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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疫源暗藏，银针试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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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州大营，后营医帐。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药味混杂的气息，病榻一排接一排，将士们面色青灰、高热不退，不少人上吐下泻，浑身起红斑，哀嚎声此起彼伏。
苏清辞一身素色短打，长发束起，将宽大的官袍尽数换下，只留一身利落装扮。她蹲在一名昏迷的士卒身边，指尖搭在他腕上，眉头越锁越紧。
长风守在帐口，神色焦虑：“苏修撰，这疫症太凶了，太医院前几拨人都束手无策，再拖下去，整座大营都要垮。”
苏清辞没应声，取出银针，在火上燎过，缓缓刺入士卒眉心、曲池、足三里三穴。
银针拔出那一刻，她眼神骤然一冷。
针尖泛着一层极淡的青黑。
不是时疫。
是毒。
“不是疫症。”她站起身，声音压得极低，“是慢毒，混在饮水和粮草里，日积月累，发作起来酷似时疫，太医院那些人只懂治病，不懂辨毒，才会一直误诊。”
长风脸色大变：“毒？！有人在军中下毒？”
“嘘。”苏清辞示意他噤声，“声张出去，军心直接崩。陆峥必定第一时间把脏水泼到我们头上。”
她环顾医帐，目光落在角落一个半干的木桶上：“军中饮水，从哪取？”
“后山山泉，全军共用一口井。”
“粮草呢？”
“统由中军分发，每日按队领取。”
苏清辞指尖轻叩桌面：“毒，就在水源和分发的口粮里。陆峥一手管水、一手管粮，这事，他脱不了干系。”
话音刚落，帐帘一动。
顾衍快步进来，反手扣住帐门，脸色凝重：“苏大人，查到了。后山水源没问题，但近半个月，中军每日都会额外拨一批‘药粮’，说是给病卒补身子，由陆峥的亲卫亲自押送。”
“药粮？”苏清辞眼神一厉，“在哪？”
“就在西侧偏帐，重兵把守，外人靠近就杀。”
苏清辞当机立断：“顾将军，你稳住陆峥，就说我在医帐全力治疫，暂时稳住局面。长风，你跟我去偏帐。”
“太危险了！那是陆峥的心腹地带！”
“越是危险，越离真相近。”她将银针囊系紧，“我必须拿到证据。不然，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夜色渐深，营中灯火稀疏。
苏清辞与长风借着营帐阴影，绕到西侧偏帐外。两名持刀亲卫守在门口，眼神凶狠，来回巡逻。
“我引开他们，你进去取一小袋粮样，速去速回。”长风低声道。
“不行。”苏清辞按住他，“他们人多，你一动手必惊动全营。我有办法。”
她从药箱里取出一小包白色粉末，指尖一弹，粉末随风轻轻飘向守卫。
不过片刻，两名守卫晃了晃，眼神发直，软软倒在地上。
“迷魂散，不伤人，只困人半个时辰。”
苏清辞推开门，闪身而入。
帐内堆满麻袋，上面贴着“药粮”二字。她拆开一袋，捻起少许米粒，嗅了嗅，又用银针一试。
针尖瞬间变黑。
确认无疑。
就是这粮食有问题。
她迅速用绢帕包好粮样，刚要转身，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与喝问。
“谁在里面？！”
是陆峥的亲卫统领。
长风立刻挡在门口，拔刀相向：“朝廷特使在此查案，谁敢闯！”
“特使？我看是细作！”统领冷笑，“来人，拿下！”
帐外瞬间围上来十几人，刀光闪烁。
苏清辞攥紧粮样，心头一沉。
一旦被抓，毒粮证据会被当场销毁，陆峥可以反咬她栽赃陷害，到时候百口莫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声低喝传来。
顾衍带着一队亲兵快步赶来，横剑挡在长风面前：“苏大人奉朝廷与摄政王令查案，你们拦者，以谋反论处！”
“顾衍，你少管闲事！这是陆将军的命令！”
“本将是肃州偏将，军中安危，本将管得！”顾衍寸步不让，“真闹大，摄政王的人、太后的人、边军自相残杀，你担待得起？”
统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敢硬来。
帐内，苏清辞深吸一口气，掀帘走出。
她神色平静，将绢帕收起，淡淡看向统领：“回去告诉陆峥，疫症根源，本官已经找到。三日内，必控住局势。但在此期间，军中粮草饮水，暂由本官与顾将军共管。”
“你——”
“要么，让本官救人。”苏清辞目光冷锐，“要么，大家一起死在这大营里。你选一个。”
统领咬牙切齿，最终恨恨一甩袖：“我去禀报将军！”
等人撤走，长风才松了口气，后背全是冷汗：“苏修撰，你刚才真吓死我了。”
苏清辞指尖微微发颤，却依旧镇定：“还没完。陆峥不会善罢甘休，他接下来一定会杀人灭口。”
顾衍压低声音：“陈老军医那边，我已经安排妥当，今夜丑时，我带您去见他。他手里，有当年苏大人被诬陷的全部记录。”
苏清辞心脏猛地一跳。
三年沉冤。
终于要见天日了。
同一时刻，摄政王府。
萧玦还未就寝，一身玄色常服，立在沙盘前。
沙盘上，西北地形一目了然，肃州大营的位置，被他用一点朱砂标出。
暗卫跪在下方，声音低沉：“回王爷，肃州军中确是慢毒，非时疫。苏大人已找到毒粮，陆峥欲灭口，顾衍护住了苏大人。”
萧玦指尖落在沙盘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木屑。
“陆峥。”
他一字一顿，寒意彻骨。
“本王留着你，是让你守西北，不是让你拿三万将士的命，做沈氏的屠刀。”
暗卫低声道：“属下已按您的吩咐，截获陆峥写给太后的密信，信中……提及要在丑时，杀陈老军医，永绝后患。”
萧玦眸中杀机暴涨。
陈老军医，是苏清辞要保的人。”
他转身，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传令。
让西北暗卫，不必再隐藏。
今夜丑时，护陈老军医，杀陆峥亲卫。
谁敢动苏清辞在意的人——”
“杀无赦。”
暗卫躬身退去。
书房内只剩萧玦一人。
他望着西北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苏清辞。
你在前面闯刀山。
本王，就在你身后，替你斩尽所有鬼蜮。
你只管查你的真相。
你的命，
由我来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