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也有捉妖梦》花间色

34、冬日落雪 没有任

　　没有任何预兆。

　　贵双的出其不意属实吓到了众人，她这一琵琶下去，贾长鑫额角上顿时青紫一片，好险没砸出血来。

　　贾长鑫即刻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琵琶碰到贾长鑫的脑袋后被弹开，底部破了个大洞，弦都崩断了，发出铮的一声，长弦甚至飞扬到了近身的捕快耳边。

　　待捕快反应过来，抬手推开贵双，贵双力竭往后退，戚扑萤脚尖点地，迅速来到她身后接住了她，还有一把破损的琵琶。

　　“贵双，砸死了给他个痛快，倒是便宜他了。”戚扑萤凑到贵双耳边权威，手中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腕，让她快快冷静下来。

　　贵双喘着粗气，无助地闭眼落泪，倚靠在戚扑萤的怀里。

　　戚扑萤轻拍她的背，低声安慰。

　　楼绛上前捡起琵琶收好，顺道给捕快大哥道歉，眼前的一行人才浩浩荡荡地离开。

　　林参军在高头看着这一切，走到贵双和衡襄面前的时候说：“你们放心，贾家事件恶劣，会由指挥使裁决，还大伙一个公道。”说完重重叹了口气，也离开了前堂。

　　所有官员都离开了，老百姓当然不能一直在这，人群陆陆续续地也就散了。

　　只有几人走在最后：戚扑萤扶着贵双，楼绛和衡襄并肩而行。

　　阿万先前也跟着林参军走了，要去签字画押。

　　蝶妖也要留在了巡城司，后面移交捕妖署。

　　罪魁祸首已经伏法，但她们并没有多高兴。亲人已经回不来了，此时的落网只能做到让他们没法再害更多的人。

　　“审问结束后去问问林参军，贾家到底把你阿姐的尸骨放在哪了，找到了也好带回去落叶归根。”戚扑萤边走，边和贵双说着话，让她不要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以防万一做出过激的事来。

　　贵双听着头顶传来的声音，语气落寞道：“不用问了，肯定就在后院的竹林里，只是时间久远，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其他人听完心里也不好受，同样伤心的还有衡襄，她的未婚妻失踪更早，恐怕已经是枯骨中的枯骨了。

　　楼绛适时出声道：“巡城司后面肯定会把所有尸体都挖出来好好安葬的，到时候再去辨认吧，总归会找到的。”

　　暂时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如此，送两人回到客栈后，戚扑萤来到了楼绛的房间，径直坐在桌前，和楼绛开始商议接下来的路程。

　　她说：“我们明日就出发，快到年关了，你不是要回家吗？”

　　楼绛点头，又摇头。

　　戚扑萤不解的问：“这是什么意思？你不回去了？”

　　楼绛只好细细说来，眉宇之间都是凝重。

　　“我父亲来信，说让我先去上京一趟，把姑姑接回家去。我姑姑自从出嫁就未曾回家过了，家中祖母祖父甚是想念，想让她回去。”

　　“姑姑是远嫁到上京乌家的，丈夫是现任族长乌缇靖。我就知道这么多，父亲说尽量在过年前后带着姑姑一起回去，晚十天半月也可以。”楼绛想着父亲用通言笺传回来的话，给戚扑萤解释道。

　　戚扑萤明白了，她们要临时改变路线，先去上京，再去阆城。

　　“可以，这样一来就不用经过侪城的中心城去阆城了，直接去上京吧。”戚扑萤点头表示了解，拿出地图看了看，指尖划过羊皮纸，点了点上京的那一块区域。

　　楼绛回道：“咱俩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明日就尽快出发吧。”

　　“好。”

　　说完了启程的事，楼绛转而问起其他的事：“你的内丹修好了吗？最近一直跟着贵双和衡襄她俩，都没什么时间修炼。”

　　“差不多了，不碍事。边走边炼化续随子，到上京就差不多能分离两颗妖丹了。”

　　戚扑萤不太着急妖丹的修复，说话时甚是还在吃桌上的红枣，嘴里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楼绛心想，阿萤还真是随性，索性坐下来一起吃了。到了晚饭的时候，两人早吃饱了，分别装着一肚子红枣和茶水睡到天明。

　　她们出发早，没来得及和贵双衡襄两人道别，但几人萍水相逢，到此就是缘分已尽，不必多说。

　　临近年关，去上京的路上还下起了雪，两人的行动就慢下来，就近找个地方歇脚，暂做休息。现在已经到了上京境内，距离中心城就一个小镇，没几步距离。

　　客栈的周边是集市，人多，十分热闹，戚扑萤也跟着逛了一回，买了不少好吃的。

　　但集市上有一家人始终关着门，去过两次都没人在，她还在想这老板是冬日里懒怠，都不开门做生意。

　　结果最后一次她和楼绛离开小镇时，路过这家店面却听路人谈论，老板夫妇死了。

　　“死了？”戚扑萤停下脚步，扭头惊讶地看着旁边店的老板。

　　“是啊，半月前两口子一前一后都没了，还都是溺水死的，可惜她们年纪轻轻啊，才成婚一年多，夫妻恩爱啊，唉……”

　　老板跟戚扑萤闲聊着，手上动作不停，准备早早收拾东西回家取暖去。

　　年轻夫妻相继溺水而亡，戚扑萤听后一阵唏嘘，但同时心里也有疑惑：冬日里水面都结冰了，怎么会溺水呢？

　　她想不明白，问了楼绛的想法。

　　“会不会是想去冰上玩，没看清楚情况，结果踩上了没冻结实的冰，落入了水中。”楼绛望着刚才老板远去的背影，又环视了一圈关着的店门，胡乱猜想到。

　　这的确算得上是一个谜团，所以两人不免在店门口多停留一些时间，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比如这个自称是亡故夫妻好友的人。

　　男子身材魁梧，眉毛高耸，穿着粗布夹袄短打，细雪落在肩头，蓄起薄薄的一层积雪，手里拿着一沓黄纸和一捆香烛，应该是来祭拜的，刚才一直在角落里听戚扑萤她们说话。

　　“你们打听梁家的事做什么？”他严肃地问，边说话，嘴里还冒着热气。

　　为了避免误会，戚扑萤连忙说：“不是故意打听的，先前只是好奇老板为什么不开门做生意。这下知道了也只是听一下而已，并非有意窥探。”

　　高大男子这才勉强舒展眉头，拿着钥匙打开大门，驱赶道：“你们别站这，该干嘛干嘛去。梁三和她媳妇生性安静，不喜被人打扰。而且这后面还住着他们父母，老年丧子，没空待客。”

　　“告辞。”戚扑萤和楼绛本来就是途径此地而已，就算不被驱赶，也该走了。

　　楼绛最后看了男人一眼，压下心中的怪异，拢紧衣襟和戚扑萤一起离开。

　　两日后，她们到达了上京的中心城。

　　上京是齐州六城中最繁华的城市，城中有一条行疆运河，连通天下，各行各业都很发达，百姓也很富庶。

　　从穿着打扮就可以看出来，大多数人都戴着兜帽，穿着厚厚的袄子，袄子外面还绣着精致的图案，例如双兔扑蝶，狸奴翻滚，红鲤戏水……部分人手上还有暖手炉，大小不一，形状各异，随意看去都能知道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价格不菲。

　　“你姑姑家在哪？”戚扑萤走动时双脚踩着地上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打量着路过的行人，对她们的衣裳起了兴趣。

　　楼绛抖落掉伞面上的雪花，往前张望着说：“我父亲通言笺上说的是行疆路正西方向的一号，这条街好像不叫行疆路，我问问去。”

　　戚扑萤点点头，继续看别人的衣裳，过了一会，楼绛回来了。

　　“前面路口右转就是行疆路，快到了。”楼绛蹦跳着过来，预备领着戚扑萤就往前走。

　　“这么近……”戚扑萤若有所思，默念了一声，昂首随后对楼绛说：“我就不去了，我在附近找个客栈住下等你，你直接去找你姑姑。”

　　楼绛收回刚才迈出去的脚，几步走过来站到了戚扑萤面前，皱着脸，有点不高兴地道：“你为什么不去？”

　　戚扑萤无语地嘴角抽搐，无奈道：“所有捉妖师家里都会有防御妖怪侵扰的法阵，我怎么进去？待在一起久了，你忘记我是只狐狸了？”

　　她的话确实说对了了，楼绛几乎都要忘了戚扑萤是只狐妖了。

　　“哈哈哈……我就见过你一次原形，其余时候你跟人类没什么区别，忘记了不也很正常嘛……”楼绛尴尬地东张西望，一会摸头，一会摸脸的。

　　戚扑萤失笑，催促道：“好了，都是小事，你快去吧，或许你姑姑也得了信，在等你。”

　　楼绛没走，环视一周，一街的商铺酒楼，都没发现心仪的客栈，便道：“不着急，总不能丢下你一个人，帮你找个客栈住下了再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需要你事事亲力亲为。”戚扑萤好笑地翻了个白眼，看着楼绛有些冻僵的脸，挥了挥手，再次催促道：“快去吧，外面冷。我就在……”

　　戚扑萤的指尖在空中晃了晃，穿过飘洒的雪花落在了一个红色的牌匾上。

　　安乐居。

　　“那个客栈，看起来不错。又大又漂亮，里面肯定也不错，就它了！”

　　楼绛顺着看过去，可能是刚才雪大，迷了眼，他都没看到那个客栈。

　　“就它了？”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