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漏了》一沐千千

4、安全屋也不够安全啊 守夜人是人

　　守夜人是人间的官方组织，韩铮很小的时候他爷爷就是守夜人的一员，后来放不下自己的锔瓷技艺就不干了。现如今守夜人大多数都是一些普通人，毕竟门槛很高，而真正会点东西的那些人，很少有能拿的出来一个研究生的学历或者什么证书的。他爷爷那个年代做个守夜人还算轻松，到了现在这个年代，守夜人不过是一群拿着工资靠外包吃饭的人。他们排斥外人加入，像韩铮他们这群人也看不太上守夜人那股清高劲。
　　朔滨市的守夜人经常拿着经费来找关山海解决各种问题，这也是关山海的经济来源之一。
　　锔瓷店三楼，沈惊澜看着韩铮给男孩披上衣服，男孩渐渐停止了颤抖。
　　沈惊澜厌恶地皱了皱眉——无关韩铮的行为和这个男孩的来访。
　　他只是单纯地讨厌这个男孩身上的味道。
　　一股来自于霄境的味道，令人作呕。
　　霄境，也就是仙界。
　　沈惊澜在他人生的绝大多数时候，见到霄境来的使者从来没给过好脸。
　　——
　　锔瓷店
　　关山海从自己家超市拿来了一杯热饮，塞到了男孩手里。
　　“你这孩子出门咋不多穿点？”关山海道，“你在外边站多久了，这一身寒气。”
　　男孩握着热饮，嗫嚅道：“一个多小时，我看你们在吃饭，就没进去......”
　　关山海和韩铮对视一眼，心想这孩子也太奇怪了。
　　韩铮深知自己长得好看亲和力也强，便坐在了男孩的对面。
　　“别紧张，先说说，你叫什么？发生什么了？”
　　男孩吸了吸鼻子，“我叫姜小满，来朔滨打工的。我这段时间一直梦游，前几天在我们厂楼顶醒过来的，上星期在雪地里被人发现的，然后今天早上是在青江里被冻醒的。”
　　“我最近一直这样，我们厂王姐给我介绍了一个道士，收了我六百块钱，说肯定没事了，结果今天我还是差点被淹死了。”姜小满说着说着带了哭腔，“我一个月才开2300块钱，他还骗我，王姐也说不知道……”
　　韩铮扶了扶额头，想让这孩子赶紧讲重点。
　　关山海来了兴趣，问道∶“哪个道士？朔滨的道士还没有我不认识的。”
　　姜小满报了个名，关山海沉默了几秒后叹了口气，“孩子，下次碰到这种收钱办事的来问问我，你说的这号儿人朔滨市就没有，那就是个假道士专骗你这种走投无路的人。”
　　姜小满闻言更是止不住眼泪，一下一下擦着眼角，看起来可怜极了。
　　“钱没了还能赚，命没了可不行啊。这事守夜人怎么没给你处理一下？”
　　姜小满道∶“他们开会呢，我等了一下午，没管我。最后是保安室的大爷让我来找你们的。”
　　韩铮翻了个白眼，这群守夜人一件有用的事不干。
　　“那你身上就没其他不对劲的事情了？”
　　姜小满想了想∶“没了，我是从上周开始有这种情况的，其实以前也有，但是一两年也就有个一回，也不严重。”
　　韩铮和关山海对视了一眼，瞬间明白了彼此在想什么。
　　上周，那不就是沪城结界破了的时候吗。这孩子估计是什么特殊体质，被从茧缝过来的东西影响了。
　　姜小满来的也算是时候，因为青江上的茧缝他这几天就准备过去看看，顺便尝试一下爷爷口中的锔天地他到底能不能做到。
　　“行了，姜小满，我们差不多明白了。你今晚就住这，明天我们就去处理一下你这个问题。”韩铮道∶“今晚上你跟老关走，住他那，他那是整个朔滨最安全的地方，保证让你睡个好觉。”
　　姜小满先是激动地要憋嘴哭出来，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扭扭捏捏地坐在原地欲言又止。
　　韩铮看了看关山海，关山海却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钱这次不收你的，方便的话，我们再看看能不能把你那六百块钱给你要回来。”
　　姜小满看起来似乎如释重负，感激道∶“谢谢你们，我，我以后肯定还你们！”
　　关山海带着姜小满回了小超市二楼。
　　韩铮说关山海的超市是最安全的地方其实不是安慰姜小满的。山海超市是整个北方唯一受三届共同认可的中转站，楼下那颗大槐树就是出入口。为了保证这个中转站的清净，霄境和幽都分别花了大功夫给这里做成了金刚不坏的安全屋，上下两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下来维护一番。
　　妖邪不侵、阴气不袭。
　　这也是关山海看不透沈惊澜的原因之一，他既不属于妖邪，也没有阴气，却又格外强大。
　　这样的人如果起了坏心，韩铮可对不不了。
　　姜小满睡在了关山海家的二楼，韩铮在自家二楼看那边关了灯之后才准备洗漱入睡。
　　韩铮不是什么作息规律的人，半夜三四点刚睡是常事，关山海经常在早上睡醒看到他半夜发的动态就要长篇大论絮叨一番。他也觉得是时候得改改这个毛病，但他没想到，这次熬夜竟然救了几十万人的性命。
　　不过韩铮今天没睡着，倒也不仅仅因为喜欢熬夜，而是因为他还惦记着楼上那人呢。
　　他把租房合同翻了出来，对着合同上的手机号，仔仔细细打在搜索框里，在微信搜索了一下沈惊澜的手机号。
　　果然！搜出来了沈惊澜的微信。
　　头像就是一张看起来是手机拍出来的月亮，不够清楚，边缘柔化得看起来更像一张随手拍的照片。
　　微信名字就是沈惊澜。
　　并且除了头像和名字什么信息都没有了。
　　韩铮坐在桌前犹豫了整整十分钟加还是不加，正在他决定按下去添加好友的时候，突然觉得余光中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光。
　　出于警觉，他抬头四处看了看，最终才发现是对面二楼的窗子开了。窗子反射的出月光正好扫过了他的视线——
　　姜小满那间房的窗子开了，姜小满已经从窗子里跳了出来，韩铮甚至只看到了他飞奔而去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
　　韩铮刚要喊醒对面的关山海，却发现远处有什么不一样，他眨了眨眼睛仔细看了看，才发现在零下二十多度的朔滨，白天明明还冻成冰的青江现在竟然已经解冻了！
　　夜幕中韩铮分不清他看见的袅袅黑烟是不是错觉，但他知道姜小满的反常一定和青江上的茧缝有关。
　　它爷爷的，不是安全屋吗？人还能跑了？韩铮暗骂到。
　　他抓起自己的羽绒服就冲下楼了，也不顾不得吵不吵得醒沈惊澜。他刚下了楼就开始喊关山海，让他赶紧下来。
　　关山海睡眠特别轻，一叫就醒。他甚至没去二楼看一眼，抓起自己的家伙事就从三楼跳了下来。
　　“我的天哪您注意点那身子骨吧！”韩铮多少还是有些担心关山海的，他知道这老头本事不少，但看到六旬老头跳三楼还是难免心惊胆战。
　　“歇着吧，我身体比你好多了。”关山海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东西，问道∶“他往哪走了？”
　　“青江。”韩铮说着就准备去车库开他爷爷那辆破车。
　　“行了行了，跑过去得了，跑过去更快。”
　　韩铮想想也是，穿过一个花园一个街区就是青江，开车不知道得绕多远。
　　“老关，我在楼上看着青江好像化开了。”韩铮紧跟关山海的脚步，“大冬天的，咋回事啊？”
　　“那个茧缝一旦出现，周围的实物常理都会失常，物理定律不做数了。”
　　“那会不会和黑洞一样，时间、空间、光什么的全都扭曲了。”
　　关山海道∶“你就当差不多吧！快点，快点！让你平常少熬夜多锻炼就不听。”
　　不出十分钟，两个人已经到了青江边，他们环顾四周，没见姜小满的身影。而脚下的青江已经变成了滔滔的黑水，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关山海在自己布包里的零零碎碎找来找去，嘟囔着∶“找人找人，我咋找人？连个信物都没有。”
　　韩铮同样也手足无措，他除了会点天生的锔灵本事，根本就是个麻瓜，别说这样凭感觉找人了，他连最简单的批八字都不会啊。
　　“咋整啊老关！”
　　“别吵吵，我试试。”
　　关山海拿出了一张符纸，上面的符韩铮也看不懂。关山海剑指一竖，符纸凭空燃烧了起来。
　　“哎哟我的老关，这么厉害！”韩铮瞪大眼睛看着符纸变成灰烬消失在空气里。
　　“……然后呢，老关？”
　　“不知道。”
　　“那你刚才那是干啥呢？”
　　“我说了我试试，我说保准了吗？”
　　俩人又开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就在这时，他们的身后传开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韩铮回头发现，是一名脸生的短发女人，漂亮是很漂亮，但是一看就非常不好相处。
　　“关叔，你怎么在这？”女人开口了，语速极快。
　　关山海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喜道∶“小苏啊，先别问那么多了，帮关叔找个人行不？”
　　那个叫小苏的女人爽快答应，“行，说吧。”
　　关山海详细讲了姜小满的衣着外形以及跑来青江的具体时辰，那女人花了几分钟简单卜了一挂，随机纤指一挥，指向了东边。
　　关山海二话没说，向那边跑去。
　　让韩铮意外的是，那女人也跟他们一起跑了。
　　“小苏啊，你大半夜来这里干嘛？”
　　“我接了个活，有个大姨让我找他孙子，三天没回家了，我就起了一卦。结果孙子的事儿不说，我就算准了我今天必须得来江边。”小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是硬撑着跟着他们的步伐，“你们在这是干嘛呢？”
　　“救人。”关山海沉声道，然后停住了脚步。
　　他和韩铮几乎同时看到了在江水里的姜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