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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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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说出来,黎笙歌再傻也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车,就算能修也要花上一大笔钱。
她想了想自己本就不富裕的余额,还是不死心的问:“那……要是维修的话,要花多少钱?”
工作人员给的回复是自己估算不了,得由专门人士进行各方面评估才能得到最终结果。
他又补充,能买得起这种级别的车主一般也不会选择耗费那么多精力去维修,最简单直接的都是换一辆。最省时省力。
黎笙歌感觉自己下一秒都想好要不上大学去打工还债了。
就在她这个念头冒出来没多久,一天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身边,黎笙歌定睛一看,正是自己上次撞的那辆。
车上走下一个男人,好像早就认识她一样:“您好,请问是黎笙歌小姐吗?”
黎笙歌说是,然后没等她再多问几句,就被带陌生男人带到了市里的一家咖啡厅。
“请您稍等,我们总裁马上就来。”
黎笙歌点点头,她知道对方肯定是看到了自己留给他的那张纸条,不过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直接联系她呢?
还大费周章的请她到咖啡厅来。这样惬意又安静的氛围不太适合谈有关赔偿金的事宜吧。
不多久,古色古香的檀木门传来动静,身着礼服的侍者迎来了一位穿着高定西服,身材欣长,一身矜贵的男人。
临近海市的夜晚,深蓝色天空的晕染和贵宾包厢内的灯光折射在一起,十分融洽,温柔又强势的四散在他的身上。
和这样一张无法挑剔、风流多情的脸对比起来,换做是谁,都不会移开眼睛。
黎笙歌也一样。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傅斯年。
咖啡香味传来,萦绕在这间包间里。
服务员小哥端着两杯飘着浓醇香味的走到了他们面前。
“您好,这是我们店推出的新品,上面这一层橙色的是金银花粉末调制而成的奶油。下面是空运过来的季节性的黑咖啡。”
小哥哥微笑:“二位慢用。”
黎笙歌低头,黑咖啡上飘着淡淡的一层橙黄色奶油,短短半分钟,已经几乎融化。
这男人品味真是有够独特的。
金银花和黑咖啡豆的搭档,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苦的让人掉眼泪。
忽然间,就在黎笙歌默默吐槽男人的时候,一双骨节分明、干净异常的手指映入眼帘。
男人手指间下压着一张字条。
指尖向前推了推,桌子的边上悬着一个闪闪发光的水晶球。
黎笙歌的视线从男人洁净的手指移到纸条上来。
纸张几乎没有皱痕,只是中间有一道折纹,展开在黎笙歌的面前,上面写着:[实在抱歉,先生,今天是我大学毕业考的日子,比较赶时间,这是我的电话号码,请您看到之后与我联系。造成的损失我会全额赔付。]
“黎小姐的字迹很漂亮。”傅斯年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他目光炯炯,眼神好似带着钩子。眼尾上扬,极其随性慵懒的语调。
黎笙歌被他这一眼看的非常不自在,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她却觉得一身恶寒。
这是黎笙歌的字迹没错,清丽镌修,笔锋凌厉,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以前练过吗?”
傅斯年手指这时候才把手指拿开,不经意的在桌子上点了点,眼神还是放在她身上没移开。
黎笙歌面色不变,依旧冷静,轻声说:“高中时候,上过书法培训班。”
说完又急忙补充:“其实我的字一般,只能算是中等水平,书法老师是这么说的,同班里比我写的好的有很多。”
她其实撒谎了,她的字曾经的得过全国高中生书法大赛特等奖。当时还领了3000块现金,不过都送给母亲了。
自己一分也没有留。
黎笙歌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不清楚这个男人的身份,但是他看起来很有地位,不属于一个阶层的人,不能说太多真心话。
她很清楚这一点。
弱者的本就生存艰难,不能轻易的就被抓住把柄,这是她的立足之道。
一声低低的笑声传来,傅斯年往后仰了仰头,“黎小姐真是谦虚呢,可是据我所知,你在高中的时候不仅是班级里每次考固定的前三名,也是书法班中的佼佼者呢。”
他目光暗沉,毫不留情的揭穿了黎笙歌的谎言。
“你怎么知道?”黎笙歌姣好的脸上闪过一丝震惊,她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你调查我?”
傅斯年欣赏着女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但又硬生生忍住的表情,觉得很是有趣。
他还想再看看这张脸上还会有什么样的表情是他不曾见过的。
他很好奇。
“调查谈不上吧。”傅斯年只是让手下的人查了一下号码而已。
他本来是不想计较的,但是这个车是他新买的,刚开第一天。
本来也是准备送给他弟弟的回国礼物。
手下的人没多久把资料发给了他,简略的扫了一下她的的人际关系和事迹。让他停留最多是证件照上的女人的脸。
长得还可以。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还是高中时候的证件照。
中分刘海散在耳鬓两边,扎着一个粗粗的马尾辫,眼睛又大又亮。脸很小,五官精致。
一眼看过去就是很清纯的长相。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傅斯年咬着烟想,和过往的那些女人相比,这颜值也就一般。
他眯了眯眼,对着证件照上的女人吐了口烟雾。
这种类型的他没试过。
不过算是合他口味。
“哦,对了,是你在我车窗上留下的这张字条吧。”
傅斯年把话题转到字条身上,提醒了黎笙歌。
这恐怕也是男人此次前来的真实目的。
黎笙歌思绪抽回,点点头,手捧着微烫的咖啡杯,静了两秒。老老实实承认:“是的,对不起。”
她又抬眼,看向一脸玩味的傅斯年,就怕下一秒他要说出来一个把她卖了都赔不起的数字。
不过该来的总会来的,她也逃不掉。
你看,这人不就找上来了,虽然是她自己给人家这个机会的。
“我当时赶着考试,实在是快要来不及了,也没有见到您本人,所以没办法,只好留了电话号码。”
也不算是肇事逃逸吧。黎笙歌咬了咬嘴唇。有些心虚的想。
“当然,黎小姐很有责任心,这一点我看的很清楚。”
傅斯年笑笑,不经意间瞥了眼她被咬的水亮红润的嘴唇。
他神色不变,接着说:“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非常宝贵的品质呢。”
这话字面上听起来是在夸她,但是黎笙歌总觉得怪怪的,尤其是从这个男人的嘴里说出来。
就好像又多了一层让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意思。
“我……您……要…要多少钱?”
黎笙歌做足了心理建设,好不容易把这话说出来,之后,她发现,自己的手心都出了一层汗。
从温热的咖啡杯上移开,放在桌子底下,男人看不见的位置,小心翼翼的搓了搓。
不知道有没有看出来她的窘迫,傅斯年没有立刻回答她,男人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慢悠悠的端了起了面前冒着热气的咖啡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评价道:“还不错的味道,我喜欢。”
黎笙歌听见他的话,这个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东西。
黎笙歌下意识的瞅了眼自己面前摆放着一口都没动的咖啡,看着黑不溜秋的,看看苦,闻着也苦。
她没敢喝,只是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傅斯年眼神紧盯,黎笙歌没了刚见时候那份装出来的从容不迫,相反多了一些显而易见的拘束。
黎笙歌感觉自己像是在等待审判的人。而对面这个悠哉悠哉喝咖啡的男人则是持握至高无上权利的审判长。
只要他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一切。
“不喜欢咖啡吗?”傅斯年忽然开口:“我看你的兴趣爱好那一栏说是喜欢苦的东西。”
所以他才破天荒的没有去高档酒店。
而是约了这家咖啡厅。
还提前定了两杯店里最苦的咖啡。
其实傅斯年也撒谎了,他最讨厌苦的一切东西。
从小到大,他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除了当初刚接管公司那会儿。
黎笙歌一愣,这个男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她都做好准备要承受一个天价的车辆维修费了。
“不是……”黎笙歌超小声的说:“我…”
红润的嘴唇被她咬了又咬,一张一合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她是喜欢苦的东西没错,但是她更看重颜值。
尤其是在食物方面。
但她总不能直接和傅斯年说:我不喜欢这种黑乎乎的咖啡,一点也不漂亮,因为不漂亮,所以我没食欲,不想喝。
那她可真是比她背负欠款还要痛苦一百倍。
傅斯年等了会儿,女人张开了嘴仿佛是无声说了什么,但是低着头,就是不出声。
他其实不是一个特别有耐性的人。
但是他今天尤其愿意和对面这个女人待在一起。
傅斯年对着站在不远处侯着的服务生小哥摆摆手,小哥快步走过来。
年轻服务生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傅先生,您有什么需要?”
傅先生?原来他姓傅,黎笙歌大眼珠子一转,把这个姓氏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傅?付?海市最常见的fu姓就是这两种。
他是哪一种?
在黎笙歌纠结的短短几秒钟,对面清冽的男声响起:“不是我有需要,是对面这位女士。”
莫名被cue到的黎笙歌登时抬头,满脸不可置信,指了指自己:“我?”
等下,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好吗?这服务员也不是她叫过来的吧。
这位傅姓先生怎么尽会血口喷人。
没天理了。
黑色甜品单被放到黎笙歌的面前,服务员小哥看懂了傅斯年的意思。
他走到黎笙歌旁边,弯腰,温柔的声音响起:“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店里销量比较高的甜品。抹茶可颂、巧克力tako、雪媚娘泡芙……还有这些,后面的品种分量比较大,您要是需要我们可以给您做成小份的。”
黎笙歌听得脑袋都要晕了,服务员小哥非常敬业,几乎把店里所有的甜品从头到尾都给她介绍了一遍。
她想叫停,但是无奈对面傅斯年好像很乐意,一直津津有味的听着,并没有不耐烦,她也就不好意思说什么。
“您看您需要哪些呢?”
服务员眼睛亮晶晶的,黎笙歌思索了一会儿,把甜品单翻到第一页,指着一个苦瓜味的小蛋糕。
“我……要这个可以吗?”
在小哥口若悬河的介绍中,她选了一个整个甜品单中最便宜的。
销售价:100块。
“当然可以,您还需要其他的吗?”小哥的职业素养很是高。依旧微笑着。
黎笙歌可不敢再要了,已经损失了一百块,她的心都在滴血。
想到了什么,手里握着的选购笔捏了捏,抬眼,问傅斯年:“您要看一下吗?”
她这么问完全是出于礼貌,也没想过傅斯年会理她。
刚准备把单子交给服务员,傅斯年非常不合时宜的要求就在这时候提了出来:“盛情难却,既然黎小姐都这么说了,那我当然不好拒绝。”
?
黎笙歌真想把甜品单扔他脸上。
刚才不是说他不需要吗?还把替她做决定把小哥叫了过来。
黎笙歌感觉肉疼,但还是把单子递了过去,但是下一秒傅斯年笑了下,他没接。
“嗯?”黎笙歌搞不懂他了。满脸的问号。
傅斯年盯着她纤长白皙的手指,指甲圆润,修剪的很整齐,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泛白。
直到黎笙歌觉得自己的手腕都酸了,傅斯年终于大发慈悲的开了金口:“都可以,我不挑,刚才黎小姐听得那么认真,黎小姐肯定比我要懂哪个最值得一试。”
所以……
黎笙歌预料到了他接下来的话,皱了皱眉,有些不敢相信:“你是想让我帮你点?”
“聪明。”傅斯年毫不吝啬的夸赞。
黎笙歌:“……”
如果黎笙歌身上揣了200块,那她肯定也给傅斯年点个最便宜的苦瓜味小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