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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岁岁安宁。 时 ...
时间线:正文故事尘埃落定,所有误会消弭、伤痛渐愈的许多年后。一个寻常的深冬。
汴京的雪,下得悄无声息,却又铺天盖地。不过一夜功夫,便将紫宸宫的朱墙碧瓦、飞檐斗拱,温柔地覆盖成一片蓬松绵软的纯白。
晨光熹微,雪光映着微蓝的天,整座宫殿静穆安宁,唯有偶尔枝头积雪坠落,发出“扑簌”一声轻响。
清辉阁内,地龙烧得暖融融的,驱散了窗外凛冽的寒意。窗棂上精巧的冰凌花,在透进来的天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萧宸醒来时,身侧已是空的。
锦被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清浅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他微微蹙眉,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旁边空置的位置,指尖触到一片微凉,心也跟着空了一瞬。自那些惊涛骇浪的岁月过去,两人真正心意相通、朝夕相伴后,他已极少有这样独自醒来的时刻。谢云归总是醒得比他早,却又总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或看书,或临帖,等他醒来。
今日却不见人影。
萧宸坐起身,墨发披散肩头,只着一身雪绫中衣。
多年的帝王生涯在他眉宇间刻下了更深沉的威严与沉稳,但此刻,在只有他们二人的内寝,那层冷硬的盔甲似乎悄然卸下,眼底带着初醒的慵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独属于某个人的柔和。他掀被下榻,赤足踩在柔软厚实的长绒地毯上,走到窗边。
推开一丝窗缝,清冽带着雪香的空气立刻涌入。他看见庭院中,那株百年老梅树下,立着一个青色身影。
谢云归披着一件狐裘,并未戴帽,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半束着,些许发丝垂落肩头,也沾染了些许莹白的雪花。
他正微微仰着头,专注地看着梅枝上初绽的几朵红梅。冰雪世界中,那一点殷红,衬着他清隽宁静的侧颜,竟比枝头的梅花更夺目几分。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他,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只将那身清冷疏离的气质,沉淀得愈发温润通透,唯有眼角那颗浅褐色泪痣,依旧清晰,在雪光映照下,平添几分生动。
他手中似乎还拿着一个小巧的银质器具,正小心翼翼地收集着花瓣上的新雪。
萧宸靠在窗边,静静地看了许久。这样的场景,安宁美好得近乎不真实。
曾几何时,他以为这样的岁月静好,是他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奢望。他伤他至深,几乎彻底失去他。是谢云归以惊人的坚韧和隐忍,给了他赎罪的机会,也给了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可能。
如今,谢云归不再是南煜太子,也不再是囚于清辉阁的“玩物”。他是大晁皇帝萧宸唯一的伴侣,是暗中参与国政、以卓绝才智襄助天下的“隐相”,更是萧宸捧在心尖、用余生所有虔诚去珍爱的“云归”。
“看什么这样入神?也不怕冻着。”萧宸推开殿门,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语气是全然不对外人显露的温和。他手里拿着一件更厚实的大氅,走到谢云归身后,熟练地为他披上,系好带子,又将兜帽轻轻拉起,遮住他落雪的发顶。
谢云归似乎早知他在身后,并未回头,只将手中盛了少许洁净新雪的小银壶递给他看,唇角带着浅淡却真实的笑意:“今年的初雪,格外干净。收一些,烹去年你存的那罐‘绿雪’(茶名),味道定然清冽。”
萧宸接过那冰凉的银壶,指尖却触到谢云归微凉的手指,眉头立刻拧起,不由分说地将他两只手都拢进自己掌心,用体温捂着:“胡闹。这些事让宫人做便是,何需你亲自来?手这样凉。”
他的掌心宽厚温暖,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却异常轻柔地包裹着谢云归修长冰凉的手指。谢云归任由他捂着,抬眼看他,眸中含笑:“宫人收的,哪有自己收的心诚?况且,”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揶揄,“陛下昨日批奏折到子时,臣想着,让您多睡会儿。”
听到那声久违的、带着调侃意味的“陛下”,萧宸耳根几不可察地热了一下。谢云归如今极少用尊称唤他,私下里多是直呼其名,只有在某些特定场合或故意逗他时才会如此。这让他总能想起许多旖旎温存的时刻。
“那现在收够了?”萧宸将他捂暖的手揣进自己怀里,贴着中衣,用体温暖着,另一只手接过银壶,“回去。早膳该凉了。”
谢云归被他半拥半抱地带回殿内。宫人们早已悄无声息地备好了温水、青盐、布巾,又迅速而有序地摆上早膳:碧粳米粥熬得稠糯,几样清爽小菜,一笼晶莹剔透的虾饺,还有两碟谢云归偏爱的江南点心。简单,却精致用心。
两人对坐用膳。萧宸习惯性地将虾饺夹到谢云归碗中,又为他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粥。“慢点吃,小心烫。”
谢云归看着他自然而然的动作,心底泛起绵密的暖意。那些年留下的胃疾,在萧宸数年如一日的精心调养下,已大好,但萧宸总记得他怕烫又性急的旧习。
“你也吃。”谢云归夹起一块桂花糖糕,顿了顿,还是放到了萧宸面前的碟子里。萧宸不嗜甜,却独爱他偶尔分享的这一点心意。
简单的互动,流淌着经年累月积攒下的默契与温情。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令人心安。
用过早膳,萧宸本该去前朝议事。但今日雪大,又无紧急朝务,他便偷得浮生半日闲,赖在清辉阁。
谢云归取了茶具,果真用他收来的雪水烹茶。萧宸就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卷闲书,目光却大多落在谢云归行云流水般的动作上。看他净手,烫杯,取茶,注水……每一个步骤都从容优雅,带着一种沉淀了时光的静美。热气氤氲开来,模糊了他清隽的眉眼,也柔和了空气中清冷的梅香与茶香。
“尝尝。”谢云归将一盏澄碧清亮的茶汤推至萧宸面前。
萧宸接过,先观其色,再闻其香,最后浅啜一口。清冽甘醇的茶汤滑入喉间,带着雪水特有的清冷气息,瞬间涤荡了胸中浊气,齿颊留香。“果然好水。”他赞道,目光却流连在谢云归被热气熏得微红的指尖和鼻尖上。
谢云归自己也饮了一口,满意地眯了眯眼,像只慵懒的猫。这副全然放松、不带丝毫防备的模样,只有萧宸能看见。
窗外落雪无声,殿内茶香袅袅,岁月安宁。
萧宸放下茶盏,忽然起身,走到内间,不多时,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紫檀雕花盒子出来,放在谢云归面前。
“这是什么?”谢云归疑惑。
“打开看看。”
谢云归打开盒盖,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对极其简单朴素的白玉戒指。玉质温润,毫无雕饰,只在戒指内侧,以极精细的笔触,各刻了一个字。一枚是“宸”,一枚是“归”。
谢云归怔住了,抬眼看萧宸。
萧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拿起刻着“归”字的那枚,执起谢云归的左手,声音低沉而郑重:“民间夫妻,有以戒指为盟,象征羁绊同心。我……我知我们之间,无需这些俗物证明。江山为聘,天下为鉴,你我早已血脉相连,生死与共。”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看进谢云归眼底,那里有他全部的柔情与歉疚,也有历经千帆后的坚定与珍重。
“但我总想,再给你多一点,再好一点。把世间寻常夫妻能有的,都补给你。把过去亏欠你的,都赔给你。”他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入谢云归左手无名指,尺寸竟分毫不差。
“此玉取自昆仑之巅,质地最坚,寓意……情意如磐石,岁岁不移。这个‘归’字,是我亲手所刻。刻坏了许多块玉料,才得了这最满意的一对。”
他拿起另一枚刻着“宸”字的戒指,放入谢云归掌心,然后伸出自己的左手,静静看着他,眼神里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云归,为我戴上,可好?”
谢云归看着掌心那枚微凉的玉戒,又看看萧宸伸出的手,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酸涩与甜蜜交织翻涌,几乎让他眼眶发热。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一无所有、只能送他粗糙木符的孩子。如今,这人坐拥天下,却依然笨拙而虔诚地,想给他一份“寻常”的承诺。
他拿起戒指,指尖微微颤抖,却极其稳当地,将它缓缓推入萧宸左手的无名指。温润的玉石贴合指根,微凉,却很快被彼此的体温熨暖。
两只同样修长、却因经历而留下不同痕迹的手并在一起,简单的白玉戒指在窗外雪光的映衬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没有华丽的镶嵌,没有繁复的纹样,却比任何稀世珍宝都更珍贵。
“好看。”谢云归轻轻握住萧宸戴了戒指的手,低声说,嘴角的笑意温柔绽开,眼底似有星光流转。
萧宸反手将他整只手包住,连同那枚戒指一起,紧紧握在掌心。他倾身,额头轻轻抵住谢云归的额头,呼吸相闻。
“云归,”他唤他,声音哑得厉害,“谢谢你……还愿意在我身边。”
谢云归闭上眼,感受着额间传来的温度,和指尖相连的踏实。他微微侧头,一个轻如落雪的吻,印在萧宸的唇上。
“不是愿意,”他低声纠正,带着笑意和无比的认真,“是只想在你身边。”
萧宸浑身一震,随即更用力地回吻过去,温柔而珍重,仿佛在触碰失而复得的绝世瑰宝。茶香、梅香、还有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将冬日清晨的寒意彻底驱散。
良久,两人才稍稍分开。萧宸依旧将谢云归揽在怀中,下巴轻蹭着他的发顶。
“今日无事,想做什么?我陪你。”萧宸问。
谢云归想了想,目光投向窗外依旧纷扬的雪花:“堆雪人吧。”
“嗯?”萧宸挑眉,有些意外。谢云归性子喜静,这般“幼稚”的游戏,似乎与他不太搭。
“在南煜时,每年下雪,我都会在宫里堆一个小小的雪人。”谢云归语气平静,却带着回忆的悠远,“后来……就再也没堆过了。阿宸,陪我堆一个,好不好?”
那声自然唤出的“阿宸”,让萧宸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当然记得,在南煜为质时,有一年大雪,谢云归带着他在东宫院子里堆了两个歪歪扭扭的雪人,还偷偷拿了膳房的胡萝卜和桂圆给雪人做鼻子眼睛,被掌事嬷嬷发现后,两人一起挨了训,却躲在廊下偷偷笑了许久。
“好。”萧宸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让人取来厚实的貂皮手套和靴子,将谢云归裹得严严实实,自己也穿戴整齐,拉着他的手走到院中梅树下。
雪很厚,很干净。两人蹲下身,像孩子一样,开始用手捧雪,压实,慢慢滚出大小两个雪球。谢云归手巧,负责精细的头部和修饰,萧宸力气大,负责滚出结实的底座。过程并不顺利,萧宸动作有些笨拙,滚出的雪球不够圆,谢云归便笑着指点他,亲手示范。两人的手时不时碰在一起,凉意透过厚厚的手套传来,心却是滚烫的。
最后,一个憨态可掬的雪人立在梅树下。谢云归寻来两小块漆黑的鹅卵石做眼睛,一截小小的枯枝做微笑的嘴巴,萧宸则折了一小段带著红梅的枝条,插在雪人“手”的位置。
“像你。”谢云归端详着雪人,忽然笑道。
“哪里像我?”萧宸不解。
“傻乎乎的。”谢云归眼中笑意更盛。
萧宸反应过来,作势要抓他:“好啊,敢说朕傻?”手上却只轻轻拂去他肩头飘落的雪花。
谢云归笑着躲开,却不小心脚下一滑,向后仰去。萧宸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将他捞回怀里。两人在雪地里相拥,气息交缠,呼出的白雾氤氲了彼此的眉眼。
雪花静静落在他们发上、肩上,也落在那个微笑的雪人头上。天地间一片纯白静谧,唯有梅香暗浮,与怀中人清浅的呼吸。
“云归,”萧宸低头,吻了吻他冰凉的鼻尖,“往后每一年下雪,我们都堆一个雪人,好不好?”
“好。”谢云归在他怀中点头,伸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脸埋在他温暖的颈窝, “堆很多很多个。直到我们老了,堆不动了,就坐在廊下,看儿孙们堆。”
萧宸想象着那个画面,心头被巨大的暖意和幸福感填满。他收紧手臂,恨不得将怀中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嗯,一言为定。”他在他耳边郑重许诺,如同许下一个关于永恒的誓言。
雪,还在静静地下着,覆盖了旧日的伤痕与尘埃,孕育着来年春日的生机。清辉阁内,茶已温,梅正香,相爱的人相拥在雪中,仿佛时光就此定格,岁岁皆安宁。
(番外完)
就是说,大家不能老是虐孩子,自己写孩子也不容易啊。希望这个甜甜的番外能让你感到慰藉和温暖。
————
嘻嘻(坏笑坏笑)…有那种好喝的营养液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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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番外.岁岁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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