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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中军对峙,一针定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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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
肃州大营,中军大帐。
阳光从帐顶缝隙刺入,却照不浓帐内紧绷如铁的气息。
陆峥高坐主位,甲胄在身,佩刀出鞘半截,满眼杀气。两侧武将按剑而立,目光如狼,死死盯着帐门。
“苏临不敢来了吧?怕是早就畏罪潜逃了!”
“我看就是他下毒,想搅乱西北军心!”
流言四起,人心浮动。
长风守在帐外,手心全是冷汗。
苏清辞却依旧平静,理了理衣襟,抬步而入。
她一身浅青官服,身姿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眉眼沉静,无半分惧色。
一进帐,所有喧嚣瞬间哑火。
陆峥重重一拍案几:“苏临!你勾结细作、毒害士卒、意图谋反,罪证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谋反?”苏清辞抬眼,声音清亮,传遍大帐,
“将军说话,可要讲证据。无凭无据,便扣这么大的罪名,是想杀人灭口,还是心中有鬼?”
“证据?”陆峥冷笑一声,挥手让人押上两个面黄肌瘦的小兵,
“这两人亲口指认,是你给他们喂了不明药汤,才染上怪病!太医院前三拨人都治不好,偏偏你一来,病情更重,不是你下毒是谁?”
两个小兵瑟瑟发抖,低头不敢看她。
苏清辞目光扫过二人,淡淡开口:“他们是被你威逼利诱,敢不按你说的做,家人都活不成,对不对?”
小兵浑身一颤,脸色惨白。
陆峥勃然大怒:“放肆!死到临头还敢狡辩!来人,把他拿下,就地正法!”
亲卫一拥而上。
“谁敢!”
顾衍横剑上前,挡在苏清辞身前,
“苏大人是朝廷特使,奉摄政王与太后之命而来!无诏擅杀朝廷命官,形同谋逆!”
“顾衍,你敢护着他?”陆峥目眦欲裂,“你是要与本将为敌!”
“末将只与公道为敌。”顾衍声音沉稳,“今日若不查清楚,三军将士不服!”
帐内瞬间剑拔弩张。
苏清辞轻轻按住顾衍的手臂,上前一步,直视陆峥:
“将军急着杀我,无非是怕我揭穿真相。
既然将军一口咬定是我下毒,那我们不妨当众对质,当场验毒。
若真是我所为,不用你动手,我自裁于帐中。
若不是……”
她眼神一厉:
“将军该当何罪?”
陆峥被她目光逼得一滞,随即狞声道:
“好!本将就跟你赌这一把!
若验不出毒,你是死罪!
若验得出,本将任凭处置!”
“一言为定。”
苏清辞转身,面向帐内众将,声音平静却有千钧之力:
“诸位将军,帐中士卒所患,并非时疫,而是慢性□□。
此毒混于粮草饮水,初发酷似时疫,唯有银针可验。”
她从腰间取下银针囊,取出一枚银针,在火上烧过。
“谁愿意过来一试?”
帐内一片寂静。
顾衍率先上前:“末将愿试!”
苏清辞指尖轻抬,银针刺入顾衍指尖,取一滴血滴入准备好的清水中。
再将银针探入。
不过瞬息,银针通体乌黑。
全场哗然!
“这……这怎么可能?”
“顾将军怎么也中毒了?”
陆峥脸色骤变:“你……你耍诈!这针有问题!”
“将军可以亲自验针。”苏清辞将银针递出,“针是纯银,火烤过,无半分手脚。”
陆峥捏着银针,反复查看,脸色越来越沉。
苏清辞继续道:“毒,不在针,不在人,在将军亲自分发的药粮里。”
她一挥手,长风将昨夜取来的粮袋掷在地上。
“这是将军亲卫看守的‘药粮’,诸位可以轮流验看。”
几名半信半疑的将领上前,用银针刺入米粒。
针尖,无一不变黑。
铁证如山。
帐内瞬间炸开了锅。
“真是粮里有毒!”
“陆将军,你为何要毒害我们?”
陆峥慌了神,厉声咆哮:“是你栽赃陷害!这粮袋是你换过的!”
“我换?”苏清辞冷笑,“昨夜你亲卫把守,顾将军为证,长风为证,满营暗哨都看着,我如何换?”
她步步紧逼,声音如刀:
“陆峥,你勾结太后,私吞军饷,偷卖军械,三年前诬陷我父亲苏敬之,杀人灭口。
如今又毒杀士卒,制造乱局,想借西北危局扳倒摄政王,独掌兵权。
你敢说,没有此事?”
“你胡说!”陆峥拔刀出鞘,“我杀了你!”
刀光一闪,直劈而来!
长风与顾衍同时拔剑阻拦。
帐内乱作一团。
苏清辞不退反进,身形一矮,指尖银针如流星射出!
“噗——”
银针精准刺入陆峥手腕关节。
佩刀哐当落地。
陆峥惨叫一声,手腕发麻,整条手臂瞬间失去力气。
苏清辞抬眸,冷声道:
“你罪证确凿,还敢行凶,真当朝廷王法是摆设?”
就在此时——
帐外忽然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
有人高声传令:
“摄政王驾到——!”
一句话,让整个大帐瞬间死寂。
陆峥脸色彻底灰败。
苏清辞微微一怔。
他怎么来了?
帐门被掀开。
玄色锦袍,墨玉发冠,身姿挺拔如松。
萧玦缓步走入,周身寒气凛冽,目光扫过帐内,最终落在她身上。
只一眼,便似定了乾坤。
他没看任何人,只淡淡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陆峥,勾结太后,私藏罪证,毒杀军士,诬陷忠良。
本王这里,有你与太后往来的全部密信。”
他抬手,密信被侍卫展现在众人面前。
铁证,再无翻覆可能。
萧玦目光落在陆峥身上,冷得像冰:
“你还有何话可说?”
陆峥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萧玦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苏清辞身上,眼神微缓,却依旧威严:
“苏临。”
“你胆识过人,查案有功,稳住西北三军。”
“从今日起,擢升你为殿前侍御史,奉旨查旧案、清奸佞。”
满帐皆惊。
一步登天。
苏清辞躬身行礼,声音平静:
“臣,遵旨。”
她抬眼,与萧玦目光相撞。
他眼底深不可测,似有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一句极轻的话,只有她能听见:
“本王说过,
你只管查你的真相,
你的命,我来守。”
阳光穿透帐顶,落在两人之间。
旧案惊涛,权谋漩涡,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