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桎梏难境的困顿》陆绯绮旎

8、第 8 章 但是她今

　　但是她今天早上出门查看了一下手机钱包余额，非常遗憾的是，只有160.32元。

　　黎笙歌记得很清楚，甚至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顿了顿，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黎笙歌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说：“再来杯苦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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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麻烦二位稍等。”

　　苦瓜汁只要50块。

　　早知道她就点两杯苦瓜汁算了。

　　吃什么甜品，喝点蔬菜汁撑一撑吧。

　　小哥走了以后，黎笙歌有些心虚，她装做不在意的瞄了一眼傅斯年。

　　可不是我不想给你点，实在囊中羞涩，拿不出手。

　　但是男人好像没在意她只给自己点了杯苦瓜汁这件事。

　　傅斯年刚好把手机放下，笑着对上她探究的目光。

　　忽然有些尴尬，黎笙歌忙不迭的转向自己面前的咖啡。

　　奶油已经彻底融化，与咖啡融为一体。顶部飘着一层淡淡的白色浮沫。颜色已经从深黑色变成褐色。

　　黎笙歌伸手摸了摸杯壁，滚烫的热度已经不在，只有温凉的触感。

　　“其实味道真的不错。”傅斯年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可以尝尝看。”

　　他好像看穿了黎笙歌的想法。

　　“嗯……”黎笙歌超小声的应了他一声。

　　现在咖啡的颜色看起来并不像之前那样不尽如人意，黎笙歌勉强能接受。

　　她没有喝太多。只是尝了一小口，说是苦，看着苦闻着也苦的东西，尝起来却超出黎笙歌的预料。

　　“有点甜唉。”

　　黎笙歌眉眼弯弯，漂亮水润的眼睛水涔涔的，眼波流转，嘴角露出她自己也没察觉到的笑意。

　　“是吗？”傅斯年有些不敢苟同，他觉得苦的要死。

　　这女人怕不是失去味觉了。

　　但是看她的反应，倒是真的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傅斯年见她又喝了一口，饱满的唇形被浸湿，像是被烫的，有些微微发红。

　　沉默几秒，他移开眼。

　　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他很清楚，自己不会是这样急功近利的人。

　　从来都不是。

　　对他来说，感兴趣的人或者是东西，不用他多么的费劲心思，只要他稍微给出一点允许靠进的回应，自然有大把的人争着抢着送到他面前。

　　入口的苦涩只是一瞬间，舌根尝出来的便是甘醇的甜味。

　　黎笙歌又连续喝了几口，有点上瘾了好像。

　　咖啡快要见底。黎笙歌放下杯子。

　　轻轻的舔了一下嘴角，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

　　像是吃饱喝足之后的餍足感。

　　“味道确实不错。”黎笙歌对傅斯年的话表示同意。

　　早知道她在端上来的那一刻就尝尝了。冷掉之后还少了些韵味呢。

　　“黎小姐喜欢就好。”傅斯年神色不变。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

　　气氛正好，傅斯年可不想浪费。

　　“傅斯年。”他报上姓名。

　　话音刚落，黎笙歌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抱歉，我看一下。”

　　手机打开，亮屏的一瞬间，傅斯年眼眸暗了暗，上面是一张合照。

　　女人的头歪在男人的肩膀上，她的腰被搂着，两个人贴的是那样近，头发丝都交缠在一起，脸上的幸福和喜悦都藏不住。

　　很明显，他们的关系并不只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一闪而过纸张上女人的社会关系那一栏，写着好像是有男朋友来着。

　　哦。

　　有就有吧。

　　对傅斯年来说这不是什么很难搞定的事情。

　　他才不在乎呢。

　　咖啡厅内的温度有点低，夏日炎炎，打的是冷空调。外面热气腾腾的，隔着玻璃都能看见滚烫灼人的热浪。

　　樟木叶子像是被烤焦了，整整齐齐的路边一排都低垂着，有几个路过的行人在树底下乘着阴凉。

　　傅斯年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

　　黎笙歌自是没有察觉到任何的不对劲，手机上一共是两个人发来的消息。

　　[妈妈：上哪去了死丫头，你王阿姨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为什么不去见？人家一个1米8几的大男孩，长得英俊潇洒，家室也不错，最主要是他手里有两套房子，你跟着过去一定不会受苦。]

　　[让你冒个泡就这么难吗？你知不知道人家男方多优秀？在傅氏集团工作的！一个月两万多呢，白白让人家等你好几个小时，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赶紧给我回个电话！不然就别回来了！你也不是我女儿！！]

　　对话框上显示正在输入中，老天，估计下一秒她妈妈还能发更多的消息。

　　黎笙歌很了解她母亲的为人。不理她的话就会一直消息、电话连番轰炸，直到得到自己想要的。

　　“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傅斯年看她眉头紧锁，嘴角都压低了几个度。

　　刚才带着清风拂面般的笑意全然消失。恍若是他的错觉一样。

　　黎笙歌摇摇头，垂着眼，退出和母亲的聊天框，等回去再解释吧。

　　她刚准备息屏，却发现好友申请那边有个红点。

　　“我妈妈，她催我相亲的。”

　　黎笙歌心思全在那个红点上，都要毕业实习了，同学的可能性不大，她也有男朋友，不会是以往对她有好感的众多学弟学长。

　　谁会加她好友？

　　难道是刚才母亲口中的相亲对象？

　　算了，直接点拒绝，然后回复他一下，我和你是不可能的，让对方死了这条心。

　　这种事黎笙歌做的多了，她连对方的头像、昵称和留言都没看，直接在‘回复对方’那个灰色条框里悄悄打打：不好意思先生，我有男朋友了，我们不合适，但我相信，长路漫漫，缘分难得，您一定会遇到您真正的爱人，提前祝您和您的另一半幸福。

　　点击发送，黎笙歌松了口气，丝毫没察觉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好不留恋的关掉手机，对面的傅斯年突然叫了她一声：“黎小姐。”

　　傅斯年将自己的手机屏幕拿给她看。

　　[您的好友申请已被对方拒绝。]

　　紧接着后面显示的是刚刚自己发过的那条拒绝回复。

　　黎笙歌：“……”

　　她发誓自己从来没有比现在更慌张了，脑袋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浑身上下都僵住了。

　　男人就这么把罪证堂而皇之的公开在肇事者的面前。

　　没有什么是把上门来讨债的债主误会成相亲对象，这种滑稽的戏码更让人捧腹大笑和难堪的了。

　　黎笙歌，所以你现在该怎么办？

　　她罕见的脸红了。

　　低着头，长而卷的睫毛忽闪忽闪，两只大眼睛左看看，又看看，就是不看对面支着一只着胳膊，举着手机，一脸兴味和坏笑的‘债主’。

　　黎笙歌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允许自己有第二次这样的情况出现。

　　如果时间能够回到那个看好友申请的时候，她一定不会忽略那个人头像和昵称，以及他发过来的三个字的自我介绍———傅斯年。

　　“对不起。”黎笙歌先服软，这事儿确实是她做得不对，她抬起头，一脸真诚的补救：“您的WeChat号是多少，我加您。”

　　傅斯年把手机收回去，没立刻回答，只是对着搜索框又输了一遍他看一眼就记住了的号码。

　　“通过一下吧。”他速度很快，丝毫没介意刚才黎笙歌的小过失。

　　“啊，哦哦。”黎笙歌顿时觉得傅斯年真是个大好人，不知不觉中，对他的印象好了一点。

　　只有一点点。

　　因为通过他的好友申请，加了联系方式之后，就代表着她要定期给他转账，打工还债了。

　　现在只求他能答应自己可以分期付款了。一次性她真的还不清。

　　傅斯年看起来挺好说话的，应该会同意她的提议吧。

　　禅木门板被撩开，服务生这时候端着托盘进来。

　　黎笙歌已经通过了好友申请，听到动静，只来得及看他发过来的‘傅、斯、年’这三个字。

　　就被一阵甜腻的香味而吸引住了。

　　没有女人会拒绝做工精巧、花里胡哨的漂亮玩意。

　　黎笙歌也不例外。

　　她隔着一米远就看到了托盘上满满摆放的，模样精致的甜点。

　　她移不开视线。

　　直到服务生走到她的面前，将那些各种风格，散着甜腻香味的东西送到她面前，一个一个，仔仔细细的摆在她的面前的桌子上时。

　　她才如梦初醒。

　　“等……等一下，我没有点这些。请问你是不是送错桌子了？”

　　黎笙歌快速的环视了一下四周，这是个包间，只有他们一桌客人。

　　而且是高档咖啡厅，这样服务出错的概率很小吧，不过也不是不可能，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服务生把最后一杯青绿色的苦瓜汁端上来，放傅斯年的面前。

　　才对惊慌失措的黎笙歌笑着说：“没有送错的黎小姐，蛋糕是傅先生点的。”

　　黎笙歌愣住了。

　　满满一桌子都是，快要放不下了，有一个放满红草莓的黑森林蛋糕的一半都露在桌子外面。

　　好像下一秒就要掉下去。

　　这些……全部都是她…刚刚看菜单的那会儿，感兴趣的。

　　不过黎笙歌很奇怪，傅斯年是怎么看出来的？在服务生噼里啪啦的介绍产品时，她全程都很克制，就算看到想吃的，她也只是目不斜视的火速浏览到下一个，就怕被男人看穿她的想法。

　　自己应该不是很明显啊？

　　她的演技很拙劣吗？

　　傅斯年给服务生使了个眼色，服务生会意，将早就准备好的小票拿出来，递给黎笙歌。

　　“黎小姐，这是此次消费的订单小票，您可以看一下。”

　　傅斯年摆摆手，满意地让服务生离开。

　　黎笙歌接过来，薄如蝉翼的长条纸张此刻在她的手里显得是那样的沉重不堪。

　　黑色打印字体在白色的纸上跳跃着，欢快的一蹦一蹦着跳进黎笙歌的脑子里。

　　按照时间顺序，首先是两杯喝咖啡、各种各样式的小蛋糕、最后是黎笙歌点的那杯苦瓜汁。

　　所以，在自己帮忙给傅斯年点苦瓜汁的时候，小蛋糕就已经在做了。

　　黎笙歌的心脏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击中，又打得她措手不及。

　　来不及反应，就被傅斯年拖入了一种高深莫测的漩涡。拉扯、旋转着她的心。

　　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一点，压下这突如其来又怪异的感受。

　　有一些东西很快就要呼之欲出。

　　女人，尤其是美丽的女人总是更敏感。她们更能体会到别人的善意或者是深意。

　　傅斯年慢条斯理的整理着桌子上摆放的小蛋糕，将每个小盘子里都分上了一个银叉子。

　　他将苦瓜味的小蛋糕从黎笙歌的面前拿过来，穿过层层的蛋糕小山，放到自己的面前，把自己手边橙黄的芒果布丁塔轻轻的换到黎笙歌桌前空着的那一小块。

　　“怎么这样看我啊，黎小姐？”傅斯年笑盈盈的，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黎笙歌想问他一些东西，但是话到嘴边，她莫名又说不出来。

　　是她想的那样吗？

　　会不会是自己敏感过头了……

　　转念一思考，这个男人从刚进门的那一刻，西装革履，容光焕发，意气风发的模样，浑身上下都给人一种成功人士的感觉。

　　自己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人。连看都没看过。

　　说不定只是人家的素养极高，母亲也说过，有钱人不仅阶级高，素质也会比普通人上好几个台阶。

　　这不，第一次见面，不仅没直接朝她要车辆维修费，还帮她点了一桌子自己喜欢的小蛋糕。

　　黎笙歌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抛掉，她低头看了看手里被捏皱的小票，最后一行总计写着：共消费5000.60元。

　　眉头狠狠一跳，指尖一用力，不慎将薄薄的小票戳了一个洞。

　　这提醒着她，傅斯年已经付过款了。

　　全部的金额，无论是刚刚进门的两杯黑咖啡，还是她自以为请客，为傅斯年点的一杯50元的果蔬苦瓜汁。

　　“快尝尝吧，黎小姐。”傅斯年似笑非笑的提醒着她：“再不吃，新鲜手工的小蛋糕就要融化了。”

　　黎笙歌扫了一圈，这么多品种她怎么吃得完……

　　还好分量看起来都不算很多。

　　“我……谢谢。”黎笙歌将小票收进自己带来的白色帆布包。“那个……这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