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113、流苏的夜 流苏的夜

　　棾澜和青禾的穿梭船在古航道最后一段加速滑行了四天之后，终于在一个极窄的间隙中挤出了光带出口。
　　舷窗外骤然展开的景象让棾澜握着操纵杆的手指微微停了一瞬。
　　拉尼亚凯亚流苏区域的全景铺展在他们面前。那些银白色的星系链在深空中纵横交错，有的像无数条平行的光线，有的像被风吹散的发丝，在遥远的距离中缓慢而安静地漂浮。恒星的光芒经过漫长的距离被压缩成细长的光带，像是一条条悬在空中的光之河流，一眼望不到尽头。
　　棾澜没有立刻说话。他放慢了船速，让穿梭船在光带边缘悬停了一会儿，像是要让眼睛先适应这种尺度。
　　青禾坐在副驾驶位上，也望着窗外。他手里的星图还摊在膝上，但他没有低头看，只是安静地看着前方那片纵横交错的星光。
　　“比你在地球上见过的所有星星加在一起都多。”棾澜说。
　　青禾没有回答。但他合上了膝上的星图，像是觉得画在纸上的线条已经无法容纳眼前所见的东西了。
　　“我们走哪条线？”青禾问。
　　棾澜调出导航图：“先沿着流苏主方向走一段，找一个能停的地方。进入新区域之前，最好先摸清这里的规矩。”
　　穿梭船重新启动，滑入流苏星系链之间的空隙中。窗外的星光在船体两侧流过，像是无数条细长的手臂轻轻拂过玻璃。
　　航行了大约一个昼夜，导航图上出现了一个小型的半族驿站——和元启他们停靠过的那颗行星不同，这是一个漂浮在星系链间隙中的旧空间站，体积不大，表面覆盖着一层银灰色的旧涂层，舷窗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棾澜让船靠了过去。通道口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半族老人探出脑袋：“过路的？进来说吧，外面冷。”
　　驿站内部比外面看着宽敞一些。几排货架、一张柜台、两把椅子。半族老人回到柜台后面坐下，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从哪来？”
　　“本星系群。”棾澜在柜台前站着，姿态放松。
　　老人看了他一眼：“你是苍蓝神族那个七殿下？”
　　棾澜没有否认。
　　老人没有追问，只是低头喝了一口茶：“你的事传得挺快。不过也好——你走了，你那个弟弟反而能稳得住局面。”
　　棾澜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你见过棾玟？”
　　“没见过。但半族做生意的路子多，消息比你们快。”老人放下杯子，“他比你大哥适合坐那个位置。”
　　棾澜没有再问。他换了一个话题：“流苏中段那边，晶族在修新通路？”
　　老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你也听说了。”
　　“路过的时候听到的。”
　　“知道的人不多。但知道的人里，有一半都在猜他们在挖什么。”老人的声音低了一些，“晶族那种存在，几百万年不会动一次地方。他们忽然开始修路，只能说明他们在那边发现了值得修路的东西。”
　　棾澜付了补给的钱，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谢谢。”
　　半族老人在他身后说了一句：“你带着的那个逖岚族的孩子——他头上的纹路，最好遮一下。流苏深处有人对逖岚族的血脉感兴趣，不是好事。”
　　棾澜的脚步没有停。但他出门之后，侧头看了青禾一眼。青禾的额前散落着几缕白绿色的发丝，遮住了平时不太引人注意的血脉纹路——极淡的、像藤蔓一样的浅金色纹路，只有近看才能发现。
　　棾澜没有说什么。但在回到穿梭船上之后，他从储物箱里翻出一条旧布带，递给青禾：“绑一下额头。”
　　青禾接过来，低头将布带绕过头顶，系好。白绿色的发丝被布带压住，遮住了那些浅金色的纹路。他系完之后抬头看了看棾澜：“这样？”
　　棾澜看了他一眼：“嗯。”
　　穿梭船重新升空，离开了那个驿站。窗外的流苏星光比刚才更密了一些，像是船在渐渐深入星系链的腹地。
　　棾澜握着操纵杆，沉默了片刻：“青禾，你额头上那些纹路——之前有人注意过吗？”
　　青禾想了想：“苍蓝星上，只有棾玟看见过。他什么都没说。”
　　棾澜没有再问了。
　　他把航速又提了一档。
　　窗外的星光在深空中缓慢流动，像一条正在被他们慢慢拉近的线。流苏中段的方向在导航图上渐渐清晰——那是晶族新通路的所在地，也是那位半族老人提到“逖岚族血脉感兴趣”的地方。
　　青禾把额头上的布带又系紧了一些。金色的眼眸在流苏的星光中安静地亮着，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穿梭船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