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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三十四章:请君入瓮 许清容 ...
许清容呼吸一滞,整个人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片刻木然地转过头对上姣月那双眼。
他知道此刻是要说些什么话的,可他说不出话来,想说的话实在是太多,该从哪一句开始说起呢?
在心里演示半晌也撬不动那张被上了锁的嘴。
姣月觉得好笑,若不是她死死咬住下唇,她的笑声恐怕会荡漾在这院中。
“你不打算试试我亲手酿的桂花酒?”
她还是率先打破了沉默,照这样下去,许清容明日也未必会开口回应她的那句话。
许清容单手拎起那只小碗,一饮而尽。
入口便有一阵桂花香扑面而来,直到咽下肚,唇间依然留有悠香。
母妃,儿臣喝过依婳亲手酿过的桂花酒了,依婳,儿臣的意中人,您在天之灵,请保佑她一生平安喜乐。
他称赞道;“好酒,好酒……配……”良人,良人那两字他还是说不出口。
继而说道:
“入口清甜唇间留香,我竟不知你酿酒的手艺如此好。”
姣月仰起头,一脸骄傲地答道;
“那是自然。”
院的另一侧,几名蒙面黑衣人转身离去。
姣月,许清容二人一齐站起身,从彼此的眼中读懂了某种了然的情绪,方才,当着那群黑衣人的面演了一出好戏。
早在许清容与姣月独处之时 ,暗处树影摇曳,极轻微的衣摆的擦地声,晚风卷着零星的桂叶簌簌作响。
她将计就计,上演了一出温情的戏,没想到许清容却立马懂了她的意思,陪着她将这一出好戏演到底。
温情是降低警惕的最好的迷药,他既想看,她们演便是。
“ 你的皇兄倒是已经迫不及待了,还未到相约的时间,已经提前来我拾欢楼监视了。”
姣月嘲讽道,她与皇上约在三日后,也就是明日于拾欢楼相见,那日悠悠的一身重伤,也是拜皇上所赐。
如今想来蹊跷,悠悠自幼染有寒疾,她中的那毒又刚好与她的寒疾相克,世上哪里有如此凑巧的事情?再者,悠悠纵然手段高明,但也不至于短 短几年升为尚宫,未免太过顺畅,倒显得有人在掌控全局……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做?”
许清容不可置否道,皇兄一贯如此,为达目的,不惜利用身边任何能利用的人,这一招,他在幼时便深刻地领悟到了。
姣月背脊挺直,眉眼履上一层淡淡的寒意,不见半分慌乱,几近冷漠地开口道:
“见招拆招,皇上的计划既是做得如此周密,我倒不好白白浪费了他的一番心思,他的无名阁,创立不久,想必还正在找强有力的盟友结盟,在 京城站稳脚跟吧?
京城,我拾欢楼,当是不二之选。战场上将就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又更何况是盟友呢,盟友既要有一起作战的实力,也要抓住盟友的软肋,以便最后一击致命,”姣月话锋一转,
“拾欢楼戒备森严,外人当是不能入内的,我今日特地与拾欢楼门扣道侍卫打了声招呼,若有蒙面黑衣人跃墙而来,不必理会,放行即可,皇上如此聪慧,又怎会不知我这一招叫做:
请君入瓮。他派来的那群黑衣卫,打听来的消息也不过是些儿女情长,哪里有他真正相同的有用的消息呢?”
许清容欣赏的目光在姣月身上停留许久,十余年来,她和他一同在成长。
“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姣月,你还记得,你之前说,‘你可知姣月,只谈交易,不谈其他?’
既有共同的目标,不妨我们再做一场交易如何,我怀仁堂,只与志同道合的盟友做交易。”
他拂去脸上最后一丝淡淡的笑意,那双眸里静得泛不起一丝涟漪来,一步一步走向他的盟友,在姣月面前站定,只等着她开口答应。
果然,姣月的唇角肆意向上勾起,扯出一抹冷冽的笑,声线压得低缓,同时又裹着几分蛊惑,尾音轻轻拖长,缱绻道:
“我拾欢楼也只与怀仁堂这样志同道合的盟友做交易,愿闻其详。”
许清容迈开腿正要往前一步,余光瞥到与姣月的黑影几乎快要重叠到一起时,又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方才他只等着她点头答应这次的结盟,仅此而已,并没有多余的想靠近她的动作。
可她,就站在他面前,笑得冷冽,语气几近魅惑,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姣月,偏偏这一次,他差点芳心大乱。
他理了理心头被压下的思绪,挤出一道他自认为淡定的笑容,“法子倒是有一个,此法太过冒险,就看你愿意不愿意,赌一把了。”
姣月欣然问道:“我与你之前结盟做过的事哪一件不是冒险的,不是冒险的,我也不屑做,你只管说来。”
冒险?那我倒要看看有多冒险?
许清容的目光越发坚定,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笃定开口道:“这个法子便是,你放手去做,我来配合,你敢赌吗,洛依婳?”
洛依婳随意摆了摆手,神色自若地倚在身后的柱子上,望着许清容笃定的模样,慵懒答道: “成交,随时奉陪,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什么赌,说来听听?”他总觉得这不是个什么好赌,以他对姣月多年来的了解,此女,心思最是活络。
却听洛依婳饶有兴致地开口说道:“赌这江山,是为烬,还是为火焰。”
“灰烬。江山燃着火焰,江山下是灰烬。”
这话几乎从他嘴里脱口而出,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次。
最后一抹月色也消失在无尽的漆黑中。
…………
乾清殿内,
跪在地上的二人,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眼前的帝王周身透着一股杀气,整个殿中的温度冷到了极致。
站在最高处的帝王负手而立,望着那把龙椅思绪也逐渐飘到数年前的那一晚。
父皇单手撑在龙椅的一侧,背脊微弯,嘴边残留着些已经干涸的血迹,放在桌上的那块暗红的 手帕被他向上折了一角,宽大的衣袖轻轻掩过,退去旁人,包括许清容,叫人紧紧掩了乾清殿的门。
我第一次看见这样虚弱的父皇,他鬓间又添了些白发。
他见我进来挺直了身子,唤我过去,自嘲道:
“朕已遂了你母后与右相的心愿,扶了你做太子,这江山与意中人之间,朕还是选了江山,负了一人心,现下朕也该下去陪她了。”
“父皇,母后去世前留给您那句花开了,丹儿在那里等您团聚,您可还记得?”
母后去世那年,我十岁,刚被册封为太子不久,正要去椒房殿内看望母后,却见母后躺在椒房殿外种下的那一棵蝶恋花树旁,闭着眼,静静地睡过去了。
一旁的侍女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哭得泣不成声:
“殿下,这是娘娘让奴婢交给您的一封信,信内都是娘娘三日前写下的遗言,奴婢也不知娘娘三日前为何突然说,‘本宫欠夏莜一条命,我儿已是众望所归的太子,还有右相相助,纵是皇上要了本宫这条命,本宫也认了。’”
我死死紧盯着父皇脸上的神色,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半分对母后的眷念来,可,他只漠然答道:
“朕与你母后不过是一场交易,她想要的也得到了,朕想要的也得到了,朕不欠她什么。”
这话还好没让我的母后听见,她年少便喜欢父皇,哪怕父皇那时还只是不起眼的六皇子。
“父皇,您可知,母后曾留下两封信,一封信给了我,另外一封信给了许清容,您以为纸能包的住火吗,他知道是他最敬重的父皇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不惜与皇后亲手结束了她的命,他会如何呢?该是这一辈子也不会再得自由吧,和您,和我一样,困在这无尽的梏桎里。”
我若无其事开口道,这话,父皇该是不乐意听的吧,可那又如何,他还能活着见到门外的许清容吗?
果然父皇举起手中的杯盏正要摔在地上,忽地手又停在空中,目光落在门外那道白衣背影上,愧疚开口道:
“清容啊,是朕对不住你与你母妃,若有来世,朕也想当一回普通人,不再是景国的皇帝,与你母妃,还有你我们一家三口过着平淡幸福的日子。”
许清容没有回应,回应他的是我许鹤川:
“父皇,您的愿望儿臣实现不了,留着,和地下的夏筱说去吧。”
这把龙椅还在,坐在龙椅上的人却早已是他许鹤川。站在权力的至高处,他应当是欣喜的,天下万物之主,手掌生杀大权。
许鹤川似是想到了些什么,视线缓缓从龙椅移至台下跪得规规矩矩的二人,冷声问道:
“你们是说,拾欢楼外没人拦着你们?任由你们一行人进了拾欢楼内,来来回回无一人发现?”
台下的二人齐声答道:“是,皇上,我一行人为避免打草惊蛇,用了轻功进入拾欢楼内,亲眼见着王爷与……洛小姐。”
他们一行人潜入拾欢楼心下也觉得诧异,似乎有些顺利得太过头,出于对危险本能的洞察力, 他也不敢在拾欢楼多停留片刻,一炷香的时间,看清容王与洛家小姐,听了些二人之间的对话便出了拾欢楼。
“这二人只怕是做局给朕看呢,连你二人也看出来了这一出戏。请君入瓮这种把戏,朕早看得腻了别的人倒罢了,但她是洛依婳,可不像是只会玩这些小把戏的自作聪明的人,”
台下二人低头仔细回忆道:“臣等看得清楚,洛小姐与王爷眼神勾丝,王爷的眼神更是柔得能掐出水来,洛小姐为王爷埋了珍藏数年的桂花酒,还说些‘这里离皇宫最近,离故人也最近从这里望过去,似乎就在眼前’的话,洛小姐倒也是个直率的性子。”
许鹤川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打趣问道:
“直率?明日便是她约朕在拾欢楼相见之日,朕不信,她心大至此,前一晚还能有心思谈情说爱。明日一早,宣右相入宫来,朕有要事相商。”
既洛依婳费尽心思演了这样好的一出戏,他又怎能不配合她继续演下去呢,这场好戏,倒是精彩得很。
两人齐齐躬身应道:“属下遵旨。”
垂着眼步步后退,待快要退至殿门口,头顶传来不容置喙的命令:
“明日将容王也带至拾欢楼,这出好戏,少了他可不行。”
久等啦 这段时间忙着准备期末考试 没有弃坑哦~
全员演技派!今晚没有人谈恋爱,全员搞事业搞算计?
桂酒是假的,结盟是真的,江山赌局正式开盘!
看似风月暧昧,实则全员在线套路,谁都没输谁单纯~
戏演给皇上看,局布给天下看,主角偷偷结盟升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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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三十四章: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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