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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逼婚 赫赫有名的 ...

  •   楚君泽面色暴红,双眼瞪得几欲裂眦。她竟还知晓体统?那是何等的脸皮厚度,方能面不改色地将这等虎狼之词宣之于口?

      还有,她一介女子,哪里知晓男子那物件的大小?

      简直是污蔑!

      无耻至极!

      楚君泽生长于帝王家,身边伺候的皆是净过身的内侍,他身份尊贵,莫说与人比量,便是旁人的都不曾见过。没有比较,自然不知自己算大算小。可身为男儿,哪怕真如那针尖般微不足道,也绝不能低头承认!

      一旁的辰姑姑与射鹿也被楚离那句惊人之语震得面色涨红。二人极有眼色地对视一眼,默默退守至门口,将空间留给了这两位“惊世骇俗”的主子。

      楚君泽倔强地仰着下巴,紧紧抿唇。

      楚离挑眉:“你也不清楚?”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站着。”

      “站着?”楚离挑眉,“衣袍鞋袜不会弄脏?”

      楚君泽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楚离,咬牙切齿道:“……用手扶着!”

      楚离若有所失,见对方鼓着腮帮子,活像要原地爆炸,颇为失望地叹了口气。“罢了,如厕一事,我便自行做主了。”

      楚君泽恨向胆边生,他刚想怒吼:你既能自己做主,还问我作甚?便见着射鹿急匆匆走了进来,附在楚离耳边低语几句。

      楚离面无表情道,“果然是他!既然他始终无法释怀,便让他去祖母跟前讨说法吧!”

      射鹿点头称是,继而问道,“那户部尚书这个缺是让咱们的人顶上?”

      楚离端起手边的热茶,随口说道,“不然呢?二品的位置拱手让人?”

      射鹿忙低下头。

      楚离注视着茶汤中的倒影,啜饮一口,而后抬头对着射鹿吩咐道,“他既然那么喜欢马车,就让他死在车里吧。”

      射鹿得了命令转身便往外走。

      二人对话并未刻意避着楚君泽,他听出来他们是在说昨夜马车遇袭一事,没想到楚离竟这么快就查到了幕后主谋,二品的户部尚书说杀就杀?他顿觉浑身气血逆行,这活阎王,不仅伸手朝政,对朝廷大元下手也是毫不留情。

      楚君泽从天灵盖凉到脚底板。这种事,为什么不瞒着他?是觉得他不可能换回去?还是觉得他换回去也无所谓?

      罢了,堂堂朝廷命官,哪是她说杀就能杀的,楚君泽自我安慰。

      楚离也不理会楚君泽惊恐的眼神,只轻飘飘地撂下一句:“先歇歇吧,不然这身子骨受不住。”说罢,施施然推门而出,只留给楚君泽一个潇洒的背影。

      见人已撤离,楚君泽也不再为难自己,强行遣散心中翻涌的惊惧。这具身体娇贵得很,不中用,可别真被自己吓出个好歹来。

      楚君泽化痛苦为食量,不紧不慢地大祭五脏庙,饱餐一顿后,又心安理得地午歇了一个多时辰。

      待他睡饱醒来时,便听辰姑姑低声回禀:正院那边早已派人来请了,因着“郡主”午歇怕吵,院门落锁,那位传话的姑姑便一直在院外候着。

      无法,楚君泽只得慢吞吞地爬起来,任由一群丫鬟婆子伺候着梳洗更衣,准备出门。

      金秋八月,暑气渐消,天已微凉。

      二夫人跟前的红人翠姑姑鬓角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晌午,夫人命她来请郡主“速速”过去,可这位千金小姐却在午歇,门都不让进。好不容易醒了,又是四人伺候更衣,两人为她洗手,就连涂抹护手乳霜都要两人分工,主打一个“左手右手两不沾”。折腾了半晌终于出了门,走了没几步便嫌下山路不平硌着脚疼,上了软轿又嫌靠垫不够软硌着腰疼,不过十数丈便又要下来走。

      反反复复,令人烦不胜烦!

      自摘星阁一路下来,楚君泽走走停停,名为赏景,实为磨洋工,顺便锻炼了一下这具不怎么中用的身子骨。

      流连了大半个时辰,那顶软轿才慢悠悠地晃进了海棠苑的门。

      见着正主儿,管事婆子赶紧带着一众丫鬟仆从行礼,动作整齐,却难掩眼底的怨气。

      楚君泽慢悠悠下轿,目光扫过周围,最后落在旁边直愣愣站着的楚离身上。他清了清嗓子,下巴微扬,摆足了郡主的谱儿,对着楚离吩咐道:“小九,扶本郡主下轿!”

      楚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她连忙躬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扶住楚君泽的手臂。

      楚君泽内心五味杂陈。看着自己那具熟悉的身躯——卑躬屈膝地扶着“自己”下轿,那谦卑姿态他并未如预想般令他解气,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与羞耻,仿佛灵魂被剥离,徒留一具空壳在世间行走。

      瞧着跪了一院子的人,楚君泽便知今日场面必定小不了。

      思忖间,已过了穿堂,翠姑姑打起帘子,如释重负般讲道,“郡主驾到!”

      随着领路姑姑一声通报,里面一迭声地回:“请郡主安。”

      楚君泽带着楚离进了室内,射鹿则止步在了门口。

      作为顾家嫡长女,定国大长公主唯一的血脉,皇帝亲封的郡主,地位非同一般,没谁敢仗着长辈身份,见进来都躬身行礼。

      虽早有准备,众人仍难掩惊愕。这位郡主的面容竟与明月公主如出一辙——眉梢挑着三分傲骨,眸中凝着七分仙韵,美人七分在骨,三分在皮,旁人加起来的十分,亦难及这对母女万一。

      而他身后跟着的不是侍女和姑姑,竟是位少年,虽形貌气度在贵公子中也是拔尖儿的,举手投足却不像寻常男子,就那小碎步,比这位郡主都标准,众人心中瞬间了然,将视线又落回郡主身上。

      面对众人惊艳的目光,楚君泽心中暗自得意,这皮囊弱是真弱,美也真是美极,不枉他遭这一回罪,有幸做一回绝代佳人,享受世人艳羡,还不错!

      思忖着,楚君泽扫了室内一眼,这位便宜后母出身世家大族石家,又做了顾国公府十几年当家主母,品位自是非同一般,十六开的象牙屏风雕着八仙过海,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画,条案上放着玉兰的插瓶,虽已入春,熏笼里仍烘着金丝炭,放了芙蓉香片,暖香袭人。

      就这排场,放在他父皇宫里,也是宠妃才有的待遇。

      掠过陈设,他的目光落在了主位坐着的那人身上。

      这位顾夫人当年可是与楚离亲娘并称“南齐双姝”的人物,姿容自不必说,如今三十七八岁年纪,保养得宜,满头珠翠压不下芙蓉面,周身绫罗束不住杨柳身,被众人簇拥着,含笑起身。

      楚君泽两步来到顾夫人跟前,未语人先笑,“我来晚了,叫二娘与诸位长辈久等!”

      一声二娘,顾夫人神情一顿,笑意却半分不减,将在座挨个给楚君泽介绍了一遍,“今儿要说你的终身大事,请了族里长辈帮着参详,没成想你这丫头忒沉得住气,倒叫长辈们枯坐小半日!”

      楚君泽咬着后槽牙瞥了眼身侧的楚离,见她面色如常,显然早就知晓,却是半个字都没透露。

      想着辰姑姑说的那句:小小姐京中相识之人不过五指之数,心下安定。

      随着顾夫人的介绍,楚君泽微笑颔首,一一招呼过去,除了两位婶母,一位姑母,还有几个隔房的堂婶,堂姑,凑在一起足有七八位,这种应酬楚君泽得心应手,如何笑得威严霸气又令观者如沐春风,他是父皇手把手教导过的。

      最后,他顺理成章挨着顾夫人,坐在她右侧的位置上,真诚说道,“是我的不是,赶了两日的路,乏得厉害,二娘也过于心疼我,上午竟只字不提,若知道有这么多长辈等着,便是闭着眼我也能爬起来。”

      一句话,就令众人知道这位不是个吃亏的主儿。

      楚君泽生长于宫中,虽说仗着皇帝宠爱和身份贵重,无人敢在他面前阴阳怪气,但后宫女子间的口舌官司他耳濡目染,早已是个中高手。

      顾夫人忙找补道,“想着摘星阁一来一回,半个时辰也够了,才没提前知会!”

      “二娘知道我这身子骨向来不争气,凡事都急不得,慢吞吞就到了这个时辰。”楚君泽柔声道。

      眼见白等小半日,顾夫人神色丝毫不变,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笑容,“无妨,慢慢来就好!你父亲去福州,几个小冤家也都跟着去了,估计没个月余是回不来的,本该先办个接风宴让你亮个相的,可事急从权,你这年龄,亲事可是拖不得了。”

      顾夫人共育有二子一女,长子顾天星与次子顾辰星乃双生,今年十六岁,幼女顾繁星年方十四。

      国公爷洁身自好,莫说妾室,通房都没有一个,遑论庶出的子女。

      除了楚离,顾国公的所有子女都是一母同胞,全是这位二夫人生的。

      “我今儿早上到,下午就要商量亲事,看来这府上是待不得了!”楚君泽拖长调子,语气哀怨。

      众人笑着捧场,似对二人言语里的机锋一无所觉。

      楚离立在一边,老神在在瞧着这小太子撒娇卖俏,这换魂最大的好处,一是不必受沉疴之苦,二就是不需与人应酬周旋了。

      顾夫人抬起的手轻轻点了点楚君泽的头,笑骂道,“这话说得,倒像府里容不下你,便是落个狠毒继母的名声,你这亲事我也是一日都不敢拖了,再心疼姑娘也断没有拖到十八不让出阁的,你父亲也说了,务必在入冬前将你许出去,绝不能砸自家手里!”

      楚君泽着实佩服这顾夫人,竟比他的那个后母段位还高。

      见他未再多言,顾夫人拖长声音,一副为了女儿殚精竭虑的慈母样子,继续道,“为了你,国公爷操碎了心,这满大齐最好的男儿,他都为你搜罗了来,你自个儿瞧吧。”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塞进楚君泽手中。

      楚君泽好奇这纸上写了谁,低眉看去,即便做足了心理准备,也着实惊了一跳。

      这纸上写的不止一人。

      会元郎林思远,威远将军穆玄戈,二皇子安王刘芝。

      一文,一武,一贤!

      赫赫有名的“京城三杰”,竟皆在她一人名下,如待选的秀女般列于笺上,供她挑拣!

      楚君泽压下心中诧异,抬眼看去,见众人或轻轻点头,或相视而笑,看来也已知晓此事。

      再看一旁的楚离,仍是抄手垂眸,一副事不关己模样。

      这事透着古怪,旁人家女儿相看,都是一个不行,再瞧下个,哪有选秀一样放在一堆挑拣的,难道消息有误,顾国公的权势已如此滔天?连皇子都成了他女儿的秀女?

      楚君泽只看着,不发话,自有人问,“咱们毕竟是姑娘出阁,这么紧锣密鼓相看,是否显得过于急切了?”

      顾夫人长叹一声,“话说到这儿,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所幸在座没外人,天启年那件事,冬月初一便三十年期满了,届时是怎样的光景,谁也不好说,近来朝中有人提出要与北面和亲,可两边皇室是本家,公主自是不可能送的,就只能在勋贵世家里头选了,所以,月儿这亲事是万万拖不得的。”

      众人一副了然的神色,纷纷点头。

      三十年前,成帝继位,因不忿西戎连年侵扰,率军御驾亲征,却被敌俘虏,西戎挟成帝为质,大军压境,太傅石签,太师顾国公顾勇,也就是楚离的祖父,扶持成帝幼弟光宗继位,西戎见以成帝威胁无用,遂将其释放,以期兄弟阋墙,同室操戈。

      成帝果然收拾旧部,欲拨乱反正,兄弟二人兵戎相见,西戎趁机再犯,定国大长公主涡旋成光二帝,为御外敌,止戈休战,订立盟约,以江为界,分而治之,三十年内互不侵扰。

      自此大齐一分为二,南齐光宗,北齐成宗。

      楚君泽,正是北齐成宗九子,也是北齐太子。

      三十年来,北齐劝农重商,物阜民丰,兵强马壮,对南齐已成压制之势。

      眼下,停战协议期满,当年促成协议的大长公主也已于三年前崩逝,这如何不让南齐朝廷人心惶惶。

      楚君泽敛眸思索,南齐朝堂和亲消息源头来自何处。

      是自家出了纰漏走漏风声,还是,父皇故意为之,离间南齐君臣,搅动朝堂。

      这中间顾府又是什么打算?

      耳边是众人嘀嘀咕咕小声议论。

      楚君泽思绪万千,一月前,父皇同他说:小九,你也知道为父多年来一直与姑母书信往来不断,信中除探讨请教国事,她老人家对你也多有教导,朕感念姑母大意,想将她唯一血脉接来身边照顾,欲从你、老七、老八三兄弟中为她择一夫婿,虽说长幼有序,但你为太子,亦为君,先看你的意愿。

      说罢,父皇便展开了那幅开启他悲剧命运的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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