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世界遗弃的人，把天捅了个窟窿》银河o_o

112、第一颗星 第一颗星

　　渡舟号在流苏中航行的第六天，导航图边缘出现了一个稳定的光点。
　　焚川放大了那片区域，那是一颗中等质量的恒星，周围环绕着四颗行星——其中一颗在宜居带上，大气层中检测出高浓度的活性源能粒子。整颗行星被一层淡金色的薄雾笼罩，在恒星的光芒中泛着柔和的光晕。
　　“有人住？”斩夜凑到屏幕前。
　　焚川又扫了一轮数据：“有。但不多。地表有零星的建筑群，规模不大，像是前哨站或者驿站。信号频率是半族联盟的标准协议。”
　　元启站在窗前，望了一会儿那颗被淡金色薄雾笼罩的行星。玉牌的温度没变，但那层薄雾的颜色让他想起半族老人烟杆里吐出的烟圈——相同的不紧不慢，相同的像是知道什么却不急着说。
　　“过去看看。”
　　渡舟号调整航向，驶向那颗星球。靠近大气层边缘时，船体轻轻颠簸了一下，像是穿过了某种细密的能量网。焚川看了一眼数据：“星球表面覆盖着一种天然的源能过滤层，对飞船护盾没有伤害，但会让通讯信号衰减三成。”
　　渡舟号穿过金色薄雾，降落在行星表面一处平坦的岩石高地上。高地不远处有一座低矮的建筑群，用深灰色的岩石垒成，屋顶覆着厚厚的旧草席，好几处已经塌了，但中央那间还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众人下了船。空气微凉，带着干燥的尘土味和一种极淡的、像旧金属被晒热后的气息。脚下踩着的岩石表面粗糙温热，像是刚被恒星晒了一整天，热度还没散尽。
　　从建筑群中间那间亮着灯的屋子里走出一个人。那人裹着暗黄色的旧衣袍，身形矮小，戴着一顶遮住半张脸的宽檐帽，帽子边缘缀着一圈细小的骨片，走动时骨片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人走到元启面前，掀开帽檐——露出一张半族的面孔，两只眼睛颜色不同，一只是深褐色的，另一只是淡琥珀色。她看着元启，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众人，然后说：“路过的？还是来找东西的？”
　　“路过的。需要补给。”元启说。
　　半族女人看了他两息，转身往回走：“进来吧。水有，食物不多，源能结晶可以换。”
　　屋里比外面看着大一些。墙上挂着几张旧兽皮和几幅手绘的星图，桌上的油灯烧得很旺，灯罩上用细线吊着几粒小骨片，在热气流中轻轻旋转。半族女人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冒热气的东西：“从哪来的？”
　　“本星系群那边。”
　　“苍蓝星？”
　　元启看了她一眼：“你知道苍蓝星？”
　　半族女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流苏上跑商的人，什么都知道一点。苍蓝星那边出了乱子，一个七殿下把大哥赶走了自己跑了——这事儿在流苏入口这边已经传开了。”她放下杯子，“你们跟他什么关系？”
　　“认识。”
　　半族女人没有追问。她站起身，走到屋角的货架旁，取下一只旧布袋放在桌上：“水在屋后井里，自己打。这些是干粮，够你们吃十天。换的话，给我一块高纯度的源能结晶。”
　　元启让焚川去取了源能结晶来，放在桌上。半族女人收起来掂了掂：“多了。但我懒得找了，算你请的。”
　　斩夜在后面小声嘀咕：“这生意做得真随便。”
　　焚川低声回了一句：“比你随便。”
　　元启在桌边坐下来，把那杯半族女人推过来的热饮端起来喝了一口——微甜，带着一点姜和某种不知名根茎的气味，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他放下杯子：“你刚才说，流苏入口那边都传开了——那你知道传开的人里，有没有对苍蓝星那边感兴趣的人？”
　　半族女人看了他一眼：“你是说紫云星系？”
　　元启没有说话。
　　半族女人把杯子放下，帽檐边缘的骨片碰在一起发出一声细响：“紫云星系的人在流苏入口附近有过几次活动，但不多。他们更在意本星系群内部的事——外面的事，他们顾不上。”
　　“那晶族的新通路呢？”
　　半族女人看了他更长的一息：“你连晶族都知道。”
　　“路过的时候听人说的。”
　　她沉默了一下：“晶族的新通路在流苏中段偏北的方向，修的动静不小，但到底要通到哪，没人说得清楚。只知道他们在修的过程中挖出了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没人见过，但从那之后晶族的船在那一带走动频繁了很多。”
　　元启记住了“流苏中段偏北”这个信息。他站起来：“多谢。”
　　半族女人摆了摆手：“谢什么，你多给了源能结晶。”
　　元启走出屋子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在外面等着了。青囊和顾轻舟蹲在屋后的井边打水，鸢娘站在旁边等着。沈北莫靠着屋墙站着，手搭在刀柄上。奥古斯抱着阿离，阿离正趴在他肩头看远处淡金色的天边——那颗恒星的光芒穿透薄雾，将整片大地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颜色。
　　元启走到高处，望向远处。淡金色的薄雾在恒星的光芒中缓慢翻涌，像是整颗星球在轻轻地呼吸。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渡舟号的方向。
　　“启程。”
　　渡舟号重新升空，穿过淡金色的薄雾，离开了那颗行星。舷窗外，星球在视野中缓缓缩小，最终融入了流苏星系链的背景光中。
　　焚川调出航向：“继续保持沿流苏主方向。按照刚才那位说的，晶族的活动区域在中段偏北——我们目前还在流苏入口附近，还要走一段时间。”
　　“不急。”元启说，“走稳就行。”
　　渡舟号继续向前。窗外的星系链在两侧流淌，像一条永不停息的、缓慢的光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