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6豆奶6

7、第 7 章 这日午

　　这日午后，叶颜刚从杂役堂领了新的清扫区域令牌回来，就看到几个外门弟子聚在路边，神色兴奋地议论着什么。“……听说了吗？黑风魔窟那边出怪事了！”
　　“可不是！巡查的刘师叔回来说的，外围有一片区域，瘴气消散了大半，盘踞那里的几头棘手的魔物都不见了踪影，地上只剩下些彻底失去活性的污迹！”
　　“难道是有内门师兄师姐暗中出手清理了？”
　　“不像。刘师叔说，那手法……很干净，也很奇怪，不像是咱们宗门常用的路数。倒像是……被瞬间‘抹除’了一样。”
　　“嚯！那得是什么境界？难不成有前辈高人路过顺手为之？”
　　“谁知道呢！不过这是好事啊，以后去那边采集材料，可就安全多了！”
　　“宗里好像挺重视，还在查呢……”
　　叶颜听得心头狂跳，攥着令牌的手心沁出冷汗。她低着头，快步从议论的人群边走过，直到回到自己的小院，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才长长舒了口气，脸色却依旧有些发白。
　　果然，还是引起了注意。虽然听起来调查方向暂时偏向“路过的高人”，但万一深究下去……
　　“姐姐？” 声音从屋里传来。
　　叶颜一激灵，抬头看去。迟沐正坐在桌边，望过来，带着询问。
　　“没、没什么。” 叶颜定了定神，走过去坐下，“听到些闲话而已。”
　　迟沐看着她，没说话，但那目光却让叶颜有种被看穿的心虚。
　　“是关于，黑风魔窟？” 迟沐忽然问。
　　叶颜心头一跳，强笑道：“你怎么知道？”
　　迟沐勾了勾嘴角。本座还是会点偷听的术法的，不过说出去好像不太体面，让我想个厉害的理由。
　　“你回来时，气息有变。” 迟沐简单道，然后补充，“而且，他们说的，听起来，像是我做的。”
　　叶颜：“……” 大佬，您这么坦然真的好吗？
　　“不用担心。” 迟沐看她脸色变幻，又补充了一句，“他们查不到。”这话说得笃定无比，带着一种对自身手段的绝对自信。
　　叶颜不知该信还是不该信。但事已至此，她除了相信，似乎也没别的选择。只能祈祷这位大佬的“清洁”工作真的天衣无缝。
　　这个小插曲让叶颜接下来几天都提心吊胆，生怕有执法弟子敲门。好在，除了偶尔听到同门继续议论那神秘的“魔窟净化事件”，并未有其他动静。调查似乎没有深入，或者如迟沐所说，根本无从查起。
　　就在叶颜渐渐放下心来时，另一件事发生了。外门小比，要提前了。原本还有月余的小比，因某种缘故，据说是为了配合某项重要选拔，突然宣布将在十日后举行。消息一出，外门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摩拳擦掌，有人愁眉苦脸。
　　叶颜属于后者。以叶颜目前的状况，上去大概率是送菜。
　　【任务发布：在外门小比中取得不低于前八十名的成绩。任务失败：电击三分钟。任务奖励：70积分】鹦鹉系统的声音毫无感情地响起。
　　叶颜眼前一黑。打架本就不是她所长，前八十名？
　　【宿主，这是推动剧情、激励成长的常规手段。请努力修炼，或者……另辟蹊径。】系统鹦鹉扑棱翅膀。
　　修炼？十天能练出什么花来？另辟蹊径？她能有什么蹊径？叶颜愁得在屋里团团转，连迟沐什么时候面前都没注意到。
　　“姐姐？怎么了？” 迟沐看着她拧紧的眉头，问道。
　　叶颜闻言叹了口气，把外门小比和任务说了出来，当然，隐去了系统的具体存在，只说是宗门要求或自我期许。
　　“……总之，就是必须想办法在小比里赢几场，至少不能输得太难看。” 叶颜瘫坐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可我这点本事，上去就是给人当靶子的。”
　　迟沐安静地听完，似乎对“比试”、“排名”这类事并不太理解其意义。她想了想，问：“赢，需要做什么？”
　　“就是……在划定的场地里，用允许的手段，把对手打出场外，或者让对方认输，或者……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叶颜解释得有些无力。
　　“哦。” 迟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她看着叶颜，非常自然地提议：“我帮你打。”
　　“噗——！” 叶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你帮我打？！”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不行！绝对不行！”让SSS级大佬去参加外门小比？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怕不是一招下去，擂台都没了，顺便暴露身份，引来全宗门追杀！
　　“为何？” 迟沐不解，“你说做事抵学费。”
　　叶颜无语了：“这种事不能抵学费，这是作弊，会被发现的。而且……而且你出手没轻没重……” 她想起魔窟里那个被“抹除”的怪物，打了个寒颤。
　　迟沐歪了歪头，她思考了片刻，换了个思路：“那，我教你，怎么赢。”
　　叶颜一愣：“你……教我？”
　　“嗯。” 迟沐点头，“我看过你……修炼。” 她指的是偶尔见到叶颜在院子里练习那些粗浅的拳脚和灵力运用，“可以改一改。”
　　叶颜心脏砰砰跳起来。迟沐的实力深不可测，哪怕只是随手“改一改”，或许……真的有用？至少，比她自己瞎练强。可是，让大佬教自己打架……这感觉怎么这么奇怪呢？画风越来越歪了啊！
　　“……怎么改？” 叶颜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问。
　　迟沐没立刻回答，而是走近两步，平静地打量着叶颜，目光从她的手脚，到身躯，最后停留在她的眼睛上。让叶颜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你灵力有基础，运转尚可。” 迟沐开始分析，用词简练，“但发力散乱。应对僵硬。”
　　句句戳心，叶颜无力反驳。
　　“改，” 迟沐伸出手，指尖隔空虚点向叶颜的几处关节和灵力节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运转时，稍加偏转，聚而不散。”“出拳或施法时，意念先至，力随后发，取最短路径。”“躲避时，预判对方气机流动，提前半步。”她语速不快，每说一点，指尖都似乎有极淡的、无形的气流牵引，让叶颜对应部位的灵力不由自主地微微震动，产生某种玄妙的感应。
　　“现在，试试。” 迟沐收回手，示意叶颜对着空气演练最熟悉的一招。叶颜依言而行，下意识地按照迟沐刚才点拨的细微之处调整。灵力流过那几处被“偏转”的节点时，果然感觉流畅凝实了一丝，真的有用！
　　叶颜眼睛一亮，看向迟沐的眼神顿时不同了。不愧是……高手点拨，一点就透。
　　“继续练。” 迟沐看着她眼中的光彩，似乎也确认了自己的“改进方案”有效，点了点头，“每日此时，我与你对练。”
　　“对、对练？” 叶颜刚升起的希望之火被泼了盆冷水。跟这位对练？她怕不是一招就被打趴下，不，是“抹除”了……
　　“我会控制。” 迟沐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补充道，“不用灵力，只演练招式和应对。”
　　她想了想，又认真地加了一句：“不会让你，要死了。”
　　叶颜：“……”虽然这话听起来还是怪怪的，但至少是个保证。于是，从这天起，小院里的日常又多了一项：黄昏时分，叶颜和迟沐会在清理出来的小块空地上“对练”。迟沐果真不用丝毫灵力，动作也放慢到叶颜勉强能看清的程度，只用最简洁有效的动作，引导、纠正、甚至“喂招”，让叶颜适应调整后的运力方式和应对节奏。
　　叶颜学得很辛苦，但进步也是实实在在能感受到的。她对自身灵力的控制，对战斗时机的把握，都有了明显的提升。虽然距离“高手”还差得远，但应付外门小比中下游的对手，似乎……有了一战之力？
　　十日期限，转瞬即至。外门小比，正式开场。
　　叶颜站在喧闹的演武场边缘，看着擂台上已经开始的对决，手心微微出汗。她按照迟沐最后的叮嘱，调整着呼吸，默想着那些被“改进”过的发力技巧和应对要点。
　　迟沐没有跟来，依旧留在小院。叶颜严令禁止她出现在这种人多眼杂的场合。
　　她带着一肚子乱七八糟的念头，踏上了擂台。对手是一个同样修为不高的外门弟子，使一把普通的铁剑，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和跃跃欲试。
　　锣声响起。叶颜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迟沐那些简洁到近乎冷酷的要诀。她动了。步伐比以往轻快，闪避的角度刁钻了一丝，灵力凝聚，看准对方一个细微的破绽，直捣中宫！一切，仿佛水到渠成。当她有些茫然地看着对手踉跄退后、手中铁剑差点脱手，最终无奈认输时，台下响起了几声稀稀拉拉的惊讶议论。
　　叶颜，胜。走下擂台时，她的心跳依旧很快，但不仅仅是因为胜利，更因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迟沐教的……真的有用。而且，似乎不仅仅是在教她“打架”。
　　她回头，望向小院的方向。那位 “房客”，此刻在做什么呢？而她的外门小比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