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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让不让人笑话 傍晚前,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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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前,沈惊澜来了。
韩铮正在一楼整理工具,听见敲门声,抬头一看——那人站在门口,还是那件黑色外套,看起来薄得很,让韩铮意外的是,他竟然还是两手空空。
“沈哥。”韩铮站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灰尘,“来了?行李呢?”
沈惊澜侧了侧身。
门外停着一辆出租车,司机正从后备箱往外搬东西——就一个行李箱,黑色的,不大。还有一个纸箱子,封着胶带。
“就这些?”
沈惊澜点头。
韩铮帮忙把东西搬上楼。纸箱子也不重,不知道装的什么。沈惊澜走在前面,韩铮跟在后面,盯着他的后脑勺看。
“沈哥,我给你买了一套床上用品,全是新的,但是来不及洗过,你要是想洗洗就来二楼,洗衣机在二楼......当然了,你要是洁癖啥的,被子我再拿回来,你也不用和我客气,有啥说啥就行了。
“好,不洁癖,谢谢你。”
“沈哥,”韩铮忍不住问,“你之前住哪儿啊?”
“外地。”
“哦,来朔滨工作?”
“算是。”
“做什么呀?”
沈惊澜顿了一下。
“没想好。”
韩铮道:“哦,打算做点儿小生意是吧?挺好,朔滨这人幸福指数挺高的,挣多少花多少,生意不难做。”
沈惊澜已经上了三楼,推开门,站在屋子中央。沈惊澜环顾四周,目光从窗户移到床上,从床上移到桌子。然后他点了点头。
“挺好。”
韩铮忽然有点紧张,像等待老师点评作业的学生:“我早上刚打扫的,隔壁书房也打扫了,还有啥需要的你就说就行了。”
“不用。”
沈惊澜看着他,“这样就行。”
韩铮被他看得又不会说话了。
“那,那你先收拾着?”他指了指楼下,“我在下面,有事喊我。”
沈惊澜点头。
韩铮转身下楼,走到楼梯口又回头:“沈哥,晚上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个饭?就在对门那个超市。”
沈惊澜顺着韩铮的眼神看了一眼山海超市,淡笑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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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韩铮带着沈惊澜去了山海超市。说是超市,其实就是个杂货铺。里头还挂着一个老旧招牌,上面写着《山海杂货》,这也是韩铮他爷爷写的。门口堆着几箱饮料,一只橘猫穿着粉色小棉袄,趴在箱子上睡觉,见人来了也不动。
韩铮推门进去就闻到饭菜香味,“老关!来客了!”
关山海正在柜台后面算账,戴着老花镜,抬头看了一眼。其实沈惊澜走进这个院子的时候,关山海就已经知道了来人大概是什么身份,他本来是有一瞬间的惊讶的,毕竟这种感应十分少见,关山海说不清楚这人到底是什么精怪,但是他能确定的是他非常强大。不过想想现在人间的处处茧缝,出现什么都不奇怪了。
“来了?”关山海摘下眼镜,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这位是?”
“我新房客,”韩铮往旁边让了让,“沈惊澜,沈哥。住我家三楼。”
关山海走到沈惊澜面前,笑呵呵地说道:“这小伙子长得真精神啊,我看他来了之后以前那些老来店里看你的小孩说不准就要移情别恋咯。”
关山海说得倒是没错,五年以前,韩铮还没有离开朔滨市的时候常常帮他爷爷看店,因为长得好看,所以经常有小姑娘跑一两公里也要去山海超市买点什么东西故意路过一下老韩家的锔瓷店。一来二去,谁都能看的出来这是为了什么。本来也没人在意这些,老韩头和关山海只拿这个打趣,直到有男生开始频频上门,动不动就拿个碎碗碎杯来找韩铮,有事没事就在店里赖着一整天和韩铮眉来眼去之后,老韩头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连推带踹的把韩铮赶去给朔滨守夜人打工去了。
“不是,我不帅了吗老关?”韩铮指着自己的脸,“我也不差吧!”
关山海撇撇嘴,“帅,帅。你们这帮小年轻,长得帅能当饭吃啊,那还得有本事。上楼,找地方坐,我端菜。”
沈惊澜在一边看着韩铮在货架上找镜子迫不及待检查仪容仪表的样子,觉得好笑。
楼上,菜端上来,三菜一汤。酸菜排骨,地三鲜,红烧鱼,还有一个西红柿鸡蛋汤。
韩铮吸了吸鼻子:“香!老关,你这手艺绝了!”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基本都是韩铮在说话,说北京的事,说他锔过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瓷器,说他遇见的那些更稀奇古怪的人。关山海偶尔插两句,沈惊澜全程没怎么说话。
“那你咋就没在北京带回来一个,这么完蛋呢。”关山海抿了一口酒,那酒里头泡的还是参爷给他的须子。
韩铮藏了一点心思,他早就迫不及待告诉沈惊澜自己单身了,他装成有些郁闷地样子放下筷子,“唉,我单身多久了老关,没那个兴趣,谈恋爱什么的不还得遇见合适的人吗。”
韩铮悄悄瞥了一眼沈惊澜,沈惊澜竟然在一旁默默点头表示同意了。
他刚想趁热打铁继续说点什么企图引起沈惊澜的共鸣,关山海在一边开始拆台了。
“小瘪犊子,你跟我装啥呢?你一处对象那个死出当我忘了?一天好几条朋友圈,每条都是你对象。让人踹了又开始大半夜矫情,让不让人笑话!”
韩铮恨不得把老关这张嘴堵上,他忙着给关山海使眼色。
关山海嗤笑道:“跟我卡巴你那个眼睛干啥,不让说了还?小沈你瞅瞅他那样。”
沈惊澜刚才脸上的丝丝笑意已经不见了,现在只是铁青着脸有一口没一口的夹着碗里的菜。
关山海捣完乱就去添饭了,桌上只剩那两个人心怀鬼胎。
安静了一会后,沈惊澜站了起来:“我先回去。”
韩铮:“沈哥你不再坐会儿?”
“不了。”沈惊澜推门走了,也没和关山海打声招呼就出门。
关山海端着半碗饭进来了,丝毫没在乎沈惊澜的不辞而别。
“这酸菜不好,下次还是得去老秦家买他自己腌的。”
韩铮气不打一处来,关山海还从来没在外人面前这么让他下不来台过,“老关,关叔,你刚才那是咋了啊?”
关山海抬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韩铮,然后用筷子敲了敲韩振的脑袋,“你是咋了!别以为我老了看不出来,一晚上和孔雀开屏似的,你以前勾三搭四我说过什么吗?这姓沈的就不是人,你光看人家好看就让住进来了,万一是邪祟妖精,你小命还要不要了?我说没说你得保重自己才能救别人,你看看你那个不值钱的样子,我真懒得说你。韩铮我告诉你啊,在搞清楚这个沈惊澜到底为什么而来之前,你把你那个心思给我藏好了。”
韩铮贯彻了没出息这条思想,重点也抓不住了:“他,他不是人,那他是什么?鬼?妖精?应该不是鬼吧,鬼我肯定能认出来。”
关山海盯着对面楼亮起的灯,“我哪知道?!你想知道今晚上下去问问。”
韩铮想了想,打了个冷战,他最烦下去了,每次一下去必会病个十天半个月,“等那哥俩上来的时候我再问问吧......”
“这也不是关叔说你,你刚回朔滨几天,人家就找上门来,还是这么个关头,你觉得能是什么善茬?你长这模样,啥好看小伙找不着,你就先把那人放一放,啊,关叔以后给你留意着......”
在关山海的絮叨声中,韩铮算是吃完了这顿饭。
他走到院子里,看着三楼的灯光,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沈惊澜不是人类,他早就有预感,也不奇怪,他的朋友,三教九流、天上地下,是普通人的占极少数,再普通也是个道士和尚。只是沈惊澜真的会对他不利吗?
韩铮不知道,但好在一切停止还来得及。
韩铮深吸了口气,准备上楼。
“那个......”枯树下面突然传来了一个少年的声音,听起来在微微发抖。
韩铮被吓了一跳,眯着眼睛看了很久才看清那是一名十几岁的少年,十几岁的样子,衣着十分单薄,看起来被冻的够呛。
韩铮虽然不像关山海那样一眼分得出妖邪人鬼神,但起码能分辨得出阴气,面前这个少年的阴气就和刚从忘川里涮了涮捞上来的一样。
“朔滨守夜人组织让我来找你们......”
他脱下来自己的外套,套在了少年身上,冲着山海超市喊道:“老关,出来一下!来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