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下斋》柴一升

4、好尴尬的同居 步朝着蜷曲

　　第七章同居开始
　　啊？
　　齐春天被这个问题定在原地。
　　“你是我女朋友么？”
　　病房惨白的光线下，宋青和仰头看着她。眼神干净的像雨后的玻璃，没有一丝杂质。很认真的，又重复一遍 ，仿佛她刚才没有听清一样。
　　“不，不是！”齐春天慌忙否认。
　　怎么回答呢？
　　说是女朋友？不行不行！这都分手了！要是哪天他恢复记忆，会显得是我上赶着喜欢他，那我可太吃亏了！
　　但要说不是？那也不好，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我照顾他干什么？显得我是新时代好青年，学雷锋的好少年？这名头还真得有一个！
　　就在她沉默的几秒钟里，宋青和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看着她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似乎想从中获取答案，可是却失败了。他困惑的低下头，无措的垂下眼睫。
　　“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他小声的问。声音中带着孩子般的不安。
　　“啊，没有，没有！”齐春天终于回过神来。她看着宋青和清澈的眼眸，不得不再次夸奖自己的眼光好：“怎么那么会挑呢？瞧瞧这长的，工作这么多年，她憔悴不堪，人家反而有种病弱美，很有种让人欺负的欲望啊。
　　“你没说错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
　　“其实呢，我是你…姐姐。”
　　对嘛，反正他现在也不知道，有便宜不占白不占。要不是岁数不合适，她都想说是妈妈。
　　“我家被人抢劫了，正好呢，你来看我…”齐春天努力组织语言，“然后救了我！现在我很担心我再被人抢劫，所以作为我的弟弟，你要住在我家，保护我，听见了没？”
　　很好，就是这样！完美达成了闺蜜的要求！看看，这都说姐弟了，怎么可以还有后续，我只是利用他保护自己啦～
　　她轻轻握住他勾着自己袖子的手，放回床上。“所以你现在要好好休息，早睡早起，多吃饭，别看手机…诶？你手机在哪里？”
　　齐春天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年代不可能没有手机，也不能不带手机。不会落在自己家里了吧？
　　她看向宋青和，他还一脸无辜。“算了，问你也是白问。你现在知道什么呀。”
　　她顺手掖了掖被角。这个动作太自然，自然到做完她自己都愣了愣。“怎么这么像对待小侄子，诶…果然对于老弱病残，容易母性泛滥。”
　　“姐姐”很轻的一声，带着伤后初醒的虚弱。他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的念出来，嘴角还带着微微的笑意。
　　齐春天也有点想笑，失忆后的宋青和减少了凌厉，反而有点像，大型犬？
　　“诶！好弟弟。真懂事。”齐春天抬头看了看表。很晚了。其实她并不准备去小雨的房子。住酒店是惯性回答。
　　她觉得万一她被人再劫持怎么办？即使这个房子在市中心。宋青和能救他一次，不一定能救他第二次。人最重要的还是自救。她向来贪生怕死，并以此为荣。人要对自己的实力有数，比起小命，脸算什么呢？
　　虽然遇到宋青和很尴尬。而且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种冷冰冰的气场，但是反正他失忆了，什么都不知道，在他身边是最安全的。

　　她环视了一下病房，为自己的有钱感到得意。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手里有点积蓄。让自己吃好一点，过好一点。她往宋青和隔壁床一躺，抬头能看见干净的天花板。
　　这个病房是她专门升的。小雨走了，她就开始寻思。离了宋青和，要是她被抓走怎么办？
　　嘿嘿，这次两人一个病房，在医院里，她就不信陈镇山敢动手！

　　这时，她余光看见护士进门。老实的坐了起来，沉默的看着护士操作。
　　宋青和的伤口很深，因为触碰伤口忍不住发出轻微的抽气声。齐春天不由得佩服，这要是她，早就喊起来了。哪里会这么老实。
　　她回想起自己被掐住脖子，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她为自己的选择暗暗点了个赞，还是需要年轻的壮劳力来当门神啊。

　　“疼可以喊出来。”年轻的护士小姐姐一边缠绷带一边说。
　　宋青和摇摇头，目光却下意识寻找齐春天，找到后很安心一样 ，重新转回头。
　　齐春天心里有点打鼓。这个目光，是依恋，像是雏鸟柔软的翎羽，挠的她心里痒痒的。
　　接下来的几天，齐春天过的挺滋润。她是建筑工程师，前一阵子刚整完一个项目，最近在休假。加上又没有死亡威胁，纪小雨还整天给她送好吃的。
　　她翘着二郎腿，躺在医院病床上悠哉悠哉看默片电视。
　　旁边的宋青和安静的睡着。一片岁月静好。
　　警察如约来过，做了详细的笔录。齐春天说法和之前一样，还是入室抢劫，前男友偶尔出现，见义勇为。
　　关于U盘，陈镇山，那些隐匿在后面的黑暗，她一点也没提。
　　她没有什么能力，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但是父亲的仇，也绝不能不报。
　　警察问宋青和的结果，她早就猜到了。他说只记得自己冲进病房，后面的事情都很模糊。询问很快就结束了。

　　过一个周，宋青和能出院了。
　　“回家后要静养，按时复查，脑震荡需要时间恢复，情绪要稳定，不能受刺激。”女医生叮嘱了一大堆。
　　“好呢医生。”齐春天带着职业假笑。自从医生听见宋青和叫她姐姐，又听说她是前任，眼光变得不一样起来。
　　但是齐春天脸皮厚，她也懒得解释，就当他们纠缠不清玩的花吧。
　　不过家…还是去妈妈的房子吧。住小雨的房子，是万万不能的，毕竟还有宋青和呢。
　　齐春天去办手续。回来时，看见宋青和已经换下来了病号服，穿着之前她让纪小雨带来的卫衣套装。衣服大小正好，齐春天很满意，果然人长的好，穿什么都好看。黑色卫衣，耐脏，跟他还挺合适。
　　宋青和安静的坐在床前，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侧影在午后斜照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单薄，还有点…孤独？
　　齐春天心里有点难受，随即拍了拍自己的脸：“沉迷美色要不得，心疼男人容易倒霉啊。”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她，眼神亮了一下，很快暗淡下来，变成一种小心翼翼的，等待宣判的安静。
　　“走吧，弟弟。”齐春天着重咬住后面两个字。拿起简单的行李袋，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医生开的药。
　　“去哪里？”宋青和问，站了起来，腿还有些发颤。
　　“我妈妈，留了套房子，暂时住在那里。”齐春天看了看他，等着他跟上来。

　　妈妈留的房子在锦城世家小区，是老房子，之前是市中心。但是现在经济重心难移，所以落魄了些。不过好在是密码锁，一梯一户，安保很好。之前纪小雨还住在这里。推开门，是标准的精装公寓，两室一厅，家具简洁，冷冷清清，没有多少生活痕迹。

　　齐春天把行李袋放在玄关，弯腰拿拖鞋。宋青和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是打量这个陌生的空间，眼神陌生而局促。
　　“进来吧，带上门。”齐春天把一双男士拖鞋放在地上。
　　宋青和换上鞋，动作很慢。他走到客厅中央，停住了，不知道是坐还是不坐。就这么站着，像只误入人类领地的野生动物，警惕又茫然。
　　“你坐呀，不用客气。”齐春天走向主卧，放下东西，走出来，指了指次卧的门：“你住那间，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洗手间在那边，她又指了指，“里面有洗漱用品。”
　　“你还需要什么，咱们去楼下超市买？”
　　宋青和顺着的指示，一一看过去，然后点点头，很轻地“嗯”了一声。
　　“冰箱里有吃的，微波炉会用吧？齐春天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被纪小雨塞的满满当当，都是半成品和速食。
　　她勾了勾嘴角，做饭虽然很好，但是吃速食更有性价比！
　　“应该会。”宋青和回答得并不确定，走过来，站在厨房入口，和她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不会也可以学，这个很简单的。以后你还要学着做饭，在家里可不能不干活。
　　齐春天拿出两盒便当，放进微波炉加热。机械的嗡鸣声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坐吧，别站着了，你这么老实，我还怪不习惯的。”
　　齐春天说着，自己先在茶几上坐了下来。
　　宋青和犹豫了一下，在她对面的小凳子下坐着了下来，姿势很板正。
　　齐春天有点走神，两人隔着餐桌，也隔着三年的时光和一场失忆。

　　微波炉“叮”的一声，打破了寂静。齐春天拿出便当，推给他一盒，自己打开另一盒，低头吃饭。饭菜很香，但她食不知味。

　　宋青和学着她的样子，打开盒子，拿起勺子。他吃东西很安静，几乎不发出声音，咀嚼得很慢，很仔细。吃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向齐春天。

　　齐春天感觉到了他的视线，也抬起头。

　　“谢谢你。”宋青和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谢谢你……收留我。”

　　他的眼神依旧清澈，带着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齐春天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

　　“不用谢。”她移开目光，继续吃饭，“你救了我，我照顾你，应该的。”

　　这是“权宜之计”，她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只是权宜之计。

　　饭后，齐春天让宋青和去休息。宋青和很听话，起身，把空饭盒扔进垃圾桶，然后走向次卧。在门口，他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姐姐。”他叫了一声。

　　“嗯？”

　　“晚安。”他说，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齐春天又一次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