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6豆奶6

8、第 8 章 凭借迟

　　凭借迟沐那套化繁为简、直指效率的“改进”，她以一种令人意外的姿态，在外门这个并不起眼的擂台上，接连闯过三轮。
　　对手一个比一个强，叶颜赢得也一次比一次艰难。她没有什么华丽招数，甚至灵力强度平平，但她的动作变得干净利落，对时机的把握精准得令对手难受，总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对手的破绽，然后一击奏效。
　　她不敢有丝毫懈怠，每一场都竭尽全力。
　　外门小比第五轮，叶颜的“好运气”似乎用尽了。擂台上站着的，正是陆望愁。
　　短短时日，这位曾经的“废柴”似乎脱胎换骨。周身灵力凝实了不少，眼神锐利，带着一股憋着劲要证明什么的锋芒。他显然也认出了叶颜，这个曾当众羞辱过他的“恶毒女配”。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眼神里是全然的敌意与轻视。
　　“叶师姐，别来无恙。” 陆望愁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擂台，“没想到，你也能走到这里。看来，旁门左道，倒也用了心思。”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和议论。
　　叶颜之前的几场胜利，本就有人酸溜溜地归为“取巧”和“运气”，陆望愁这话，正好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叶颜心往下沉。
　　锣声一响，陆望愁便动了！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身法灵动，指尖凝聚着锐利的金芒，直刺叶颜要害！他显然研究过叶颜前几场的打法，一上来就封死了她游走闪避的空间，逼她硬碰硬！叶颜左支右绌，险象环生。陆望愁战斗天赋本就不俗，几招下来，她就落了下风。一记对掌，叶颜被震得手臂发麻，踉跄后退，胸口一阵气血翻腾。
　　“就这点本事？” 陆望愁冷笑，攻势更疾，“当初的嚣张气焰呢？”台下嘘声隐约可闻。
　　叶颜咬紧牙关，她看准陆望愁一次急于求成的突进，身形诡异地一扭，险险避开锋芒，指尖如风，点向他肋下空档。这是迟沐教的，以弱击强的险招，若成，能瞬间打乱对方灵力运行。
　　然而，陆望愁仿佛早有预料，眼中厉色一闪，不避不闪，另一只手以更快的速度反扣向叶颜的手腕！“雕虫小技！” 他低喝。
　　叶颜心下大骇，急欲变招，却已来不及！手腕一阵剧痛，已被陆望愁铁箍般扣住！紧接着，一股雄浑的灵力顺着经脉猛冲进来！“唔！” 叶颜痛哼一声，半边身子都麻了，灵力顿时溃散。陆望愁得势不饶人，猛地将叶颜向前一拽，另一只手并指如刀，带着凌厉的金芒，狠狠劈向她的肩膀！这一下若是劈实，至少是筋断骨折！
　　千钧一发之际，叶颜几乎能感受到那锋锐的灵力迫近肌肤的刺痛。她避无可避，甚至能看到陆望愁眼中那混杂着快意与冰冷的寒光。要输了吗？还要受重伤？
　　就在这绝望瞬间——擂台上，陆望愁那凌厉劈下的手刀，以及他扣住叶颜手腕的力道，极其突兀地……同时僵滞了一刹那！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在最关键的时刻，轻轻绊了他一下。虽然这僵滞短暂到几乎令人以为是错觉，甚至陆望愁自己可能都没完全意识到。但对叶颜而言，这一刹那，足够了！
　　她没有试图挣脱被扣住的手腕，反而借着对方那一丝凝滞带来的力道空隙，被扣住的手臂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角度、近乎脱臼的方式猛地一旋一卸！“咔嚓”一声轻微的关节错位声，她竟以自伤的方式，硬生生从陆望愁的钳制中挣脱了出来！同时，完好的另一只手肘，借着旋转的力道，狠狠撞向陆望愁空门大开的胸膛！
　　陆望愁闷哼一声，猝不及防下被撞得倒退两步，胸口一阵气血翻腾，眼中全是惊怒和难以置信。叶颜则趁此机会，忍着手腕剧痛，飞身后退，拉开距离，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脱臼的手腕垂下。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没看清刚才那电光石火间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陆望愁明明胜券在握，下一刻却莫名倒退，而叶颜虽然挣脱，却明显付出了代价。
　　裁判长老皱了皱眉，看了看两人：“可要继续？”
　　陆望愁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叶颜垂下的手腕和苍白的脸。他明明可以立刻追击，趁她重伤结束战斗。但刚才那一瞬间的凝滞和随之而来的诡异反击，让他心中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和……惊疑。
　　叶颜强撑着，抬起完好的手，声音嘶哑：“我认输。”她怎么可能打得过男主，而且手腕急需处理。
　　陆望愁闻言，脸色并未好转，反而更加阴沉。他赢了，但赢得不痛快，甚至有些憋屈。尤其是叶颜最后那一下挣脱和反击，让他觉得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戏耍了一般。“承让。”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冰冷地扫过叶颜，拂袖转身下台。
　　叶颜也拖着伤臂，默默走下擂台。周围的议论声嗡嗡作响，有惋惜，有嘲笑陆望愁“手下留情”，也有对叶颜那诡异一招的猜测。她全都听不进去了。手腕钻心地疼，更让她心惊的是，刚才陆望愁那莫名其妙的僵滞……真的是巧合吗？她不敢深想，只想立刻回到小院。
　　推开院门，迟沐依旧在灵草田边。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第一时间看向叶颜不自然垂落的右手腕上。叶颜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输了。手可能断了。”
　　迟沐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肿胀淤青的手腕上，看了片刻。然后，她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伤处。叶颜痛得吸了口凉气。
　　“脱臼，筋络受损。” 迟沐诊断。她示意叶颜坐下，然后，在叶颜还没反应过来时，双手极快极稳地一托一送！“咔嚓！”
　　叶颜倒吸一口气。但随即，那股错位的剧痛消失了，只剩下筋络拉伤的钝痛。迟沐已经拿出那瓶熟悉的绿色药膏，均匀地涂抹在她手腕上，清凉感迅速蔓延，非常精准有效。
　　“为什么认输？” 迟沐一边涂药，一边问。
　　“打不过啊，而且手都这样了……”
　　“他，有一瞬破绽很大。” 迟沐涂好药，用干净的布条开始包扎，“若你当时，用左手指风袭他丹田下三寸，同时右膝顶其环跳穴，他可倒地。”
　　叶颜愣住了。迟沐说的那两个位置……她甚至没注意到陆望愁当时有那样的破绽。而且，那种攻击方式，刁钻狠辣，绝非正道切磋所为。
　　“……我没看到。” 叶颜讷讷道，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迟沐看到了？她当时在场？还是仅仅凭自己的描述就能推断出如此精确的反击方案？
　　“嗯。” 迟沐似乎并不意外，仔细地打好结，“所以，你输了。”
　　她包扎完毕，放开叶颜的手。“你怕他？” 迟沐问。
　　叶颜一怔，“……只是不想再结仇。”
　　迟沐点了点头。给机会都不中用啊。唉，看在你这么辛苦的份上，本座就亲自给你下厨吧。
　　她转身，走向灶间。
　　叶颜看着她的背影，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疑问：“刚才在擂台上，陆望愁他……动作好像突然顿了一下，是……是意外吗？”
　　迟沐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灶间传来她的声音，伴随着生火的轻微响动：“擂台不平。”
　　叶颜：“……”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好的手腕，又想起陆望愁那憋屈铁青的脸，和那瞬间诡异的凝滞。
　　擂台不平？骗鬼呢……
　　叶颜靠在椅背上，看着灶间透出的温暖火光，和那个正在忙碌的身影。
　　她真的会做饭吗……
　　灶间的火光一闪一闪的，那个身影也一闪一闪的。一会儿在灶前，一会儿在案板前，一会儿又蹲下去添柴，半天不起来，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那个身影终于端着一个大碗出来了。
　　迟沐走得小心翼翼的，两只手捧着碗，眼睛盯着碗里的东西，生怕洒了一点。
　　叶颜看着，拢在袖子里的手动了一下，又忍住没动。
　　迟沐走过来，把碗放到她面前。
　　“好了，”她说，眼睛亮亮的，脸上还带着笑，还有那块没擦掉的灰，“姐姐尝尝。”
　　叶颜低头看了看那个碗。
　　碗里是面。
　　或者说，是面吧。
　　面条粗细不太均匀，有的像筷子那么粗，有的像丝线那么细，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汤不多，颜色有点深，上面飘着几片青菜——青菜切得也大小不一，大的有巴掌那么大，小的碎成末。还有几块东西，看形状应该是肉，但颜色有点奇怪，边缘还有点焦。
　　叶颜盯着那碗面，沉默了一会儿。
　　迟沐看着她，等着她尝。
　　“我尝过了，”迟沐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可好吃了。”
　　“……我不饿，先睡了。”
　　迟沐：“………………”
　　小比尘埃落定。叶颜最终排名八十，堪堪擦着系统任务的红线。这个名次不高不低，却足以让“叶颜”这个名字在外门有了点小小的“存在感”。
　　陆望愁则一举闯入前二十，风头正劲，俨然成为外门新星。只是他每次远远看到叶颜，脸色总会阴沉几分，那场“胜之不武”的对决，显然成了他心头一根刺。
　　宗门对黑风魔窟“净化事件”的调查，在小比期间暂停后，似乎也失去了方向，渐渐不了了之，只作为一桩悬案记录在卷。叶颜暗自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不必担心这把悬剑落下。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某种“正常”的轨道。迟沐依旧每日完成那些被她做到了极致的琐碎“学费任务”，但很明显有些敷衍，应该是三分钟热度过了，午后照常听叶颜讲课，发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