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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尘埃落定 贾寅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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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寅吞了吞口水,强行要求自己保持镇定,姓林的怎么知道这么清楚,肯定炸他的,没有证据。
冷静,一定要冷静。
“带上来。”林参军看出他还欲做挣扎,也不多说,直接带证人前来。
被小吏带上来的是蝶妖,她被往前一推,就看见了两张熟悉的脸。
“上官,就是他俩,经常运尸体进竹林,这个刨坑,那个填土。”蝶妖先指贾衍,再指贾寅,手指直愣愣地戳在了他俩脸前。
“放屁,你什么时候看到了。那是我家后院,你一个外人怎么进去得了。”贾衍张口就骂,口水都要喷到蝶妖脸上了。
蝶妖一个劲闭眼往后躲,生怕还有口水喷出来。
“激动什么,你上次还给我打招呼,不记得了?”蝶妖淡淡地说,半眯着耷拉着的眸子看贾衍,长长的睫毛横飞,一脸泰然自若。
贾衍被她的话砸懵了,他什么时候埋尸还给别人问好了?竹林一直以来就他们兄弟两人去过,偶尔有只蛇头蝴蝶停在枝条上,他当时伸手去摸,结果没摸到,后续也没再想了。
蝴蝶……妖怪!
“你你你,你是那只蝴蝶?是妖怪!”贾衍被吓得结巴了,身子发颤,惊叫一声,躲到贾寅背后去了。
蝶妖瞥了贾衍一眼,小声说道:“杀人抛尸都不怕还怕妖怪啊。”
此话一出,围观人群中间有笑声传出来,贾衍脸上臊的慌,但还是害怕。
贾寅恨铁不成钢地拉了拉缩在他身后弟弟,咬牙威胁道:“滚出来站好,不然小心你的皮。”
“哥,我怕……”贾衍不愿意,攥着贾寅的袖子瑟缩。
贾寅一阵头疼,只好暂时放弃他弟,勉强站正身子了才问林参军:“巡城司找一个妖怪了做证人,不好吧,妖怪的话怎么能信。”
林参军悠哉悠哉地捋了捋胡子,理所应当道:“她是妖怪不错,但她又没害人,说的话怎么就不能信?”
“你是贾家人,我还说你的辩词不真呢,你说的话也不能信?”
楼绛躲在人群里吼了一句,说出来的话让贾寅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眼神里都是阴鸷。
“贾寅,我这还有一大堆证据说明贾家徇私枉法,草菅人命,叫你家长老来吧。”
林参军一瞬不瞬地盯着贾寅冒汗的脸,嗓音威严,不容儿戏。
贾寅焦急万分,一时间六神无主,眼神无意间瞟到了跟着他一起来的随从,连忙使眼色让他回家搬救兵来拖延时间,顺便让其他族人快快出城。
收到眼神暗示的随从非但没走,反而大步向前,走到了林参军面前。
“林参军,我是贾家的小厮阿万,从我四年前进入贾家,我就知道了贾家丧尽天良的行径,他们把一个又一个的乐师摧残致死,然后埋尸竹林。自家乐器得了好名声,却要别家守着枯骨半生。”
“他家私藏刑具,作恶连连,内部腐败,这些我都亲眼所见,求林参军严惩。”
阿万用力躬身下去,字字悲怆。
贾寅听到阿万这句话,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上前揪住他的衣领,愤怒地说道:“阿万,我们从来没亏待过你,你为什么空口白牙的污蔑我家,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们五年前杀的那个鼓手,是我的小弟,他才二十二岁。”阿万丝毫不慌,一脸平静地和贾寅对视。
一边上的贾衍看见兄长发怒,更是要冲上去动手,被蝶妖轻飘飘地看了一眼之后就晕乎乎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急得干瞪眼。
林参军见场面稳定,更是借机下令:“贾家罪行累累,不可饶恕,全盼,你去告诉袁参军,让她围了贾家,带贾家几个长老过来,其余的一个人都不能放走,待到审判完了才能出家门。”
“是。”全盼立刻去办,风一样跑走了,贾家两兄弟都没机会去拦。
众人被真相砸的一阵唏嘘,原来贾家为了自家乐器名声能够响亮,不把人当然啊。
戚扑萤此时心中轻松了一些,知道衡襄和贵双报仇了有了眉目,不至于摸瞎。
楼绛听到了戚扑萤轻轻地叹息声,看到了她仍旧皱着的眉头,在人群的掩映下牵住了她的手,说道:“她们等到了真相,我们要为她们感到高兴。”
戚扑萤无言地对楼绛笑了笑,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在等待袁参军的过程中,贾寅还垂死挣扎了好几次,例如询问证据是否真实,是不是有人造假。
林参军讽刺地笑了,先是举起一张卷宗给贾寅看,“这是巡城司办案时留下的有关恶意斗殴,蓄意伤人和强夺财产的记录,里面所有的话都是你贾家人说出来的。”
后又拿起信封展开,取出里面的印章在贾寅面前晃了晃,说道:“这枚印章是你贾家独有的,谁有那闲工夫去伪造如此反复的花纹。而且这印章一般都是印在你贾家的信件上的,旁人可没见过。”
“还有这半件带血的衣衫,贾家统一的乐师服饰。”林参军一一列举物证堵住了贾寅的嘴,还一脸礼貌地问:“你还想听些什么,我这还有很多,没有一条是冤枉你们的。”
贾寅嗫嚅着嘴唇,再也说不出话来了,一脸颓丧的站在矮半截的贾衍身旁。
半个时辰后,人群后传来骚动,是袁参军带着贾家三个长老来了,两男一女,其中一人和贾宣长得十分相似,想来是贾宣的母亲。
“林参军,人我带来了,你审完了还有不开口的送到我那去。”袁参军交代一句后就走了,她主刑狱,林参军主司法,各司其职,相互配合。
“有劳袁参军了。”林参军颔首道谢,目光转向贾家的三人。
“贾宁画,贾长鑫,贾长森。”林参军一一念过三人的名字,眼神落在中间年纪稍长的贾长鑫头上。
“对于逼迫乐师造曲扩大乐器名声,进而杀人埋尸的事,你还有什么异议。”林参军紧紧盯着贾长鑫,问道。
贾长鑫从进来时的眼神就一直无波无澜,听到林参军的问话也没有过多思考,当即就认下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我指使的,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戚扑萤和楼绛在此时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然,明白了贾长鑫做法的目的,他要一个人揽下所有罪责。
“父亲!”贾寅急切地喊道。
贾长鑫好似没有听到大儿子的呼唤,而是端正地跪下,说道:“自从我继任长老以来,贾家的乐器销量每况愈下,所以我就想到了用人给乐器造势的法子。可惜她们大多数人都不听话,连用心做一个曲子都不愿意,这就不是我的错了,不愿意就换人贾家有的是钱,不缺人来。”
他的话语里还有满满的自得,对自己的办法感到十分骄傲,无半点悔恨。
“无耻!”林参军怒骂,气得一掌拍向桌面,地面都感到了震动。
“好了,林参军,我都认了,下令吧,我都接受。”贾长鑫一脸无所谓地跪坐在地上,等待林参军发号施令。
人群中的贵双气得发抖,指尖狠狠掐着手心,勉强忍住冲出去打人的冲动,眼睛死死地盯着贾长鑫。
要是眼神能杀人,贾长鑫此时早就入轮回了。
同样气愤的还有衡襄和阿万,但碍于林参军没有彻底一锤定音,他们根本没机会发泄怒火,只能任由眼神看得发酸也不舍得眨眼。
人群前有一排捕快挡着,进不去前堂中央。
林参军见贾长鑫一脸不在意,哪能入他的意,让他一个人担责。于是拿起卷宗,一条一条念起了。
“半月前,贾宣为了一套头面,当街划破了一女子的脸,从眼睛到嘴角,现在那女子的脸都没好。”
“半年前,贾宁画强抢一男子为夫婿,他不从,贾家就威胁他的母亲和兄弟,男子与两月前悬梁自尽,母亲和兄弟来报案。”
“一年三个月前,贾长森为了一坛子酒,把酒楼一层的桌椅都砸了,就因为店家当天没货给他。”
林参军边说边冷笑,抬头饶有趣味地看着贾长鑫,“这些都是你指使的?”
贾长鑫嘴角僵了僵,显然是没想到巡城司居然把这些小事都留存了,明显是开始翻旧账了。
焦急的贾宁画欲开口辩解,被贾长森使劲拽住了,用动作示意她别说话。
而贾长鑫则是在短暂的思考过后,抬头直视林参军,视死如归地说道:“都是我管教无妨,林参军惩罚我一人就够了,我愿意受极刑。”
“啪!”林参军一拍惊堂木,眼里都是讥讽,冷冷看着贾长鑫,“你以为你是谁?只惩罚你一人,做白日梦还没醒呢?”
“全部拿下!”林参军一声令下,原本站在人群前的捕快闪身上前,一人控制一个,钳制着他们的身体,带着往外走,去往监牢之中。
人群前有了松动,贵双灵巧地避过拥挤,走到贾长鑫身侧,趁着他们还没离开,单手举起琵琶就往他脑袋上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