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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暴怒 裴为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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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为政正准备熄灭手头上的烟,手机屏幕亮了,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是老张的号码。
这个时间点……他眉心一拢,某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按下接听,将手机贴近耳畔。
“裴总,出事了。”
老张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仅仅五个字,周遭空气里那点慵懒的余温瞬间被抽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冻结般的死寂。
伴随着老张不断汇报,裴为政握着手机的手指,一寸寸收紧。
烟头烧到了尽头,烫到指腹,他却浑然未觉。
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思绪,都在那简短几句话里被炸得粉碎,担忧、暴怒……种种激烈的情绪在胸中冲撞,但最终沉淀下来的,却是一种沉入骨髓的阴冷和偏执的笃定。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平静得骇人,像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
挂断电话,他豁然起身,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度。
周助理屏息垂手立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让人去查。然后开车,去泗水镇。”裴为政抓起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步伐又急又重,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透着压抑不住的戾气。
车子在夜色中一路狂飙,闯了不知几个红灯。
裴为政坐在后座,在接完曹勇的电话后,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敲击,那是他情绪濒临爆发边缘时的习惯动作。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一想到裴单可能会受伤,就感觉有一把钝刀在凌迟他。
他后悔了,后悔离开时没有强硬地把他带走,后悔给了他一丝喘息的空隙,让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有了可乘之机。
到达废弃矿区时,裴为政几乎是踹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然而,预想中裴单受伤的场景并未出现。
厂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灰尘的气息,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正是曹勇和他的同伙。
他们有的昏迷不醒,有的在痛苦呻吟,显然经历了一场颇为狼狈的“教训”。
裴为政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没有裴单。
他快步走到蜷缩在地上的曹勇面前,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曹勇脸上青紫交错,嘴角还挂着血沫,眼神涣散。
“人呢?”裴为政的声音压极低,却带着千钧之力。
曹勇啐出一口血沫,含糊地咒骂了一句,才断断续续道:“被……被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小子……救、救走了……多管闲事……”
小子?
几乎是立刻,一张年轻的带着毫不掩饰敌意的脸浮现在他脑海中——林翡。
裴为政松开手,嫌恶地在曹勇衣服上擦了擦指尖,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他站起身,对跟进来的周助理和另外两个保镖冷冷吩咐:“好好‘照顾’一下曹老板他们,教教他们,动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惨叫声立刻在空旷的厂房里响起。
裴为政却不再看一眼,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那里静静躺着一串钥匙。他走过去捡起来,是裴单的。
钥匙圈上除了几把常见的,还多了一枚枫叶状的深色哑光木片挂饰,比普通装饰木片要稍厚一些。
裴为政拿在手里,指尖摩挲着那挂件,眼神晦暗不明。这显然不是裴单自己会买的东西。
他拎着那个钥匙挂饰到眼前仔细打量,然后敏锐地发现在木片侧面,有一条极其细微的与木纹走向几乎完全重合的接缝,像是两片极薄的木片被精密粘合的痕迹。
手上用力,木片断开了,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阴冷的弧度。
定位器。
真是……好手段。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裴为政将钥匙连同那个断开的挂件紧紧攥在手心,对周助理道:“这里交给你处理,我去接裴单。”
他必须立刻找到裴单,将他带回去。
根据老张后续汇报的裴单被送往镇医院的消息,裴为政的车再次疾驰在夜色中。
他想立刻见到裴单,确认他安然无恙,然后把他牢牢锁回自己身边,再也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然而,当他带着一身寒意,推开那间病房的门时,映入眼帘的景象,瞬间将他所有的理智覆灭——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正被林翡紧紧搂在怀里亲吻。
灯光下,裴单苍白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唇瓣湿润红肿,那画面刺痛了裴为政的双眼,也彻底点燃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暴戾和占有欲。
【裴为政·执念碎片·收集进度:90%】
“你们在干什么?”
林翡转过头,看到门口的裴为政时,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燃起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挑衅,甚至故意将裴单往自己身后护了护。
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击溃了裴为政。
他早该知道的,他就不该有一丝一毫的心软,不该放任裴单离开他的视线,哪怕是片刻。
他就应该把他锁在身边,用最坚固的链子拴着,关在只有他能看到、能触碰到的地方,让那些肮脏的、觊觎的视线永远无法靠近他分毫。
他一步一步走进病房,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回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裴单身上,眼神阴鸷又疯狂,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裴为政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奇异地平静,只是这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打扰你们的好事了?”
裴单的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林翡却挺直了脊背,挡在裴单面前,年轻的脸庞上写满倔强和护卫:“裴总,学长受了惊吓,需要休息。这里不欢迎你。”
“不欢迎我?”裴为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
他的目光越过林翡,直直刺向裴单,“单单,过来。”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置疑。
裴单顿住了。他看着裴为政那双深不见的眼睛,又看了看挡在自己身前、手臂还缠着纱布的林翡,指尖微微蜷起。
“我让你过来。”裴为政加重了语气,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他不再看林翡,仿佛他只是一团碍眼的空气,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裴单身上。
林翡还想说什么,裴为政却已经失去了周旋的兴致。
他直接上前,一把攥住了裴单的手腕!力道透过皮肤,直直压向腕骨,一种近乎蛮横的钳制。裴单痛得闷哼一声。
“放开他!”林翡目眦欲裂,伸手就去抓裴为政的手臂。
裴为政看都没看他,只是手臂一甩,巨大的力道就将受伤未愈的林翡狠狠掼到了一边,撞在病床的铁架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翡!”裴单惊呼,想挣开裴为政去看林翡,却被更用力地拽回。
“跟我回S市,现在,立刻。”裴为政低下头,在裴单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温热的气息喷吐在耳廓,却只带来森然的寒意,“别再让我说第二遍。否则,我不保证会对这位‘见义勇为’的林小少爷,做出什么事来。”
赤裸裸的威胁。
裴单猛地抬头,对上裴为政那双没有丝毫情感的眼睛,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知道,裴为政说到做到。林翡因为他已经受了伤,不能再……
看着裴单眼中最后一点光芒熄灭,缓缓垂下眼睫,不再挣扎,裴为政心底掠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他不再废话,强硬地揽住裴单的腰,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将人带离了病房。
“学长——!”身后传来林翡不甘、愤怒的喊声,渐渐被抛在走廊的尽头。
【林翡·执念碎片·收集进度:84%】
裴为政紧紧箍着怀里这具清瘦冰凉的身体,大步流星地朝医院外走去。夜色浓稠如墨,他的车就停在门口。
他拉开后座车门,不容抗拒地将裴单塞了进去,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开车。回S市。”他对司机命令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沉稳,只是那眼底深处,翻涌的黑暗尚未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