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陛下微服私访 全场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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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墙金瓦的宫墙之内总是安安静静的，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待在这寝殿之中，姜律音连风穿过回廊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无论身在何处，这种静谧的风声总是会让他神情紧绷、脑内嗡鸣，也许是多年过去毒素深入骨髓，幻听幻视总是会携手相伴而来。
明明是躺在院中，温暖宜人的阳光洒在身上，可他依旧觉得遍体生寒，那种寒意从他骨头缝里的每一处生长出来，飕飕冷意像是菟丝草一般，逐渐席卷、缠绕。
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眼皮传过来，红彤彤的一片，像是满山的血。
十三年眼见着越来越近，姜律音的眼前也开始屡屡出现多年前与先帝一起四处征战的画面。
他想，或许是先帝要来接他了。
刀枪剑戟、兵马嘶鸣，那些本以为早已是前世的记忆此刻却铺天盖地排山倒海而来，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
姜律音则躺在院中，动弹不得。
然而在他眼睁睁看着那些刀枪斧钺即将刺穿眼球、劈开身体的那一刻，那些黑灰红交织而成的画面开始熊熊燃烧起来，于是伴随着灰烬的余火，苦痛消失了。
姜律音开始越来越频繁地想起过去的事，有鸟从四四方方的天空之上飞过，扑棱棱的声音是那么明显，反而衬得四下更静了。
然而一出宫门，色香味与烟火气就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行走其中，他的魂魄恍然间被拉入了现世，周身开始暖起来。
宫墙外卖胡饼的摊子生意好得很，此刻又开了一炉，芝麻烤得焦香，那香气诱人极了，哪怕只是路过，混着肥羊肉油脂的烟气都直往路人的鼻子里钻。
而再往前走几步呢，那是一家卤味铺子，有点年头了，熏得久了，店里就连桌椅板凳都是香的。
那种浓烈的气息比胡饼更逼人、更霸道，大锅里常年翻腾着许多只鸡爪猪蹄，香得叫人流口水，浓烈的香气几天都散不走。
沿着青石板路继续向前，正好有个十字路口，左边有家酒肆刚启了封泥，那酒香飘散在半空中，混着油炸花生米的气息，勾得一群酒鬼伸长了脖子，使劲够着闻。
十字路口右边有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大铁锅里沙石滚烫，摊主哗哗哗地炒着，栗子壳爆开的甜味飘得满街都是。
姜律音放眼望去，长安繁华，小贩的叫卖声、吆喝声络绎不绝，街上游人如织，很是热闹。
卖菜的，卖鱼的，摇着拨浪鼓的，吹着竹哨的，舞着杂耍的。
路边的茶摊上坐着几个闲老汉，一边嗑瓜子一边扯着家常。
一群扎着羊角辫的小孩子从巷子里冲出来，他们哇哇哇哇地叫着，追着一只破蹴鞠，跑得飞快，脚丫子踩在地上啪啪响，扬起了一波波灰尘。
姜律音好不容易出了宫，看见的就是眼前这么一副场景，眼前一亮的同时，又不免有些恍然，多少觉得有些陌生。
至于身为皇帝的段承煜，他更是没怎么出过宫了，而且他另一半记忆又是穿越的，因此此刻段承煜左看右看，对周围这片景象很是新奇。
嗯，果然真的古城就是比我投资的影视城有那种感觉啊。
……不过这基础设施看着确实也不咋地。
这四人出宫还是很显眼的。
当然昭宁和霍居衍还好，他俩是习惯行走江湖的，即使昭宁娇生惯养长大，但她也是更惯于穿着方便活动的服饰，不然多少会觉得拖泥带水。
至于另一位，那就更别提了。
因此他俩穿着打扮、行为动作都比较随意，很快就能融入人群里了。
当然，就是目前阿菊的智商不太正常，总是会做出一些惹眼的行动来。
除了这个之外，这俩人混迹在人群之中，还是很和谐的。
不过另外二位就没这么不起眼了，段承煜和姜律音平常都穿着华贵，而且都习惯当上位者了，周身的气势是不同的。
这次出宫，他俩虽然都特意换了常服，但放在人群里，依旧非常扎眼，路人会刻意绕开这二人，避免惹祸上身。
此刻段承煜穿了一身紫色的暗纹锦袍，腰间系着一块白玉佩，乍一看这幅打扮平平无奇，只是个家底殷实的富家公子哥。
这种公子哥在富庶的长安城里数不胜数，天上掉下来块砖都能砸到好几个。
只是紫色布料本来就昂贵，再加上他身量高，肩宽腿长的，走在人群里格外扎眼，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然后路人就被段承煜的眼神吓住了，匆匆逃离——光看背影英武不凡，一看长相确实英俊，但这通身的气度、这眼神，着实是有些太慑人了！惹不起惹不起！
至于姜律音，他穿的是一件素净长衫，打扮得像个教书先生，温和无害的。
可他生得清俊，明明年轻尚轻，眉眼却沉郁，往那一站，那种气质根本藏不住。
旁边的小贩就算是叫卖高兴了，也都不自觉地给姜律音让路。
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还想要拜一拜。
至于昭宁和阿菊呢，他俩当然是落在最后面了。
阿菊一会儿被这个吸引走了，一会儿又被那个招了去了，真的跟个猴儿一样，上蹿下跳的。
阿菊被昭宁像拽狗一样拽着，一步三回头地看街边的小摊，恨不得把整条街都搬回去。
“糖人！昭宁姐姐，我要糖人！”
“别看了别看了，先吃饭。”
“那我还要那个面人！”
“你坐地起价是不是？先吃完饭再说！”
“我还要……”
“你再这样我念紧箍咒了！”
听见这话，阿菊终于闭嘴不说话了，乖乖猴上前，他小心翼翼看着昭宁，“师父，你别生气嘛。”
昭宁叉着腰，毫不客气，一把揪住阿菊耳朵！
段承煜看了一眼姜律音。
姜律音脸色还是白，没什么血色，但比在宫里的时候松弛了些，至少肩背没这么紧绷了，看来出来逛逛还是不错的。
“姜叔，你想吃什么呀？”段承煜凑近姜律音，问道。
姜律音沉默了一下：“都行。”
其实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吃。
太饱了，感觉都有点涌上来了。
段承煜回忆了一下原著内容，想起好像有个小店是姜律音爱吃的，于是七拐八拐，终于“不经意”绕到了小店门口。
早餐铺子店面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门口支着几张桌子，段承煜走上去用手指一抹，不免有些嫌弃，有点油腻，但还能忍。
铺子的大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蒸笼的香味飘出来，还混着油锅滋啦滋啦的声响，闻着就香。
已经有几个客人在吃了，有人端着碗蹲在门槛上，有人坐在长条凳上拿筷子敲碗催着上菜，总之闹哄哄的。
段承煜也饿了，他到现在还没吃什么呢，于是挑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姜律音坐在他对面，昭宁和阿菊坐在一桌。
阿菊环顾左右，拿着筷子也想学着敲碗，却被昭宁一把按住，她眼睛一瞪，“你敢！”
段承煜直接朝小二喊了一声：“把你们店里拿手的都上一份。”
小二眼力好，一看这四人的穿着打扮非富即贵，绝对付得起钱，应了一声，赶紧去灶台帮着忙活去了。
灶台就在店门口，火苗蹿得老高，锅铲碰撞的声音叮当作响。
阿菊愣愣地看着，随即嘿嘿地笑起来：“师父，这家店很干净呢。”
昭宁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明明到处都是油腻啊。
阿菊一本正经道：“因为锅在门口的话，厨子要是偷偷挖鼻屎，我们就都能够看见。嘿嘿，阿菊聪明吧？”
昭宁的脸黑了，马上就要吃饭了，乍一听见这话怪倒胃口的。
段承煜朝昭宁投去嫌弃的眼神——你男人咋这样呢？
哎，还是我家律音好，马上都要吃饭了样子也文质彬彬的，一点都不急。
之前吃太多，现在还被阿菊恶心了一下，导致毫无胃口的姜律音：“……”
第一份招牌菜很快上来了。
四人各一碗馄饨，皮薄得很，透出里面粉色的肉馅，汤是骨头高汤熬的，很香，上面飘着还葱花和紫菜。
阿菊吃得很快，囫囵几下就飞速吃完了，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端端正正地坐着看着昭宁求表扬。
段承煜喝了一口，也觉得挺不错的，不过他的注意力还是在姜律音那里，他发现他并没有怎么吃馄饨。
怎么了？他是不爱吃吗？
原著不是这么写的呀？
段承煜心中暗暗奇怪。
书里多次写姜律音平常挺爱光顾这家小店的，怎么他今天不吃呢？
很快，小二又上了几屉小笼包，依旧是皮薄馅大，热气腾腾的，透过半透明的皮能看见里面一汪汤汁。
阿菊又开始咣咣扫荡起了小笼包来，虽然他只有一个人，但生生吃出了十个人的动静。
段承煜心中冷笑，暗暗诋毁妹夫，并且开始对其拉踩了起来：
这哪里像孙悟空了？分明就是猪八戒！
再看我家律音，就跟嫦娥似的，不食人间烟火，这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在阿菊风卷残云的这个时候，姜律音还在慢条斯理、更精准点来说是不情不愿地吃着馄饨，吃相特别斯文。
虽然实际上姜律音这种爱吃不吃的样子也略有点倒人胃口，但是在段承煜眼中呢，情人眼里出西施。
他是真心觉得姜律音这个样子就特别弱风扶柳的，颇有种西子捧心那种感觉。
不过欣赏归欣赏，暗中观察的段承煜还是希望姜律音能多吃一点的。
他看姜律音吃得慢，以为他是不是和小辈坐在一桌所以有包袱不好意思吃，于是主动夹了一个蒸饺放进他碗里。
段承煜苦口婆心地劝道：“姜叔，多吃点，你太瘦了，而且你之前早饭都没吃呢。”
姜律音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蒸饺，激烈地做了一番思想斗争，要是不吃的话，会不会显得自己……
最终他还是默默地吃了。
诶嘿，有戏诶。
段承煜一见，又夹了一个小笼包。
姜律音只想苦笑，这回他为了拖延时间，小口小口地吃了。
不过一个小笼包本来也不大，很快就吃完了。
段承煜见他吃完了，又给他递来一碗豆腐脑。
姜律音面露难色，但是拿起勺子，也吃了。
其实姜律音早上已经吃了不少了，这回是纯粹为了想出宫，才刻意撒谎说自己没吃的。
可现在段承煜坐在对面，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筷子不停地往他面前夹，碗往他面前推，他实在不好拒绝，否则没法解释。
姜律音甚至都有些怀疑了——陛下不会是之前发现我撒谎了吧？所以现在才这么折腾我。
“姜叔，再尝尝这个。”段承煜把一碟蜜饯果脯什么的推过来。
姜律音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是梅子，酸甜酸甜的。
碟子里除了梅子还有山楂之类的，他又夹了一块，吃了感觉很开胃，不那么想吐了。
酸酸甜甜，直教人口舌生津，姜律音顿时感觉缓解了许多。
很快，他不知不觉吃了小半碟。
段承煜看他吃得香，就喊小二再上几碟来。
姜律音赶紧阻止：“不用了，够了够了。”
“姜叔喜欢就多吃点嘛。”
朕又不是付不起钱。
段承煜笑得眼睛弯弯的，终于知道我家律音喜欢吃什么了，他往桌上扫一眼，原来是这些小零食啊，怪不得不喜欢吃饭呢。
真是的，像个小孩，真可爱。
还多吃点呢，姜律音听着就头大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碗碟，又有点开始想吐了。
吃了两顿早饭，他确实吃得有点太多了，胃里很撑。
但段承煜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又尝试着夹了一块糕点放到姜律音面前。
君命难违，姜律音很为难地把糕点吃了。
他怕自己一个不如段承煜的心意，之后自己就没法出宫了。
真该死啊，自己当时做了所有事情的预案，就是没有预料到居然会没死成！
另一边，阿菊和昭宁吃着吃着就坐到一边去了，两个人你推我搡的，闹作一团。
段承煜嫌他们有点吵，瞥了他们一眼，冷哼一声，光天化日之下就在公共场所打情骂俏，实在是有伤风化，并非君子和淑女所为。
像俩傻子。
段承煜似乎是觉得这俩人太有碍观瞻影响自己用餐了，于是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姜律音吃饭，用姜律音来下饭。
姜律音被段承煜看得冷汗直冒，是真的压力很大，总感觉他盯着自己的时候，是在想一些不妙的事……
就在姜律音吃到想哭的时候，店门口路过两个人。
一男一女穿着十分朴素，看着像是寻常夫妻。
不过此时这个男人被女人掺着，一看男人就脚步虚浮，脸色蜡黄，面色很不对劲。
姜律音本来就不想吃饭，现在他看见有异常，注意力很快就跟着转移了，目光情不自禁地跟着这俩夫妻走。
很可惜，那俩人走到一个巷口，一拐，很快就不见了。
姜律音颇为遗憾地收回目光，继续跟糕点搏斗，他们走的方向是一家药铺，这二人应该是去看病抓药的。
段承煜也看见了那两人，但他没在意，只是又夹了一颗山楂放进姜律音碗里。
姜律音拿起筷子，把山楂夹起来，沉吟半晌，眼睛一闭，吃了。
见他吃下，段承煜颇为得意。
看来只有我夹的菜，我家律音才能有胃口吃完呀~
啧，边上这俩真腻歪，烦死了。
＊
终于吃完饭了，姜律音狠狠松了一口气，于是一行人往孙府走去。
孙府离皇宫不算太远，段承煜决定大家一起步行，走一会儿也就到了，就当是消食了。
然而，别看他表面是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实是他暗戳戳想和姜律音多逛逛街。
听他这么说，姜律音更是松了一口气，要是坐马车或者骑马什么的，他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吐出来。
要是真吐出来了，那自己的风评之后会变成什么样，简直不敢想。
没过多久，几人就优哉游哉地步行到了孙府。
有姜律音在身边，段承煜还是温良不少的，最起码表情没之前那么狰狞，看着就想要给人拖出去斩了的样子。
段承煜微笑着环顾四周，门口的两只石狮子虽然气派，但看着有些年头了。
台阶上的青砖长了些青苔，门楣上的漆也掉了不少。
段承煜站在门口，抬头看着上面的匾额。
他昂着头，一副要来踢馆的样子。
门房早早就看见了他们，虽然段承煜穿了常服，但这通身的气派是做不了假的。
而且昭宁公主和霍居衍之前干过不少大事，闹得鸡飞狗跳的，朝野上下无人不识，这稍微一联想，就能想到前面那位是谁了。
于是门房连滚带爬地进去通报了。
很快，孙府大门敞开，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迎了出来。
正是孙老大人的长子，孙伯渊。
孙伯渊脸色不太好，眼下发青，像刚被人打过，见到段承煜，他连忙跪下行礼。
“起来吧。”段承煜摆了摆手，“别搞那些虚礼了，朕就是来看看孙老大人，他怎么样了？”
孙伯渊站起身，面色有些僵硬：“回陛下，家父还在静养，门房来不及告知家父……”
“无事，你带路就行。”
孙伯渊不敢怠慢，赶紧带路，段承煜迈步往里走，三人就这么跟在他身后。
几人在府内穿行，孙府的院子里很安静，气氛很是压抑，几个仆役垂着手站在廊下，连大气都不敢出。
很快，孙伯渊就将几人就带到了地方，他打开门，几人进了屋子。
屋子里光线很暗，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只点了一盏油灯。
孙老大人半靠在床上，脸色十分憔悴，气喘吁吁的，看起来就很绝望。
他看见段承煜进来，努力撑着身子坐直了，躬身行了个礼。
“老臣参见陛下。”
段承煜站在床前，细细看了一番他的脸色，很关切地问道：“孙大人，身子可好些了？”
“劳陛下挂心，老臣已无大碍。”
然而虽然说着无大碍，但是看他的精神头，却像是要一命呜呼的样子。
特别是看见姜律音竟然也来了，就更要一命呜呼了。
姜律音站在旁边，目光在孙老大人和孙伯渊之间扫了几眼，心中已有几分推测。
这里气氛很古怪，而且门窗紧闭，座椅都有些凌乱，像是来不及恢复好。
孙续看起来气喘吁吁的刚发过火的样子，这个孙伯渊也像是在紧张什么，所以府内刚刚有事情发生了？
段承煜和善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哇。”
姜律音都能看出来的事，段承煜自然更能看得出来了，于是他脸上的笑容就更真诚、更和善了。
本来段承煜跑这一趟，就是要来当搅家精找一找孙续的不痛快的，现在对方都不攻自破了，自然是可喜可贺。
不过段承煜可不会就此罢手，他准备再套一套话，看看此处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小厮们赶紧搬来椅子让众人坐下。
婢女们也匆匆沏了上好的茶。
这里人多，但窗户关着，门也虚掩着，空气不算流通。
段承煜身体不错，适应良好，脑子活络，开始套起了孙续的话来。
至于姜律音，他本来是担心段承煜会对孙续做什么的，可是现在他待了一会儿，觉得有些闷，而且这屋子里一股老人味儿，很不适。
于是姜律音的胃里开始翻涌，都没有功夫去听陛下在跟孙续说些什么了。
方才吃的那些东西在肚子里不停晃荡，甚至都快溢到喉咙口了，姜律音抿了抿嘴，强忍着。
就在他快忍不住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追赶的脚步声，很急促。
“砰！”
一个年轻人推门而入闯了进来，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身青布长衫，袖子缠得紧紧的，很利落的模样。
他长相眉清目秀的，但额头上有一道很新鲜的疤，甚是扎眼，他身上还缠了几根麻绳，看样子是才刚挣脱出来的。
“草民孙砚，求见陛下！”
看到孙砚进来，孙老大人登时大怒：“你这个不孝子怎么来了？快给我滚出去！别在陛下面前现眼！”
“孙老大人，这么突然，没想到孙府里还有‘刺客’啊？你突然闯进来，有什么事吗？”
不管他，先压力一波再说。
孙续听见段承煜这话，登时冷汗涔涔的，一方面是紧张大孙子和孙府，一方面是被气的。
段承煜嘴角微扬，挑了挑眉，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昭宁和阿菊更是聚精会神地看戏，就连姜律音也不想吐了。
一听孙续这骂声，特别生龙活虎，哪里还有先前半点枯槁的模样？
孙砚才不管，见自己终于见到陛下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头后，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段承煜：
“草民并非有意冒犯天子，草民听说工部正在招人，想要应募，无奈家人阻拦，这才出此下策！对了陛下，草民会的东西很多，会算数，会画图……还会些机巧之术！”
段承煜挑了挑眉。
哦？还有新收获？
“那么，你会磨水晶吗？”他问。
孙砚愣了一下：“这个草民也会。”
陛下居然就这么信了，不去看看我的那些作品吗？
那些东西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从祖父的手下护住的啊！额头都被砚台砸破了！
段承煜要来纸笔，很快画了一张草图。
“就是这个，你能做吗？”
孙砚接过去，皱着眉，低头琢磨了一会儿陛下的要求。
想到办法后，他的眼睛亮得惊人，这事儿不难！
“陛下，这东西能磨出来。”孙砚的声音激动到发抖，“只是草民少了一些材料，要是有上好的水晶……”
“朕给你水晶，同时给你七日的考核时间，要是能做出来，直接进入工部。你能做出来吗？”
孙砚毫不犹豫地点头：“能，太能了！”
段承煜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准备走。
这回自己来了一趟，既破坏了孙续的家庭地位，又挖墙角挖到了一个人才，实在是非常满意。
“等等陛下！”
“怎么了？”段承煜疑惑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孙砚又跪了下来，道：“草民恳求陛下颁布圣旨，让草民的家人不要阻止草民钻研这些机巧之术了！”
段承煜看了一眼孙续的脸色，刚刚还病殃殃的，现在就被气到生龙活虎了。
看着孙续龇牙咧嘴的狰狞表情，段承煜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也是乐得不行。
他亲手将孙砚扶起来，“这是自然啊，你身上可还有朕的考核任务呢。”
不过出门的时候，段承煜看了一眼姜律音，发现他脸色不太对，嘴唇抿着，面部有些苍白。
“律音？你怎么了？”
姜律音捂着嘴，摇了摇头。
“太闷了，有点想吐而已。”
这孙府果然不吉利，都给我家律音晦气到了。
段承煜伸手从袖中摸出一小包梅子，塞到姜律音手里，“那我们就快走吧。吃这个，压一压，会不会好一点？”
姜律音也顾不上别的了，他迅速打开纸包，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酸味立刻在舌尖漫开，胃里翻涌的感觉慢慢压了下去。
没那么想吐了，他松了口气。
在场众人全都看见了这一幕。
非常有默契地全部不敢吱声。
连孙续都沉默了。
呃……只能说，懂得都懂。
（细修一下果然舒服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陛下微服私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