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55、暗流 暗流

　　祭典前三日，青禾见了一个人。
　　那天傍晚，有人从偏门进了小院，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妇。她端着食盒走进来，放在桌上之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过身，用浑浊的眼睛看着青禾。
　　青禾也看着她。
　　老妇沉默了很久，然后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布袋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布袋打开，里面是干枯的、但灵气尚未散尽的灵草根茎——和石壁角落那些被弃置的残渣不同，这些是完整的、还能用的药材。
　　青禾看着那些灵草，又抬头看着老妇。
　　“你是逖岚族的人。”
　　老妇的嘴唇动了动，苍老的脸上浮现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不是了。”她说，“但在很久以前……我是。”
　　青禾看着她，没有追问。老妇也不需要他追问，只是说：“我知道你在这里。族里的人，都知道了。我们帮不了你出去，但我们可以给你这个。”
　　她把布袋往他面前又推了推。
　　青禾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布袋的瞬间，那些灵草中残存的灵气流入他的体内，像一滴水落进干涸的河床，微微地、却真实地滋养了他。
　　“谢谢。”他说。
　　老妇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背对着他，声音极低：“你要做什么，我们不问。但……不要牵连无辜。”
　　青禾握着布袋，金眸在暮色中安静得像一潭水。
　　“嗯。”他说。
　　祭典当天，榆渡星系的主星上下张灯结彩。皇族主殿中灯火通明，宴席摆满了数十张长案，各色珍馐美酒流水一般地端上来。皇族成员、附属星系的使者、高层将领、幕僚亲信，坐了满殿。
　　榆澈坐在主位旁边，端着酒杯，与身旁的人谈笑风生。
　　青禾不在宴席上。
　　他在后厨。
　　这是他用半年时间摸清的——大宴当天的后厨，是整座宫殿最忙碌也最混乱的地方。数百个厨子侍女进进出出，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不起眼的青衣少年混在角落里。
　　他戴着一条遮住半张脸的围巾，衣袖挽到手肘，像一个帮忙端盘子的杂役。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每一道菜上桌前，都会经过他身边的过道。
　　他只需要在路过的时候，用指尖轻轻碰一下盘沿。
　　他从小瓶里蘸了一滴血，在指腹上抹匀。每一次触碰，都有极微量的血留在了盘沿或碗口。逖岚族的血无色无味，混入酒菜中不会改变食物的颜色和香气。而他的血中蕴藏的毒，在进入人体后会潜伏三日，三日后才会发作。
　　三日。足够所有人吃完这顿饭、散场、回到各自的位置上。然后同时倒下。
　　青禾在后厨里穿梭了三刻钟。
　　三刻钟后，宴席上所有的酒菜，都被他碰过了。
　　他做完这一切，悄无声息地退出后厨，穿过庭院，回到自己的小院。关上门，脱下围巾，洗干净指尖上残留的痕迹。
　　然后他坐在窗台上，等着。
　　三天。
　　那天夜里他没有睡，只是安静地坐着，望着庭院里光秃秃的树影。
　　他想，棾澜现在在做什么呢。
　　大概又在白花树下坐着吧。
　　他低下头，从衣襟里摸出那块叠好的白布——还是关在石室里时那块沾了棾澜别院气息的白布。一年半过去了，上面的气息已经散尽，只剩下布本身粗糙的触感。但他还是留着。
　　他把白布贴在心口，闭上了眼睛。
　　三天后的清晨，榆渡星系皇族主殿中传来第一声惊叫。
　　然后第二声、第三声。然后是哭喊、奔走、召医者的急促脚步声。
　　青禾坐在小院里，平静地听着那些声音由远及近、由稀变密，最后汇成一片歇斯底里的混乱。
　　他站起来，推开了小院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