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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迷雾深锁(续章)影沉 萧宸的 ...
萧宸的伤势,在太医院倾尽全力的调治下,终于开始朝着好的方向发展。高热退去后,并未反复,伤口虽仍狰狞疼痛,但红肿渐消,也未出现溃烂的凶兆。只是失血过多加上元气大伤,他依旧极度虚弱,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清醒的时辰不长,且精神不济。
自那日清晨短暂的、不愉快的清醒对视后,两人之间便陷入一种古怪的沉默与僵持。
萧宸没有再赶谢云归走,甚至未曾明确提及他的去留。谢云归也并未主动要求离开清辉阁,或是回到从前那个偏僻冷寂的囚笼。他仿佛成了一个无形的影子,一个沉默的附属品。依旧宿在外间那张躺椅上,依旧在萧宸需要饮水或换药时上前搭手,依旧会在萧宸被梦魇困扰时,下意识地握住他冰凉汗湿的手。
只是,再无言语交流。
萧宸清醒时,要么闭目养神,要么听严锋低声禀报朝堂与平叛的后续。他听得专注,偶尔用极其简短的词语或眼神下达指示,声音因虚弱而低哑,却条理清晰,决断果敢。每当此时,他脸上便寻不到半分伤病的脆弱,只有属于储君的冷静与威仪。
谢云归通常远远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似望着窗外积雪消融的庭院,实则将那些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入耳中。
他听到宁王余党被连根拔起,抄家灭门者不在少数,朱雀门外连日血腥气不散。听到朝中几名曾与宁王过从甚密的老臣被申饬、贬斥。也听到萧宸语气平淡地吩咐,对某些查无实据、但立场摇摆的官员“暂不加罪,以观后效”。恩威并施,手腕老辣。
他听到边关送来急报,北境部落见大晁内乱,似有异动。萧宸沉默良久,咳了几声,方道:“命镇北军加强戒备,无旨不得擅动。另,以父皇名义,赐北境各部首领金帛子女,以示抚慰。” 疲弱的声音里,是清晰的战略定力。
他还听到,关于他自己的只言片语。有朝臣隐晦提及“前朝太子居于东宫,于礼不合,易惹非议”,建议“迁出别院静养”。萧宸当时正由谢云归扶着喝药,闻言,眼皮都未抬,只将药碗推开少许,淡淡道:“清辉阁便是静养之地。孤伤重需人随侍,谢公子通晓医理,留下侍疾,有何不妥?”
v 那“谢公子”三字,从他口中说出,平淡无波,听在谢云归耳中,却像一根细刺。侍疾?原来他留下的官方理由,是这个。一个通晓医理、可用于侍疾的前朝俘虏。合情合理,抹去了所有曖昧与特殊。
提议的朝臣讷讷退下。萧宸重新接过药碗,将剩下的苦涩药汁一饮而尽,眉头未曾皱一下。谢云归接过空碗时,指尖与他相触,两人皆是一顿,随即迅速分开,仿佛碰到了烧红的炭。
更多的时候,萧宸是昏睡的。伤势消耗了他太多精力。谢云归便在那时,得以更近地、更无所顾忌地观察他。
看他因疼痛而在睡梦中无意识蹙紧的眉峰,看他失血过多而始终缺乏血色的唇,看他比从前清减了许多、轮廓越发锋利的下颌。有时,萧宸会睡得极不安稳,呼吸急促,仿佛又被梦魇攫住。
谢云归便会放下手中的书卷(太医署送来让他解闷的医书杂记),走到榻边,轻轻握住他露在锦被外的手。通常不需要言语,只是那样握着,萧宸便会渐渐平静下来,只是反手握得更紧,仿佛那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锚点。
但每当萧宸将醒未醒、意识回笼之际,他又会像被烫到般,倏然松开手,退回安全距离。而萧宸醒来,眼中片刻的迷茫褪去后,也从不询问,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沉默地扫过他,然后转向进来问安的太医或禀事的严锋。
一种无言的默契,在沉默中滋生。他们都心照不宣地维持着某种表面的平静,将那一夜挡箭的惊心动魄、昏迷中的依赖紧握、以及那枚意义暧昧的平安符,深深埋藏起来,仿佛从未发生。一个不愿承认自己的脆弱与残留的在意,一个不敢探究那表象下的真实,生怕得到更令人绝望的答案。
日子便在这样一种诡异的平静与暗流下,滑过了七八日。积雪化尽,廊下滴着冰凌融化的水,滴滴答答,敲打着光阴。
这日午后,阳光难得晴好,透过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暖洋洋的光斑。萧宸精神稍好,倚在靠枕上,由严锋低声念着几份不太紧要的奏章。谢云归坐在稍远的窗下,就着日光,翻看一本前朝的地理志。殿内静谧,只有严锋平稳的诵读声,和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响。
忽然,外间传来细微的动静和内侍压低嗓音的禀报。严锋停下,看向萧宸。萧宸略一点头。
不多时,珠帘轻响,一阵清雅的香风随着来人悄然潜入殿中。谢云归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并未抬头。
“臣妾听闻殿下伤势渐愈,心中牵挂,特来请安。” 声音娇柔婉转,如出谷黄莺。
来人是容妃林月棠。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宫装,外罩银狐裘,妆容精致,发髻上金步摇微颤,更衬得人比花娇。她身后跟着两名手捧朱漆托盘的宫女,盘中放着数个精致的锦盒与瓷盅。
萧宸目光落在她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有劳容妃记挂。朕已无大碍。此处病气重,莫要过了给你。”
“殿下说的哪里话。” 容妃眼波流转,笑容温婉,目光快速在殿内扫过,在窗下那抹青色身影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又专注地看向萧宸,
“臣妾身强体健,不怕这些。只是日夜忧心殿下,寝食难安。今日特意炖了上好的血燕,用的是臣妾父亲从南境带回的雪山老参,最是滋补元气,殿下用一些可好?”
她说着,示意宫女将托盘呈上,自己亲手端起一个白玉小盅,莲步轻移,便要靠近床榻。
“放下吧。” 萧宸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朕刚用过药,暂无心饮食。容妃心意,朕领了。”
容妃递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滞了滞,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柔顺地将玉盅放回托盘,关切道:“是臣妾心急了。
那便让宫人温着,待殿下有胃口时再用。” 她目光再次状似无意地飘向窗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一丝隐约的轻慢,“这位……便是谢公子吧?听闻殿下重伤那夜,多亏了谢公子从旁协助照料,真是辛苦了。”
话题忽然被引到自己身上,谢云归无法再装作未闻。他合上书卷,起身,隔着一段距离,向容妃所在的方向微微躬身,算作见礼,声音平静无波:“容妃娘娘谬赞,分内之事。”
他并未抬头,姿态恭谨却疏离,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容妃却仿佛对他很感兴趣,向前走了两步,将他看得更仔细些,轻笑一声:“早闻南煜太子风姿卓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难怪……”
她话锋微妙地一顿,眼波瞟向榻上的萧宸,似娇似嗔,“殿下要将人留在身边‘侍疾’。有这般妙人在侧,想必殿下康复也能快些。”
这话里的意味,已不仅仅是简单的问候。那“侍疾”二字,被她刻意加重,带着一股后宫女子特有的、拐弯抹角的试探与酸意。
殿内空气微微一凝。
严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萧宸依旧倚在靠枕上,神色未变,只是眸光似乎深了些许,落在容妃身上,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谢云归袖中的手指蜷了蜷,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将头垂得更低,沉默以对。他能感觉到那两道打量的目光,像带着细刺,在他身上逡巡。
这种目光,与当初萧明等人赤裸裸的淫邪不同,更含蓄,也更冰冷,是一种基于身份、权力和独占欲的评判与排斥。
“容妃,” 萧宸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殿内温度骤降,“你父镇守南境,事务繁忙,你身为子女,当时常修书问候,恪尽孝道,而非将心思放在这些无谓琐事上。”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朕乏了,你退下吧。”
容妃脸色一白,显然听出了萧宸话中的敲打与不悦。她连忙屈膝:“是臣妾多言了。臣妾这就告退,不敢扰殿下静养。” 她不敢再多看谢云归一眼,带着宫女,匆匆离去,只是那背影,透着一丝仓皇与不甘。
香风散去,殿内重新恢复寂静,却似乎比之前更冷了些。
萧宸闭上眼,揉了揉眉心,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疲惫与厌烦。他并未就容妃的话发表任何看法,仿佛那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谢云归重新坐下,拿起那本地理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指尖冰凉。容妃的出现和那番话,像一面镜子,骤然照清了他此刻处境的荒谬与尴尬。在前朝余孽与后宫妃嫔之间,在“侍疾”的仆役与暖昧不明的“旧人”之间,他到底算是什么?一个有用的工具?一个彰显胜利者仁慈与掌控欲的摆设?还是一个……连后宫妃嫔都能轻易拿来调侃、暗含讥讽的“妙人”?
而萧宸的反应呢?他没有否认容妃那含沙射影的话,只是以“无谓琐事”打断,并敲打了她的家族。这是默认,还是根本不屑于解释?或许在他眼中,这确实只是“无谓琐事”,谢云归的身份与处境,本就不值得他浪费口舌去澄清或维护。
心底那点因连日近距离照料、因萧宸昏迷中依赖而产生的微弱动摇,在这一刻,似乎被一阵穿堂而过的冷风吹得瑟瑟发抖。
他再次清晰无比地意识到,这里是东宫,是大晁的权力中心,而萧宸,是这里绝对的主人,是心思难测的储君。
他们之间横亘的,不仅是国仇家恨,更有天堑般的身份鸿沟与权力不对等。那些昏迷中的脆弱与依赖,一旦清醒,便会被更现实的考量与帝王的威仪所取代。
“咳……” 萧宸忽然闷咳起来,牵动了胸口伤处,脸色瞬间白了白,额头渗出冷汗。
谢云归几乎是本能地起身,快步走到桌边倒了温水,又折返榻前。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将水杯递到萧宸唇边,另一手虚扶在他未受伤的肩后。
萧宸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压下咳嗽,呼吸渐渐平复。他依旧闭着眼,浓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色苍白,方才面对容妃时的冷淡威仪褪去,只剩下伤病带来的真实的虚弱。
两人靠得很近。谢云归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自己衣袍上残留的、极淡的冷冽气息。他能看见他额角细密的汗珠,和微微颤抖的、失了血色的唇。
“殿下,” 谢云归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可要唤太医?”
萧宸缓缓摇头,依旧没睁眼,只低声道: “不必。” 他的声音虚弱下去,带着浓重的倦意,“你……下去吧。朕想静一静。”
谢云归的手顿了顿,慢慢收回水杯,扶着他躺好,掖了掖被角。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看着萧宸重新陷入昏睡的侧脸,那紧蹙的眉头显示出他并未真正安宁。
静一静。
是啊,都需要静一静。他也需要,从这连日来的混乱、照料、微妙接触以及方才那场令人不快的插曲中,理清自己越来越纷乱的心绪。
他默默退开,回到窗边的位置。阳光依旧温暖,他却觉得有些冷。目光落在方才看的那本地志上,南境的山川地理图映入眼帘。那里,曾是他的故国南煜的一部分。如今,物是人非。
容妃的父亲,镇守南境的怀化大将军林崇……当年攻破南煜国都的主将之一。而容妃,是林崇的女儿,如今是萧宸的妃嫔。
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疲惫,缓缓漫上心头。那些国仇家恨,从未远离,只是被暂时的伤病与诡异的平静掩盖了。
它们渗透在每一缕空气里,体现在每一个相关的人身上。他与萧宸之间,不仅仅是两个人的爱恨情仇,更是两个国家、两段历史、无数亡魂与生者之间无法化解的死结。
他救萧宸,或许是出于一瞬间的本能,或许是出于对“阿宸”残存的一丝情分,或许是迫于形势。而萧宸留他在此“侍疾”,或许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绪,但更多的,恐怕还是基于利益与控制的考量。
他们就像两艘在血海与迷雾中偶然靠近的破船,短暂地依靠惯性并行,船身偶尔触碰,发出沉闷的、令人心悸的声响。
但终究,来自不同方向的历史洪流与现实暗礁,会再次将他们推向未知的、或许是对撞的航向。
谢云归轻轻闭上眼,将掌心贴上冰冷的窗玻璃。那份寒意,让他混乱的头脑略微清醒。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不能让自己沉溺于这短暂平静带来的错觉,不能因为萧宸偶尔流露的脆弱和那枚意义不明的平安符,就动摇复仇的意志,就忘记自己是谁,来自何方,身上背负着什么。
可是……复仇。对着一个刚刚为自己挡过致命一箭、此刻重伤未愈、虚弱地躺在榻上的人,他该如何复仇?又该如何面对自己内心深处,那愈发清晰、无法否认的……复杂情愫?
矛盾像藤蔓,将他越缠越紧,几乎窒息。
“谢公子。” 严锋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压得很低。
谢云归睁开眼,看向他。
v严锋目光复杂,低声道:“方才容妃娘娘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殿下他……” 他似乎在斟酌用词,“殿下心思深沉,但待你,总归是……不同的。”
“不同?” 谢云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严统领是指,作为战利品,作为侍疾的仆役,还是作为……一个可供随时敲打旁人、彰显权力的符号?”
严锋语塞,看着谢云归平静无波却暗藏尖锐的眼神,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跟随萧宸多年,深知殿下对这位前朝太子非同寻常的执念,那不仅仅是恨,更是一种扭曲的、连殿下自己都未必完全明了的在意。可这份“不同”,在国仇家恨、权力倾轧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本身就成了伤害的源头。
“殿下有殿下的难处。” 严锋最终只能干巴巴地说出这句。
“我知道。” 谢云归移开目光,重新望向窗外。阳光正好,庭中一株老树已萌出极嫩的、几乎看不见的芽苞。“他有他的江山,他的子民,他的妃嫔,他的朝堂权衡。我亦有我的血海深仇,我的故国遗恨,我的……苟且偷生。”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严统领,不必多言。我留下,是因为他救我一命。待他伤愈,我自会……回到我该去的地方。”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去他让我去的地方。”
这话里透出的疏离与认命,让严锋心头一沉。他忽然觉得,那一箭或许挡开了弩矢,却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更深的、无形的裂痕。有些东西,正在朝着不可控的、令人不安的方向滑去。
然而,没等严锋再说什么,内殿传来萧宸低哑的呼唤:“云……严锋。”
两人皆是一凛。谢云归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变回那个沉默的影子。严锋则快步走入内殿。
“殿下?”
萧宸已经醒了,正试图自己撑坐起来,却因无力而显得有些狼狈。严锋连忙上前扶住他,在他背后垫好软枕。
“方才……” 萧宸的目光掠过严锋,似乎想看向外间,但终究没有,只落在自己搭在锦被上的、骨节分明的手上,那上面还留着连日输液的细微针孔。“容妃带来的东西,查验过了?”
严锋点头:“已让太医看过了,血燕和参汤都无问题,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
“说。”
“只是那盛参汤的玉盅底部内侧,有一处极细微的、新的磕碰痕,不似寻常磨损。太医说,虽未必有害,但为防万一,已将那盅汤单独封存。” 严锋低声道,“容妃娘娘……或许并无恶意,只是这宫中人多眼杂,她身边的人也未必干净。”
萧宸听了,脸上并无多少意外,只淡淡道:“知道了。东西处理掉,不必声张。派人盯紧她宫里,尤其是近日与她父兄有过接触的。”
“是。”
“还有,” 萧宸顿了顿,似乎耗费了很大力气,才继续道,“去查查,她今日来之前,见过哪些人,说过哪些话。关于……清辉阁的。”
严锋心中了然:“属下明白。”
萧宸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脸上倦色更浓。他重新闭上眼,仿佛刚才那番冷静的吩咐已耗尽了他积攒的力气。
严锋退出内殿,看了一眼窗边如泥塑木雕般的谢云归,无声地叹了口气,悄然离去。
殿内,又只剩下两人。阳光偏移,将谢云归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内殿的榻边,与萧宸的影子若有若无地交叠在一起。
谢云归听着内殿重新变得均匀却虚弱的呼吸声,知道萧宸又睡去了。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清晰的纹路。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扶住萧宸时,隔着一层衣料感受到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与单薄的肩胛骨。
容妃的试探,盅底的疑点,萧宸不动声色的处置与戒备……这一切,都像这宫殿本身一样,华丽而冰冷,充满了算计与危险。而他,就身处在这漩涡的中心,身份尴尬,前途未卜,心意纷乱。
方才对严锋说的那些话,与其说是表态,不如说是在提醒自己,划清界限。
他该恨萧宸的。也必须恨。
只是为何,一想到“回到该去的地方”,心口那处空落落的疼痛,会如此清晰?
他再次握紧了掌心,仿佛想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一掌冰凉的空气,和窗外斜照进来的、毫无温度的阳光。
作者:儿咂啊,我要教你一件事,不对老婆好一点会被判“无妻徒刑〞的。
求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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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迷雾深锁(续章)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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