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6豆奶6

11、第 11 章 按照叶

　　按照叶颜那含糊的要求——“切磋一下？或者聊几句也行？”
　　迟沐想了想。
　　切磋？她怕自己稍微动点真格的，对方就直接化成灰了，完不成叶颜的“任务”，虽然不知道具体标准。
　　聊几句？聊什么？问他废灵根修炼感受？还是问他被叶颜嘲笑的感想？
　　于是，在陆望愁全神戒备、如临大敌的注视下，迟沐只是又看了他两秒，然后，开口：
　　“你吃饭了吗？”
　　陆望愁：“……？？？”
　　他蓄势待发的灵力差点岔了气，脸上的警惕僵硬成了纯粹的错愕。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罡风吹坏了耳朵，或者中了什么幻术。在这等险地，面对一个气息莫测的赤瞳神秘人，对方第一句话……是问他吃没吃饭？
　　这比直接动手更让人毛骨悚然好吗！
　　迟沐却似乎并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不对。她只是完成“聊几句”的指标而已。见陆望愁瞪着眼睛不说话，她以为对方没听清，或者没理解这个“日常寒暄”，便又耐心地、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甚至微微歪了下头：
　　“午时了。你，吃饭了吗？”
　　陆望愁：“……” 他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或者是什么擅长精神攻击的诡异存在。他绷紧神经，不敢有丝毫松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前辈……是何人？在此何为？”
　　哦，换问题了。迟沐想。这算是“聊”起来了？
　　“路过。” 她简单回答了第二个问题，至于第一个，“我是谁……” 她顿了一下，这是不能说的吧？“不重要。”
　　她完成了“聊几句”的指标，觉得任务应该差不多了。至于叶颜说的“见面”，这也算见过了吧？脸对脸，还说了话。
　　于是，在陆望愁依旧充满警惕和困惑的目光中，迟沐非常自然地结束了这场在她看来已经达标的“会面”。她不再看陆望愁，转身就走。
　　只留下陆望愁一个人站在巨石上，握着剑，一脸懵逼，满心凌乱。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个赤瞳的神秘人，突兀出现，问了他一句“吃没吃饭”。
　　这比直接打一场还让人心里发毛！这人到底是谁？想干什么？那句“吃饭了吗”是什么暗号还是诅咒？
　　陆望愁呆立半晌，只觉得刚才的经历比这坠龙涧的罡风还要诡异。他原本寻求突破的心境被打乱，再也无心深入，匆匆探查了一下周围，便带着满腹疑窦和一丝莫名的不安，迅速离开了坠龙涧。
　　‘见面’任务，完成。
　　只是不知道，姐姐那边，算不算满意？
　　学费债务，一笔勾销。
　　那么接下来，就该谈谈……新的合作方式了。
　　毕竟，她发现，“帮”叶颜完成这些奇奇怪怪的“任务”，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小院，屋里
　　就在陆望愁离开坠龙涧的那一刻，叶颜脑中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任务完成！剧情节点‘坠龙涧初遇’已记录！奖励积分100点已发放！】
　　成功了？！叶颜先是一喜，随即涌起强烈的不安。完成了？怎么完成的？他们见面发生了什么？打架了？聊天了？还是……？算了，不重要。
　　可为什么，心里那种“不妙”的预感更强烈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预感，窗边的阴影再次无声凝聚。
　　迟沐的身影显现出来，依旧是那身黑袍，仿佛刚从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散步中归来。
　　她看着叶颜，开门见山：
　　“任务完成了。”
　　叶颜喉咙有些发干：“……哦，谢谢。”
　　“债务，” 迟沐强调，“两清。”
　　叶颜：“……嗯。”
　　然后，迟沐向前走了一步，靠近了些。
　　“现在，” 迟沐的声音上浮，但叶颜莫名听出了一丝……谈生意的味道，“我们来谈谈，以后的……任务。”
　　叶颜心头一跳：“……什么以后的任务？”
　　“你让我去做的事。” 迟沐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比如，刚才那种‘见面’。或者其他，你需要我‘做’的事。”
　　叶颜瞳孔微缩。她知道了？她猜到是“任务”了？
　　“我可以帮你做。” 迟沐继续道。
　　叶颜：“……”
　　这太危险了！让一个书中人介入自己的系统任务？
　　这无异于与虎谋皮，不，是与一条喜怒无常、逻辑成谜的史前巨鳄做交易！系统任务是她在这个世界生存的底线和枷锁，是她仅存的“剧本”依仗。让一个本应被“隐藏”、甚至可能因任务而死的大佬插手其中？剧情会歪到哪里去？
　　“不。”叶颜退后半步，拉开与迟沐的距离，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抱歉，这不行。”
　　她看着迟沐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坚定：“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之前的交易已经两清，我们……最好不要再有这种牵扯了。”
　　迟沐静静地看着叶颜，她似乎对叶颜的拒绝并不意外，甚至……早有预料？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息。
　　然后，迟沐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是吗？没关系。”
　　她甚至没有再试图说服或追问，只是留下了一句让叶颜心头更加不安的话：
　　“等你想清楚了，再来找我也不迟。”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最后那句话的余音，仿佛还萦绕在寂静的小院里。
　　叶颜独自站在原地，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是一层冷汗。
　　拒绝了。
　　但为什么，感觉更糟糕了？
　　那句“一定会再见面”，不像威胁，更像是一种……笃定的预言。
　　她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试图压下心头的不安。
　　迟沐想干什么？她到底对“任务”了解多少？她说的“帮忙”是真的帮忙，还是另有所图？
　　无数疑问盘旋，却没有答案。
　　叶颜甩甩头，先冷静。至少眼下，她成功划清了界限。
　　……
　　魔渊据点。
　　迟沐的身影在玄石大殿中重新凝聚。陆燃立刻上前：“主上，您回来了。仙门那边……”
　　“无趣。”迟沐打断他，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似乎对刚才的会面以及被拒绝毫不在意，“按原计划，继续查那支箭和王长老。”
　　“是。”陆燃应下。
　　叶颜的“任务”，她的困境，她的挣扎，都落在迟沐眼里。那些任务，单靠她自己，能走到几时？
　　等她下次，‘要死了’的时候，自然会来找我。
　　而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
　　那支差点要了她命的箭，和背后的人，该付出代价了。
　　“去忙吧。”她挥挥手。
　　陆燃躬身退下。他隐隐觉得，主上对仙门，或者说对仙门里的某个人，兴趣越来越大了。恐怕不会太平静。
　　小院重归孤寂，魔渊暗流涌动。
　　而那句“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如同一个悄然落下的锚点，预示着风暴终将再次交汇。
　　叶颜独自站在屋里，看看空空如也的窗边，心情复杂得无以复加。
　　未来的任务之路，怕是更加“精彩”了。
　　坠龙涧那场莫名其妙的“会面”之后，叶颜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生怕迟沐又突然出现在窗边，或者更糟，系统突然说“剧情崩坏”。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个系统整天吃了睡，睡了吃，迟沐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那个会在窗边阴影里静静看着她的人，从未存在过。
　　小院彻底空了。
　　叶颜起初还不习惯，偶尔会下意识往窗边那张空椅子瞟一眼，然后默默收回目光。
　　但日子总要过，她开始专注于修炼，迟沐教的那套“改良”过的发力技巧，她还记得七七八八，每天清晨练上一会儿，竟真有几分进境。
　　直到这天下午，鹦鹉系统突然冒出来：
　　【宿主，终于，暂时没事了。】语气里透着一种罕见的、类似“终于清闲了”的放松。
　　叶颜正在院子里浇那片灵草田，闻言手一顿：“什么叫没事了？”
　　【接下来的剧情跟你关系不大。男主那边有人接手了。】
　　“谁？”
　　【师门之女。姓苏，叫什么不重要，反正挺厉害的那种。小比上注意到陆望愁了，觉得这人挺有意思，废灵根还这么能打。后面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叶颜愣了几秒，一时间心情复杂。陆望愁……这就被大人物看上了？剧情走得倒是快。
　　不过也好，有人接手，意味着她不用再去主动招惹男主，省了不少麻烦。
　　【现在的主要任务只有一个。】系统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抓紧修炼，争取进入内门。时限一年，失败的话……】
　　“电击三分钟。”叶颜替它说完。
　　【聪明。奖励是100积分】
　　叶颜放下水瓢，看着眼前这片翠绿的灵草田，和身后那个空荡荡却异常整洁的小院。
　　一年。
　　进入内门。
　　这意味着她得玩命修炼，意味着得少惹麻烦，意味着——
　　意味着她大概真的不会再见那个古怪的房客了。
　　也好。
　　本来就不该有交集。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进屋，翻出那本原主留下的、积了灰的修炼入门册子。
　　从今天起，专心修炼。
　　至于迟沐……
　　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