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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守夜(二改)
那个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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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东西贴上傅琛后颈的瞬间,他沒动。
湿漉漉的,还有呼吸——一下,两下,三下,贴着他的皮肤,像是什么东西在嗅。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人敢出声。阿彩的抽泣压在喉咙里,变成细微的颤抖。刀哥连呼吸都屏住了。
只有顾鲤。
他动了
傅琛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顾鲤的手在黑暗中摸索过来,先是碰到他的手臂,然后往上,覆上他的后颈。
不,不是覆上。
是伸进了他和那个东西之间。
傅琛的后颈上,顾鲤的手贴着他,温热的,干燥的。而顾鲤的手背,正贴着那个东西。
“滚。”
顾鲤的声音很轻,像是耳语。
那个东西的呼吸停了。
然后,贴在后颈上的冰冷消失了。
顾鲤的手还覆在那里,没有收回去。过了几秒,他轻轻拍了拍,像是安抚,然后收回了手。
屋里还是黑,谁也不敢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一声鸡鸣。
不是真的鸡,那个村子根本没有活物。但那声鸡鸣像是某种信号,黑暗的压迫感松动了。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灰蒙蒙的,是黎明。
天亮了。
刀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两个小弟跟着瘫倒。阿彩扑进白大褂怀里,终于哭出声来。眼镜抬手擦了擦汗。
老孙还站在门边,一宿没动,此刻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傅琛看向顾鲤。
顾鲤靠在墙上,脸色比昨晚更白了一点,额头上有细密的汗。他察觉到傅琛的目光,扯了扯嘴角。
“别问。”他说,“问了我也说不清,你要是问了我和你急!”
傅琛真的没问。他只是点了点头。
“天亮了。”他说,“规则说,听到婴儿哭,天亮前必须赶到祠堂。我们没去。”
眼镜抬起头:“那是不是……我们违规了?”
没人能回答。
白大褂轻轻拍着阿彩的背,忽然开口:“我觉得,我们应该先互相认识一下。”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屋里的人。
“我叫陈敏,急诊科医生。”她说,“今年三十二。我不知道你们都是什么人,但接下来的日子,可能要一起生存。至少……让我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们。”
沉默了几秒。
老孙先开口:“孙建国,五十三,工地上的。”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力气活找我。”说着挠了挠头,笑了一下。
“傅琛,二十一”
顾鲤不知道从哪拿来一块饼干在吃“顾鲤,街头魔术师,二十三。”,说完还肘了一下傅琛,“吃饼干吗?”
“你确定这能吃?”傅琛语气里满是怀疑
“规则也没有写不能吃柜子里的饼干啊”顾鲤翻了一下包装,呀了一声“三无产品诶”
顾鲤把饼干拿走扔到外面,“别乱吃,这里的东西不对。”
“不吃就不吃!”
阿彩从白大褂怀里抬起头,声音已经慢慢平稳:“我叫林彩,大家都叫我阿彩,高三。我、我什么都不会。”
“没关系。”陈敏拍了拍她的头。
眼镜推了推眼镜:“周明,程序员,二十七。脑子还行,体力很差。”
他自嘲地笑了笑。
刀哥蹲在墙角,听到这儿,嗤了一声:“真他妈像班会。”
他站起来,抖了抖花衬衫上的灰:“道上叫我刀哥,真名刘大力。这两个是我小弟——”他指了指那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黄毛,瘦猴。”
黄毛染着一头黄发,瘦猴确实很瘦,两人点头哈腰:“哥,嫂子们好。”
刀哥一人赏了一巴掌:“叫谁嫂子?叫大哥们!”
傅琛的目光落在门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槛上坐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
就是昨晚敲门那个。
阿彩尖叫一声,往后缩。刀哥瞬间抄起一条长凳,黄毛瘦猴躲到他身后。
红衣女人转过头来。
天亮了,这次能看清她的脸——很年轻,二十出头,长头发,眉眼生得有些寡淡。眼睛不再是全黑,而是正常的黑白分明,长得很是漂亮。
她看着他们,开口了。
“别怕。我不伤人。”
声音也正常了,不再是昨晚那种哭腔。
顾鲤盯着她:“你的情绪……回来了。”
红衣女人看向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你能感觉到?”
顾鲤没回答。
红衣女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朝他们走了两步。刀哥把长凳举高了一点,她停住了。
“我叫苏棠。”她说,“比你们早来几天。”
“几天?”傅琛开口,“副本不是同时开始的?那就是说这里不只有我们几个?”
苏棠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进来的。”她说,“但我是五天前醒来的。这个村子确实不止你们几个。”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昨晚死的那个,是我。”
屋里瞬间安静了。
刀哥的长凳差点脱手。
顾鲤皱起眉:“你是说你死了?”
“对。”苏棠说,“我违规了。第五条规则,不要给任何东西开门,我开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透明的,阳光照过来,能隐约看到背后的门槛。
“然后我就变成这样了。”她说,“死在这个副本里的人,都会变成‘村民’。我运气好,还能记得自己是谁。大部分人已经忘了。”
傅琛的眉头皱得更紧:“昨晚你敲门,是想提醒我们?”
苏棠点头。
“我进不来。”她说,“但我想告诉你们,第五条规则被撕掉的那部分是‘不要给任何东西开门’。记住了,别再犯我的错。”
阿彩忍不住问:“那你……还能出去吗?”
苏棠笑了笑,那笑容有点淡。
“不知道。”她说,“但我想试试。”
她看向顾鲤。
“你能感觉到情绪,对吧?”她说,“那你能不能感觉到,这个村子到底想要什么?”
顾鲤沉默了几秒,然后闭上眼睛。
屋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
“它想要我们……”他顿了一下,手指轻轻点着下巴思考,像是在找一个准确的词,“听见它。”
“听见什么?”
“它的故事。”顾鲤说,“这个村子,是一个人的执念。”
傅琛忽然开口:“那个人的执念是什么?”
顾鲤摇头。
“太散了。”他说,“我需要更多时间。”
苏棠转身,朝门外走。
“我该走了。”她说,“天亮了,我得回去。晚上……我可能还会来。”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向傅琛。
“你是警察吧?”
傅琛没否认。
苏棠笑了笑:“怪不得。昨晚开门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是那种‘我要负责’的眼神。”
她顿了顿。
“别太善良。在这个地方,善良的人,死得快。”
她消失在门外。
屋里又安静了。
刀哥放下长凳,骂了句什么。周明推了推眼镜,低声说:“她说的……是真的吗?”
傅琛没回答。他在想苏棠刚才那句话。
“这个村子,是一个人的执念。”
他看向顾鲤。
顾鲤正盯着门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怎么了?”
“你的能力,”傅琛说,“除了感觉情绪,还能做什么?”
顾鲤想了想。
“还能……分辨真假。”他说,“比如那只猫,比如刚才那个女人。”
傅琛点了点头。
“那就够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天亮了,规则说可以出门。”他说,“我们出去看看。”
刀哥下意识想反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老孙已经站起来,走到傅琛身边。陈敏也扶着阿彩站起来。
周明说:“等一下,我们是不是应该分个组?万一出事,至少有个照应。”
傅琛点头:“合理。两个人一组,一组留守,其余出门找线索。”
他看向刀哥。
刀哥举手:“我带黄毛瘦猴留守。昨晚没睡好。”
傅琛没拆穿他。他看向老孙:“孙叔,你和陈医生留守?”
老孙点头:“行。”
陈敏也点头:“我带阿彩,没问题。”
傅琛看向顾鲤。
顾鲤正靠在墙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察觉到他的目光站直身体。
“走吧。”他说,“我和你一组。”
周明推了推眼镜:“那我呢?”
傅琛看了他一眼。
“你跟着我们。”他说
顾鲤凑过来“程序员不管在哪都是个宝贝啊。”
周明推眼镜的手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
三个人走到门口。
傅琛拉开院门。
门外的阳光比昨天更烈一些,黄土路被晒得发白。远处,灰瓦屋顶层层叠叠,偶尔能看到有炊烟升起——灰白色的,和昨天一样。
傅琛正要迈步,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是顾鲤。
“傅琛。”
傅琛回头。
顾鲤走过来,与他并肩,忽然伸手,把什么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一截红绳,细细的,有点旧,上面系着一个小小的平安扣。
“戴着。”顾鲤说,“你昨晚被那东西贴过,我怕它记住了你。”
傅琛低头看着手里的红绳。
“你呢?”
顾鲤已经往前走了,头也不回。
“我用不着。”他说,“我能感觉到它们来。你不行。而且~大魔术师是很厉害的。”
周明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傅琛问。
周明推了推眼镜:“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俩挺有意思的。”
傅琛没理他。
他把红绳系在手腕上,跟了上去。
三个人走在黄土路上,脚步声轻得像猫。
身后,院门无声地关上了。
院子里,刀哥蹲在墙角,忽然问老孙:“哎,老孙,你说那个女鬼,她晚上真的还会来吗?”
老孙没回答。
他盯着院门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敏把阿彩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阿彩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努力不去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