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114、鸢娘的名字 鸢娘的名字

　　渡舟号在流苏航行的第十八天，焚川的扫描仪捕捉到一段持续的能量残留信号。
　　信号的波形图显示在屏幕上，细细密密的波纹以固定的频率起伏，像是某种机械或者阵法在稳定运行时发出的节律。焚川调出波形对比数据库，与已知的几种能量特征匹配，然后说：“跟之前沉船残骸上的烧蚀痕迹相似度很高。”
　　元启走到屏幕前，看着那些起伏的波纹：“能追踪信号来源吗？”
　　“能。信号是从前方大约三跳距离外传来的，源头没有移动。”焚川看了一眼导航图，“在一颗气态巨行星附近。”
　　“过去看看。”
　　渡舟号偏转航向，朝信号源靠近。随着距离拉近，波形变得越来越清晰——那种稳定的起伏频率像是一颗微弱的心脏在缓慢跳动，在星空的背景中持续地、执着地发出声音。
　　靠近气态巨行星的时候，他们看见了信号的源头。
　　那是一块悬浮在巨行星引力场边缘的巨大金属板——准确地说，是某艘船的残骸的一部分。金属板表面覆盖着与之前沉船队相同的暗灰色沉积物，但它的边缘比之前那些碎片更加完整，像是一整块从船体上剥落下来的甲板。甲板边缘残留着一行旧涂字，字体是半族的通用文，歪歪扭扭的，像是匆忙中用什么东西刻上去的：
　　“逖岚族·鸢娘·低品血脉·医者·编号二七——”
　　后面的字被什么东西熔毁了，再也看不清了。
　　鸢娘站在舷窗边，安静地看着那行字，一动没动。
　　青囊先回过神，他转过头看向鸢娘。鸢娘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那行字跟她没有关系。但青囊注意到，她握着袖口的那只手，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那艘船上，当时有逖岚族的人。”鸢娘开口了，声音很平，“我是被领主府从逖岚族奴隶中挑出来的。编号二七三。那艘船的船队经过这里的时候，领主府征用了船上的医者——我被派上去的。”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元启问。
　　鸢娘沉默了一会儿：“船被击中的时候，我刚好在底部货舱。爆炸从上层开始，我顺着货舱的逃生口掉进了外太空，被一艘路过的商队捡到了。他们把我带到了自由星域。”
　　“其他人呢？”
　　“都死了。”鸢娘的声音仍然很平，“甲板上那些人，编号二七一、二七二、二七四……都死了。”
　　舱内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青囊走到鸢娘身边，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臂。她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头。但她握着袖口的那只手，慢慢松开了。
　　斩夜站在门边，手握着剑柄，指节攥得发白。他没有说话，但焚川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攥着剑柄的手指轻轻掰开了一根，又掰开了一根。
　　“……走吧。”鸢娘说，“留在这里也没用了。”
　　元启点了点头。焚川转向驾驶台。渡舟号缓缓调头，离开那块漂浮在巨行星引力场中的甲板残骸。
　　窗外的气态巨行星在视野中缓慢地转动着，云层中偶尔闪过一道闪电，照亮了那块漂浮在黑暗中的金属板。
　　青囊站在窗边，看着那块残骸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融入了巨行星的阴影中，再也看不见了。
　　鸢娘已经回到舱尾坐下了。她面前摊着半张旧药方，手里握着笔，像是想继续写点什么，但笔尖停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顾轻舟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面前那杯热茶往她手边推了推。
　　鸢娘低头看了看那杯茶，然后慢慢放下了笔，端起来喝了一口。
　　“……谢谢。”她轻声说。
　　顾轻舟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船窗外，流苏的星光依旧在缓慢流动，像一条永不停息的光河。
　　渡舟号沿着它的方向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