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摄政王百口莫辩 在全城百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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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孙府出来的时候，段承煜脚步轻快，昂首挺胸的，显然心情非常好。
一石二鸟，妙妙妙。
不仅气到了孙续，还挖到了一个有用的人才，那么自己之后的计划就有着落了。
段承煜脑子一转，之后的计划立刻出来了一个雏形。
孙砚那个年轻人他记住了，这小伙子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毛遂自荐，还能这么快就看懂他画的草图，应该有两把刷子。
段承煜暗自揣测着，而且那老东西还想离间我和我家律音，给我家律音扣黑锅，结果他自己先家宅不宁了，哈哈哈哈哈。
孙续看不太起工部，觉得劳民伤财、奇技淫巧，但他那大孙子孙砚偏偏对这方面非常热衷，就算被绑着都让他找着机会逃出来了。
段承煜都忍不住想，要是以后孙砚干得好了，没准在工部升的职位都能比孙续高，那到时候孙续该得有多膈应啊。
想到这里，段承煜就情不自禁地开始乐。
孙砚这人在原著里连名字都没出现过，现在却被自己挖了出来，段承煜还是很得意很高兴的，看来之后想要找出更多的神医，应该也不会非常困难，律音有救了。
高兴是段承煜的，姜律音什么也没有。
他跟在段承煜后面，胃里缓解了点的同时，心里却没有更轻松。
聪慧如他，就算只用大脚趾想想，都能知道刚才那些人心里在想些什么，姜律音感到一阵绝望——世上竟有这么多人会相信如此荒谬之事！
他本来还以为蠢人不多的！
此时，昭宁和阿菊落在最后面，交头接耳嘀嘀咕咕的，不过段承煜和姜律音没一个有心思去管他俩在干嘛。
段承煜看姜律音手上还拿着那纸包，认为他喜欢吃这些小零食，现在都紧抓着不放的，于是想多买点带回去。
于是他带队，立刻朝刚刚的那家铺子走去，姜律音也只能跟在后面，略有些绝望——不是吧，陛下是想回到那儿吃午饭吗？
不过虽然不想回去，但是由于领头人走在前面，后面的人也只能随波逐流跟着走。
结果刚走到铺子门口，忽然发现前面街角围了一群人，之前虽然人也不少，但至少人能走，此刻堵得水泄不通的。
有人从人群里挤出来，神色慌张：“快让开！有人晕了！”
四人都好奇地围了过去，远远地看。
越过重重人群，地上正躺着一个人。
姜律音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居然是方才在店门口路过的那个男人。
此刻这个男人躺在地上，整个人蜷缩着，浑身剧烈地抽搐，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他的牙关紧咬，嘴角溢出带血丝的涎水，面色青灰，眼珠向上翻着，只剩眼白。
而且他的身体还一阵一阵地痉挛，每一次抽搐都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看着格外骇人。
边上那个女人喊得嗓子都哑了：“大夫！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他们正停在一家医馆门口。
然而片刻之前，医馆的大夫也表示束手无策、爱莫能助，不如早早去准备后事吧。
现在男人发病了，女人仍在不死心地求助，那大夫在门里回答道：
“治不了就是治不了。这病我没见过，看着像是筋脉绞结，又像是中了什么邪毒。要是贸然下针，出了事算谁的？”
说完，大夫就让学徒关上了门，眼不见为净。
男人还在抽搐着，神情虽可怖，喉咙里却发出含混的哀鸣，似乎是让女人放下他。
那女人就跪在旁边，抱着他的头，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和阿弥陀佛，似乎是祈盼能有奇迹降临，救救丈夫。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大家都站得远远的，指指点点，没人敢上前，生怕被过了病气，或者被咬上一口。
这发病模样如此可怖，难道是恐水症？
“让一让，各位让一让。”
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一个老人从后面挤过来，看着像是六七十来岁，头发花白，还背着一个旧药箱。
人们见有大夫来了，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老人走到男人面前蹲下，看着他发病的可怖样子毫无惧色，反而近距离观察。
他先看了看男人抽搐的模样，又翻了翻眼皮，捏开嘴看了看舌苔，最后搭上男人的脉搏，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样大夫？”那女人扑过来，眼睛哭得通红。
老大夫没说话，又摸了摸那人的颈侧，按了按胸口，沉吟了好一会儿。
“这是筋挛之症。”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气血逆乱，筋脉绞结，堵在脏腑里出不来，而且他之前是不是吃了……要是再晚半个时辰，人就没了。”
“那您能治吗？”
老大夫沉默了一下：“能试。但我并没有多少把握。”
“您有多少把握？”
“九成，可惜是九成会死。不过我有一剂猛药，能把绞住的筋脉强行冲开。冲开了，人就活。冲不开的话，当场就没了。”
围观的人群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有不少人胆子小，听着就害怕，于是拉着同伴提前走了，人群顿时少了一大波人。
那女人听着老大夫的话，脸都白了，但死马当活马医，她咬了咬牙，跪在地上给老大夫磕了个头：“求您试试，多少钱我做牛做马都会付的。至于剩下的，就是他的命了！”
“倒也不必付钱，治死了你别闹就行。”
老大夫一边说着晦气话，一边打开药箱，取出一排银针，又从最底下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
那药丸散发出一股极冲极腥臭的气味，像是菜市场那种杀鸡宰羊的臭气，围观的人隔着老远都闻到了。
姜律音忍不住捂住了鼻子，甚至还干呕了几声，昭宁的眼神更不对了，看向段承煜的眼神里也有责怪的意思——你可真不懂事，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把孕妇带出来呢？
至于段承煜本人，都忍不住看了姜律音一眼，又干呕了，这么频繁，难道真的感而有孕了？
姜律音：“……”
老大夫手上动作很迅速，把药丸掰开，一半塞进那人嘴里，一半化在碗里，然后用针蘸着，吧那男人衣服扒了，一根一根扎进他胸口和后背的穴位。
老大夫的手法极快，每一针都扎得很稳准狠，看得周围的人龇牙咧嘴的——这看起来也太疼太吓人了！
最后一针下去的时候，那人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然后“哇”地吐出满满一大口黑血！
黑血落在地上，腥臭扑鼻。
这下不止是姜律音了，那些离得稍近的人都开始纷纷干呕了。
而此刻机智的姜律音早就想到自己恐怕承受不了这个画面，他早已经不看了，只靠听声音来判断发生了什么。
然后那男人的身体慢慢松了下来，呼吸渐渐从急促变得平缓，脸上的青灰色也在一点点褪去，肉眼可见地好转了起来。
那女人扑过去抱住男人，哭得说不出话，喜极而泣，之后才想起连声道谢。
老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把银针一根一根取下来擦干净，收进药箱。
男人得救了，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开。
段承煜站在人群外面，从头看到了尾。
本来，事情到这里也应该结束了。
然而此刻他走上前，从袖中掏出一锭金子，递给老大夫。
老大夫吃了一惊，围观群众也吃了一惊，这哪儿来的土大款？
“这是？”
金子金灿灿的，煞是好看，再冰冷的人看到金子，眼神也会变得柔软起来。
“老大夫，你医术这么高超，这是你应得的。”段承煜说。
看起来面前这男子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不差钱。
老大夫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金子收下了。
他朝段承煜拱了拱手：“阁下家中也有人要医治吗？若是有，在下定当竭尽全力！”
段承煜微微一笑，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只见段承煜退后一步，整了整衣冠，之后就开始自爆身份了：
“没错，朕就是大匡朝的皇帝，当今的天子！
“今日朕与摄政王微服出宫，本不想惊动百姓，但老先生医术高明，更难得的是这一份胆识。因此，朕替天下百姓，谢老先生这一双手。”
说完，他行了一礼。
老大夫呆在原地，药箱和金子都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陛……陛下……”
段承煜伸手扶住他，没让他跪下去。
“老先生不必多礼。另外，”他从袖中又摸出一块金色令牌，递给老大夫，“大匡朝，需要老先生这样医者仁心、医术高超的大夫。”
令牌其实不大，但是上面明晃晃地写了一个“医”字，看起来就非常的有派头。
段承煜心中暗暗得意，还好之前让人打了这种令牌，以后可以批量赠送了。
他真是皇帝啊！
围观的人群终于反应过来了，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老大夫也跪了下去，这一次段承煜没有拦他。
“草民沈济世，叩谢陛下隆恩！”
段承煜点了点头，拉着姜律音，转身就朝铺子走去，现在该是扫货时间了。
姜律音就站在段承煜身边，看着这一幕，非常震撼，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也没人喊他，他怎么就突然自己暴露了？
段承煜拉着姜律音的手腕，语气轻快道：“姜叔，进去看看，我们再买些你爱吃的果脯带回去可好？”
姜律音走到店门口就不走了，他反应过来了。
“陛下，”他低声咬牙切齿说，“你方才那样，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说好微服私访，陛下却故意暴露身份，甚至将我也暴露出来。”姜律音咬牙切齿。
本来段承煜自己暴露就算了，这个姜律音不管。
更关键的是，段承煜还把他也带出来了，这完全就是报复了！
害得他不仅在孙府丢脸，还在这里也当了一回现世宝！
此刻周围的人议论纷纷的，大家说的闲话，姜律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陛下真是礼贤下士啊，好大一锭金子呢。”
“那个大夫运气可真好，这都能被陛下看见。”
“看来陛下是真的在找名医……”
当然，还有不少人在暗戳戳地打量姜律音……以及他的肚子。
姜律音表示：我真是百口莫辩啊！
“姜叔，你怎么会这么想朕呢？”
虽然确实如此，但是在姜律音面前，段承煜当然是必须得否认自己想要炫耀姜律音的那些小心思啊。
段承煜严肃道：“朕故意暴露身份，是因为要给天下人一个信号！
“朕不光是花钱找神医，更是真心尊重他们。所谓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你说，天下的神医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呢？”
姜律音思索着，虽然确实是这个道理，但他还是非常怀疑。
也罢，这脸丢着丢着，也就习惯了。
＊
一开始没暴露身份的时候，段承煜买得还算是克制的。
现在既然身份暴露了，段承煜演都不演了，直接一键扫荡了。
他甚至连昭宁和阿菊都没放过，把阿菊抓来搬运东西，把昭宁抓来，让她盯着有没有人偷偷往东西里下毒。
段承煜买了一车，而且回宫的时候，段承煜把沈济世也带上了。
老大夫坐在马车上，药箱抱在怀里，战战兢兢的，一路都没怎么敢说话。
到了宫门口，他下了车，看着眼前的宫墙和殿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头晕目眩的，都有些没站住脚跟。
自己居然就这么到了皇宫吗？
真是恍然啊。
段承煜让人带他去了寝殿，先给姜律音治一治，试试看。
万一呢？
姜律音坐在窗下，看见老大夫进来，点了点头。
知道面前人就是摄政王，沈济世还是很激动的，男人居然能生子，这种案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实在是稀罕。
他行了一礼，放下药箱，在姜律音对面坐下，“那草民先给摄政王把个脉。”
而且除了面前这人是个男人之外，他居然还是摄政王。
沈济世虽然平常往来于乡野之间，但他还是听过摄政王不少消息的。
现在自己要给怀了龙种的摄政王把脉了，沈济世难免激动到手抖。
姜律音伸出了手腕。
沈济世颤抖着伸出手，稳稳搭上脉，闭着眼，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嗯？这好像……并非喜脉啊？
他看了一眼边上的段承煜，纳闷极了，又摸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摄政王体内似乎……有的只是一种奇毒。”沈济世缓缓开口，面色十分凝重，“此种奇毒盘踞体内多年，早已深入肺腑，和气血融为一体了。草民这辈子见过不少毒，但这种毒，确实没怎么见过。”
姜律音点了点头，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御医之中有不少能人，大家也不是吃干饭的，既然连他们都治不了，别人也很难轻而易举地找出症结所在。
“能治吗？”段承煜在旁边不死心地问。
沈济世摇了摇头：“老夫治不了。但天下之大，未必没有人能治。若是能找到下毒之人，或者找到对症之药，或许还有转机。”
段承煜失望道：“朕知道了。”
看来还是得继续找人。
沈济世收拾药箱，起身告辞去御医院报道了，虽然他并未医治成功，但段承煜还是把沈济世留在了宫中，他早就已经给医生们划好了一片地方，另有计划。
只是虽然早有预期，段承煜脸上依旧难掩失望之色。
姜律音看着沈济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神色平静。
他早就知道自己是无药可医的。
相比起来，他还是更好奇段承煜究竟是想干什么，难道陛下真的只是想医好自己？
他到底还有什么目的？
＊
五天后。
段承煜走进寝殿的时候，姜律音正坐在窗下，面前摆着那个长条形的木匣。
他低头看着手里面的铜管，若有所思。
“姜叔，看到朕送你的礼物了？”段承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朕可是一看到它，就让小太监快马加鞭给你送来呢。”
虽说快马加鞭，其实顶天了也就几百米。
姜律音抬起头看向段承煜：“这是什么东西？”
看着奇奇怪怪的。
“它叫望远镜。”段承煜拿起铜管，走到窗边，对着远处的宫墙举起来，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铜管递给姜律音，“就像我刚刚那样，你也试试。”
孙砚这小子还真行，之后让工部的人按他这么做，做几个双筒望远镜出来。
姜律音接过来，学着段承煜的样子举到眼前，半闭着另一只眼睛。
结果远处的那面宫墙，一下子突然放大，变得近在眼前！
姜律音吓了一跳，实在是太近太近了，他甚至都能看见对面宫墙下一条砖缝里长出的青苔，看见树梢上站着的一对小鸟！
一切都是那么纤毫毕现！
“这……这是法术吗？”他把铜管放下来，又忍不住举起来看了一遍，“这东西能看多远？”
“现在这个，能看几里地吧，其实这个不算什么。孙砚说还能磨更好的，能看更远。要是换个材料的话，没准……”
没准还能搞出变焦望远镜，甚至能看见天上的星星！
听了段承煜的话，姜律音沉默了一会儿，把铜管放回木匣里，推回给段承煜。
“这可是个宝贝，要好好保存。放在战场上，它会很有用，我不能要。”
这种时候还在想这些……
段承煜看着他，忽然开口：“姜叔，如果你有千里眼的能力，你想看见什么？”
姜律音想了想：“我没什么特别想看的。这个东西，有更合适、更需要的人去用。”
虽然很喜欢，但姜律音觉得自己不能要，它留在自己手里，发挥不出丝毫的作用，实在是暴殄天物了。
段承煜站起来，奇怪道：“你怎么会没有想看的东西呢？你不想看到浪花滔滔的大海，不看到边关大如席的雪花，不想看到关山之上那硕大无朋的月亮吗？”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描述得很美好，姜律音也难免心动，抬起头看他。
“那陛下想看见的是什么呢？”
“朕想看见的……”段承煜将匣子硬塞到姜律音怀中，“首先，有了这个，摄政王就能看得更远了。”
“至于朕想做的事呢，就是让摄政王目光所及之处，老有所依，幼有所养，百姓无冻馁之患，生民无兵戈之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