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6豆奶6

10、第 10 章 “您…

　　“您……这是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怎么还被……抓住了？” 陆燃小心翼翼地凑近，压低声音问，眼里满是好奇。
　　迟沐看向陆燃，眼神里透出一种纯粹的、毫不作伪的……无语。
　　“不知道啊。” 她每个字都透着一种深刻的费解，“我一没杀人，” 她在仙门地盘确实没主动杀生（魔兽不算人），“二没放火，” 她又没炸厨房。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支箭破空而来的瞬间，以及心口炸开的剧痛和那股阴损的毁灭能量，赤瞳里掠过一丝冷意。
　　“莫名其妙，给我射了一箭。” 她总结道，“差点没了。”还用了滤毒和传送的术法，就是不太熟练。
　　陆燃：“……”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这听起来……主上好像真的很冤？仙门那群老古板，就因为主上偷偷进去“考察”……摸鱼？
　　‘叶颜……姐姐……’
　　‘老师……’
　　迟沐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座椅扶手。
　　指尖轻轻拂过心口衣料下那已然愈合、但记忆犹新的箭伤位置。赤瞳微眯，望向凌霄城的方向。
　　那支箭的账，自然要算。
　　但在这之前……
　　那个小院里，还有一笔“学费”，和一场未尽的“课”，等着她去……交，和上。
　　陆燃看着自家主上那副若有所思、甚至隐约透着点“期待”的侧脸，默默把一肚子疑问咽了回去。
　　他总觉得，主上这次“遇险”归来，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而仙门那边，恐怕要倒大霉了
　　另一边，小院
　　【关键剧情推动任务发布！】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检测到重要角色‘迟沐’已偏离初始剧情坐标，但核心剧情‘初遇男主’必须完成。请宿主设法促成迟沐与男主陆望愁的首次正式会面。会面地点需符合‘险地’‘机缘’相关要素。任务成功：奖励积分100点。任务失败：电击三分钟】
　　促成迟沐和男主见面？还是“正式会面”？叶颜只觉得头皮发麻。
　　先不说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迟沐具体在哪里、会不会听她的，单就“见面”这件事本身，让那个差点被仙门一箭射死、正在暗搓搓报复的人，去跟未来可能与她有情感纠葛的男主见面？怎么想都充满了火药味和不可控性。
　　叶颜在屋里踱步了整整一天，终于下定决心。她走到窗边，轻声开口：
　　“喂。”
　　“在吗？”
　　“交学费了。”
　　声音不高，但她知道，如果她还活着，如果那个人真的在附近关注着她，一定能听到。
　　夜风拂过树梢，带起沙沙轻响。月光清冷，洒在斑驳的地面上。
　　就在叶颜以为不会得到回应，准备换个方式时，她身侧的阴影，如同墨滴入水，无声无息地漾开、凝聚。
　　黑色的袍角最先显现，然后是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身形，最后是那张清冷白皙、在月光下仿佛泛着微光的面容，以及那双的赤瞳。
　　迟沐就站在那里，离她不过三步之遥，仿佛一直就在那里，只是刚刚才被光线勾勒出轮廓。
　　她看着叶颜，隔了一段时日未见，她似乎清减了些许。
　　“……好久不见。” 迟沐开口，声音好像带了点委屈。
　　叶颜的心脏不争气地快跳了几下。近距离再次面对这张脸，想起她心口中箭倒下的样子，想起那无声湮灭妖兽的援手……无数情绪混杂，最终被她强行压下，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敷衍态度：
　　“嗯。” 她点了下头，算是回应那句“好久不见”，然后立刻切入正题，生怕自己犹豫，“有件重要的事——你去和那个人见一面。”
　　迟沐：“……？”什么鬼？她是真的有病？！
　　眼里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问号，甚至带着点“你是不是在梦游”的审视。她微微偏头，看着叶颜，似乎在确认对方神智是否清醒。
　　“何人？” 她问。她现在需要见的人，除了仙门那位厉长老要去“回礼”，就是眼前这个欠了“学费”的。还有谁？
　　叶颜解释：“陆望愁。我们宗门那个，测出废灵根，后来去黑风魔窟的那个。” 她提示道，心想按原著，这俩应该有点“孽缘”才对。
　　迟沐的眉头蹙了一下。陆望愁？谁？是那个在黑风魔窟被她间接救下的、叶颜曾经奉命去嘲笑过的、修为低微的仙门弟子？
　　让她，去和他，见一面？
　　理由呢？意义呢？
　　困惑几乎要实质化。她看着叶颜，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或者被胁迫的痕迹，但只看到了一种奇怪的紧张和“你必须去”的坚决。
　　“为何？” 迟沐直接问道。
　　叶颜卡壳了。她总不能说“因为系统任务，因为剧情需要”吧？
　　“因为……因为这是‘学费’的一部分。” 叶颜急中生智，“你之前欠我的，现在我要你去做这件事来抵债。” 她的语气显得强硬，“地点就在‘坠龙涧’，三天后的午时，和他打……呃，切磋一下，或者……聊几句也行。” 坠龙涧是她根据系统提示的“险地”“机缘”要素蒙的，原著里好像提过一笔。
　　迟沐沉默了。
　　静静地注视着叶颜，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强装的镇定，看到她内心的慌乱和某种莫名的“任务感”。
　　‘又是那种感觉……’ 迟沐心想。叶颜身上，似乎总缠绕着某种无形的、推动她去做特定事情的线。
　　而这次，线的另一端，系在了她和那个叫陆望愁的弟子身上。
　　去见一面？
　　迟沐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袖口。她其实并不介意去“见”任何人，如果必要的话。但叶颜此刻的态度，让她觉得……有点不太舒服。
　　就好像，她是一件被安排去完成某个步骤的工具。好歹同居生活过一会，她“死”了，她不会伤心，现在又见面，还要利用她……
　　一丝不悦的情绪掠过，但很快被更深的好奇取代。她想知道，叶颜为何如此执着于这件事？这件事背后，又隐藏着什么？
　　片刻后，迟沐缓缓开口，带着一种应承下来的意味：……好
　　叶颜一愣，没想到她答应得……还算爽快？
　　“但是，” 迟沐话锋一转，瞳孔锁定叶颜，“见面之后，学费，债务，一笔勾销。”
　　叶颜：“……” 她原本只是想找个借口，没想到对方当真了，还要趁机销账。
　　但眼下任务要紧。
　　“行。” 叶颜答应得干脆，“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坠龙涧和他见一面，之前欠的学费，就算两清。”
　　迟沐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交易还算满意。她最后看了叶颜一眼，那眼神有些深，让叶颜心里有点发毛。
　　“三日后，午时，坠龙涧。” 迟沐重复了一遍，身影开始如烟雾般变淡，“记住你的话。”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叶颜独自站在月光下的旧屋窗前，看着空荡荡的院落，长长地、复杂地舒了一口气。
　　任务算是推进了一步。
　　但不知为何，她心里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涌起一股更强烈的不安。
　　让迟沐去见男主……
　　这到底是推动剧情，还是……在点燃一个更大的火药桶？
　　而她用“销账”换来的这次会面，又将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叶颜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笔风险极高的买卖。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叶颜在屋里坐立不安。系统面板上那个“促成初遇”的任务，状态一直显示【进行中】，让她无法判断迟沐是否真的去了，以及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她几次走到窗边，对着空气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再“呼唤”迟沐。交易已定，多说无益。
　　坠龙涧，午时
　　此地并非真正有龙陨落，而是一处深不见底、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的险峻裂谷。谷底终年罡风呼啸，偶有奇光闪烁，传言是上古战场残留的灵气与煞气碰撞所致，既是险地，也确实曾有人在此寻到过破损的古宝残片，算是一处“机缘”与危机并存的所在。
　　陆望愁会来这里，并非偶然。他在黑风魔窟略有收获后，修为进境加快，但废灵根的桎梏仍在。
　　听闻坠龙涧深处或有淬炼筋骨的罡风与奇异能量，便想来此碰碰运气，寻求突破。这倒暗合了“险地机缘”的要素。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狭窄的岩脊向谷底方向探索，罡风如刀，刮得他护体灵光明灭不定。就在他全神贯注应对环境时，前方一块突兀的巨石上，一道身影映入眼帘。
　　月白色的衣袍在灰暗的岩壁背景中显得异常醒目，却又诡异地与周遭凌厉的罡风气息融为一体。那人背对着他，静静立于巨石边缘，俯瞰着下方幽深的裂谷，身姿挺拔，墨发被罡风微微扬起。
　　陆望愁心头一凛，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剑。能如此轻松地站在这等险地，绝非寻常弟子。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到来，那人缓缓转过身。
　　一张清冷至极、宛若冰雕玉琢的面容，以及一双……赤色的眼瞳。
　　陆望愁呼吸一滞。赤瞳！这绝非仙门正统修士的特征！是妖？是魔？还是某种修炼异术之人？他瞬间将警惕提到最高，体内微薄的灵力疯狂运转。
　　迟沐的目光落在陆望愁身上，如同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这就是叶颜非要她来“见一面”的人？修为低微，灵根杂乱，眼神里倒是有着不符合实力的倔强与警惕……平平无奇。
　　她之所以答应来，七分是因与叶颜那笔“销账”的交易，三分是出于对叶颜背后那无形“推动力”的好奇。至于见面本身？她毫无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