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6豆奶6

6、要死了 （・∀・）

　　她迅速起身，开始准备。换上便于行动的劲装。整理完毕，她看向窗边。迟沐依旧坐在老位置，望着她忙碌，没有说话，但眼神里似乎带着询问。
　　叶颜定了定神，走过去，交代：“我出去办点事。你……” 她顿了顿，看着迟沐身上那件属于她的旧袍，以及对方那副“我很安静”的模样，“你乖乖待在这里，别出去，也别让人发现。我……尽快回来。”
　　迟沐眨了眨眼。对于叶颜突然的郑重其事和明显准备涉险的装扮，她似乎有些不解。出去办事？去何处？办何事？为何神情如此紧绷？
　　但叶颜没有说，她便没有问。只是，在叶颜转身准备拉开门时，迟沐忽然开口，似乎多了一丝叮嘱的意味：“那你注意安全。”停顿了一下，认真地看着叶颜，换了一个称呼：“老师。”
　　叶颜脚步一个趔趄，差点被门槛绊倒。老师？！什么时候又升级成老师了？！而且这临别叮嘱是怎么回事？画风越来越不对了啊！她胡乱点了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便拉开院门，闪身出去，朝着黑风魔窟的方向急行而去。
　　小屋里，重新恢复了安静。迟沐依旧坐在窗边，目光静静落在叶颜离去的方向。乖乖待着？既然“老师”去了可能有危险的地方办事……那么，“学生”稍微跟远一点看看，应该……也不算不“乖”吧？毕竟，万一“老师”需要帮忙呢？她做事，可是能抵“学费”的。
　　一抹极淡的暗影，悄无声息地融入小屋角落的阴影，旋即消失不见。只有那扇被叶颜仔细关好的院门，和屋内残留的桂花糕甜香，证明着这里曾有过一场短暂而奇特的“同居”。而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刚刚向黑风魔窟的方向汇聚。
　　黑风魔窟外围，名副其实。瘴气缠绕在枯木之间，遮蔽了本就黯淡的星光。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某种腥甜混合的气味，脚下的泥土湿滑粘腻。叶颜用着隐匿符箓，心跳如擂鼓，远远跟在陆望愁后方。
　　男主现在虽然修为不高，但运气似乎不错，或者说剧情光环照耀，走的路径竟避开了好几处明显有危险气息盘踞的地方。
　　【宿主，保持距离！】系统鹦鹉紧张兮兮地提示。
　　叶颜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大意。她只想当个无声的背景板，确保男主别提前死掉，然后赶紧撤。然而，剧情光环似乎只笼罩主角一人。就在陆望愁的身影消失在前面一处乱石坳后不久，她左侧一片看似平静的泥潭，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开！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和令人作呕的腥风，一个庞然大物冲了出来！那东西像是由污泥、骸骨和扭曲藤蔓胡乱拼凑而成，体表流淌着粘稠的暗绿色浆液，中心位置裂开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没有眼睛，但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狂暴与恶意。
　　它似乎是被陆望愁经过时扰动的气息吸引，但陆望愁已拐过山坳，而叶颜，恰好成了它触手可及的目标！“吼——！”巨大的、带着腐蚀性气息的触手（或者说是藤蔓？）闪电般抽向叶颜！
　　叶颜瞳孔骤缩，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狼狈地向侧后方翻滚，同时激活了身上一张护身玉符！淡金色的光罩亮起！“砰——！！！”触手狠狠砸在光罩上，光罩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仅仅一击就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反震的力道让叶颜气血翻腾，喉头一甜。这根本不是外围该有的东西！
　　这气息……绝对远超她所能应付的范畴！是变异？还是从魔窟更深处游荡出来的？那怪物的第二击、第三击紧随而至！速度奇快，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护身玉符彻底破碎！叶颜咬牙，将攻击符箓砸出去，火球、冰锥、风刃撞在怪物身上，只溅起一点污浊的汁液，连延缓它的动作都做不到。
　　她试图施展身法逃离，但脚下湿滑的泥沼和无处不在的瘴气严重限制了她的速度。一根粘滑的触手缠住了她的脚踝，猛地一拽！叶颜失去平衡，重重摔在泥水里，带着腐蚀性的泥浆瞬间浸透衣衫，带来灼痛。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巨大的吸力从怪物中心的口器中传来，要将她拖入那无尽的黑暗与利齿之中。绝望如同冰水，淹没了她。
　　就要死在这里了吗？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死在这个丑陋的怪物嘴里？就在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放弃挣扎时——一道月白色的影子切开了浓重的、令人绝望的瘴气与黑暗。简简单单地一划。缠绕在叶颜身上的那些触手齐齐断落！
　　粘稠腥臭的汁液喷溅，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叶颜身外。那庞大的怪物，发出一声哀嚎，它那由污秽构成的身体中心，出现了一道贯穿前后的细线。下一秒，它轰然倒塌，化作一滩污浊泥浆，融入肮脏的地面。一切发生得太快。
　　叶颜瘫坐在冰冷的泥水里，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大脑一片空白，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身影。月白色的旧袍子，在昏暗污浊的魔窟背景下，干净得格格不入。
　　迟沐背对着她，扫过那滩正在消融的污秽，确认再无威胁后，才缓缓转过身。她低下头，看向泥水里的叶颜。
　　“你……” 叶颜的声音还有点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你怎么跑出来了？！我不是让你乖乖待在家里吗？！”
　　迟沐歪了下头，很自然地回答：“因为，你要死了。” 理由充分，逻辑自洽。叶颜一噎，竟无法反驳。是啊，要不是她跑出来，自己现在大概已经在怪物肚子里了。但……这太危险了，而且是她的秘密任务
　　“这里很危险！你……” 叶颜说，
　　“你……你私自跑出来，还……还插手我的事。” 她努力想找回一点作为“房东”兼“债主”的威严，“学费，学费翻倍。”
　　迟沐：“？？？”她有病吧？！
　　她看着叶颜，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被自己救下后，对方第一件认真计较的事情，竟然是……学费？还是翻倍？
　　两人一个坐在泥水里，仰头；一个站着，月白袍角纤尘不染，脸上满是纯粹的疑惑。魔窟外围的风，卷着残余的瘴气和血腥味，从她们之间穿过。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任务完成】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叶颜猛地回过神。得赶紧离开这里！她也顾不上计较迟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脚踝的疼痛和脱力，又趔趄了一下。迟沐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触感依旧微凉，但很稳。叶颜借力站好，心情复杂地看了迟沐一眼。
　　“……先离开这儿。” 她低声道，算是暂时搁置了争议。
　　迟沐点了点头，扫过四周，自然地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月白的身影仿佛一盏安静的灯，在昏暗污浊的魔窟环境中，为叶颜隔开了一片无形的、安全的空间。叶颜跟在她身后，看着那袭熟悉的旧袍，心情混乱。
　　救命之恩，怎么算？学费翻倍……好像有点没良心？但让她继续白住白听……好像也不行？还有，她到底为什么跟来？真的只是……怕“老师”死掉？
　　无数问题在叶颜脑海中盘旋，但她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两件事：
　　她还活着。
　　这位名叫迟沐的大佬，她好像……真的甩不掉了。
　　回到小院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叶颜几乎是拖着身体挪进门的。身上沾满泥污和怪物的秽液，衣衫多处被腐蚀破损，脚踝红肿，脸色苍白，狼狈到了极点。
　　迟沐随后进来，反手关好门，依旧是那身月白旧袍，干净如新。
　　对比太过惨烈。叶颜顾不上别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水缸边，舀起冷水拼命冲洗脸上和手上的污迹，冰冷的水刺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却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等她胡乱擦完脸，转过身，发现迟沐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手里拿着干净的布巾和……一个小巧的玉瓶？
　　“你……” 叶颜愣住。
　　迟沐没说话，只是用看了一下她红肿的脚踝，然后将玉瓶和布巾递给她。玉瓶触手温润，里面是浅绿色的药膏，一看就不是凡品。
　　叶颜心情复杂地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坐到椅子上，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涂抹药膏。药膏效果极好，清凉感瞬间压下了火辣辣的疼痛，红肿似乎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退。
　　日子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与暗流涌动中滑过数日。
　　叶颜的伤在迟沐那不知名药膏的神效下，很快痊愈，连疤痕都没留下。
　　经此一役，叶颜对“讲课”这事心情更加复杂。一方面，她觉得自己像是在给一个不定时炸弹灌输奇奇怪怪的东西，后果难料；另一方面，迟沐那种全神贯注的态度，让她有种想点起来回答问题的感觉。
　　叶颜不确定她听懂了多少，但至少，大佬没表现出要实践“通货膨胀”或“做空仙门”的危险倾向。这脆弱的平衡，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