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也有捉妖梦》花间色

24、乐音为人而起 戚扑萤

　　戚扑萤对此提醒道：“就算捕妖署现在过来搞清楚状况，去沼泽地里找鼍妖还要时间，一时半会肯定解决不了，我们还呆在这做什么，人挤人，也不嫌累得慌。”

　　楼绛笑嘻嘻的挡在她前面，也不让戚扑萤走，说：“那就等一会，捕妖署的人来了我们就走。”

　　“随你。”戚扑萤只得应下，后退几步远离人群，在外透透气。

　　巡城司的一片栅栏前是笔直的大路，来来往往的人不算少，除了看热闹的，都在忙着各自的事。

　　戚扑萤漫无目的的扫视着街上的行人，冷不丁看见两个熟悉的人影，眯眼一瞧，这不是大会上的衡襄公子和贵双姑娘吗？

　　她俩怎么在这？

　　各自抱着自己的乐器，并肩而行，看起似乎是认识。

　　不过大会所接纳的乐师都来自天涯海角，认识也是常事。

　　“楼绛楼绛，快来看，是衡襄公子和贵双姑娘，你要不要上去请教，说不定她俩还真能指导你一下。”

　　戚扑萤反手扯了扯楼绛的手，让他看过来，指向路上的两人。

　　楼绛把脑袋从人群里拔出来，往路上张望，果然看见了那两人。正准备上前，又回头看了看正在施救的季桉，牵挂着案情，一时间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

　　“去吧，等捕妖署的人来了我叫你。”戚扑萤看出了楼绛的期待，催促着他上前。

　　“一定要记得叫我！”楼绛说完就一溜烟的越过栅栏跑了过去，在那两人面前站定，作揖行礼，顺道请教。

　　这一会的功夫几人相谈甚欢，脸上多多少少都些笑意，戚扑萤又转头去看人群中的情况，发现季桉已经扶着老章坐起来，而老章眼中有泪花闪烁。

　　他哽咽着：“季大夫，你说你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做那种事……”

　　季桉听到后替他拍了拍背，说：“章伯，以后可要控制情绪，不能大起大落，否则你的身体受不住。”

　　原以为季桉说完这句嘱咐就不会再说什么，但他说了：“她是我养大的孩子，她要什么我都得给，这是一个父亲该做的。”

　　这句话就相当于直接承认自己的罪行了。

　　前堂能只剩下老章努力平复的喘息声，部分人心中不哀叹季桉糊涂，害人害己。

　　而另一部分则是丢了孩子的人，见他承认，立马冲上来给季桉一拳，季桉本就上了年纪，一拳下去，鼻血涌了出来，人立刻就倒了，就在刚才老章躺下的位置。

　　“住手！快拉开。”林参军豁然起身，指挥着两边站着的捕快拉开混乱的人群。

　　案件没了结，人不能出问题。

　　“杨家老三，你打死他了，万一你女儿还在，我们上哪找，赶紧回去。”林参军呵斥道。

　　“哼！打死都算便宜他的，我们这多么多孩子的命他一个人可抵不完。”杨家老三用衣裳随意抹去手上的血迹，鄙夷道。

　　林参军这才点头，“知道就好。”

　　心里却道：捕妖署的人最近都是在吃干饭吗，怎么还不到。

　　“麻烦让让，捕妖署办案。”

　　正想着，捕妖署的人此时来了，林参军对着为首的胡妖丞毫不客气的瞪了一眼。

　　胡妖丞不好意思的笑笑，依旧上前好声好气地和林参军商量情况。

　　说道最后，林参军总结一句话：

　　“他已经认了。”

　　胡妖丞点点头，道：“现在我们就去抓鼍妖，会尽快救出孩子们的。”

　　“乡亲们，此事未完，请大家等待，我们一定尽全力找到孩子们，三日之内定有答复。”胡妖丞对着人群说道。

　　聚集起来的人听到这，也就陆陆续续散了，只有丢了孩子的几家还想留下多了解些情况。

　　三言两语交代好后续进展，两人都该离开了，临走前胡妖丞路过戚扑萤，意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戚扑萤把刚才的那一根银针扔给她，“这上面有鼍妖的法力，顺着找应当快些。”

　　“多谢。”胡妖丞接过，对她道谢一声，领着一众人就朝沼泽地的方向去了。

　　戚扑萤看事情说得差不多了，这才招呼楼绛准备回去，突然想起来刚才捕妖署来的时候直接没叫他。

　　而此时楼绛恰好交谈结束，正向这走来。

　　戚扑萤难得有一丝心虚，硬着头皮上去了，看见了春风满面的楼绛。

　　“……捕妖署的人来过了，我忘记叫你了。”戚扑萤干笑两声解释道。

　　楼绛还沉浸在与两人交谈的喜悦中，脸上的笑都没下来过，对戚扑萤的所说的事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无事无事，本就是想了解后续进程而已，你知道了就当作我知道了。”楼绛说。

　　看着楼绛欢喜的脸，戚扑萤忍不住好奇，真就这么开心？

　　于是她也问出了声：“你们说了什么，你笑得眼睛都没了？”

　　楼绛眼睛狭长，一笑起来更剩一条缝，带着一丝喜感。

　　他压了压嘴角说道：“没想到还有人和我一样的看法，认为乐音为人而起，不管是琴音，琵琶，还是笛子都是如此。”

　　戚扑萤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乐音为人而起与不为人而起有什么区别吗？”

　　楼绛咧开嘴，很认真地给她讲解起来：“为人而起指的是一个人弹奏音乐是为了让别人感到高兴，不是仅仅让个人感到欢喜。不为人而起则是相反，他们认为一个人奏乐是为了自己的愉悦，旁人的欢喜就没那么重要。”

　　“照你刚才说的，看起来是反对的人居多。”戚扑萤仔细听着，找出了现在楼绛开心的原因。

　　果不其然，楼绛点点头，想了想一甩手，豪气地说道：“管他反对的人多不多，我们喝糖水去，今天我请客。”

　　戚扑萤淡笑，朝前走：“楼公子大气。”

　　糖水铺子离巡城司有一段距离，两人过去花了一点时间，中途还碰上了陆陆续续来贾家参会的人，看了贾家的吸引力真的很大。

　　到了糖水铺子前，今日老板没在，是她的丈夫和女儿在忙活，想来是去了贾家门口支摊子去了。

　　“来一碗红枣糖水。”

　　“我要一碗百合的，一碗红枣的。”

　　戚扑萤挑眉看向楼绛：“你喝这么多做什么？万一不合口味呢？”

　　“刚才说话说多了，实在是口渴。再说了，阿萤姑娘喜欢的，想必错不了。”楼绛揶揄一笑。

　　戚扑萤懒懒的睨他一眼：“少拍马屁，说好的给我弹琴的，抓紧点。”

　　“遵命！”楼绛嬉笑，捧着糖水喝了起来，频频发出赞叹声，惹得一边煮糖水的两人都不好意思了。

　　后面几天，两人依旧去贾家看了乐器大会，还认识了不少人。

　　且鼍妖已经抓住，季桉的处理也出来了，虽然没有立即掉脑袋，但大致走向已经明了。

　　就是中间季桉的病人们去闹了一通，说是不相信季桉会做这种事，会不会是官府急着结案，随便糊弄的，直到巡城司放出季桉的供词才平息热议。

　　普度医馆的学徒走的走，散的散，就剩一个空壳了。

　　另外，捕妖署的人在沼泽地找到了剩余的孩子，情况不太好，都病得不轻，就算没病也被吓着了，只一个胆子大点的稍微还能说出话。

　　被鼍妖带走的共计一百七十三个孩子，除去中途逃脱的和被官府找到的，活着出来的就三十八个。

　　群情激愤之下，普度医馆也被砸了，消息传出来，成平那家医馆也没有幸免。

　　戚扑萤听闻后没什么反应，活该，看似宠溺女儿，实则是为自己的作恶找借口。

　　至于他为什么乐于救助老人，因为他也要老了，为自己以后积攒名声，好过日子。而他没有孙辈，对孩童没有情感，这才敢毫无顾忌地下手。

　　这天中午，乐器大会照常举行，已经到了最后两三日。

　　戚扑萤和新认识的几位朋友在大会结束后找了地方坐了坐，一伙不少人。

　　戚扑萤和楼绛必是在其中，还有衡襄和贵双，以及贾家的一位姑娘，贾宣。

　　“明姑娘，你娘是长老，你给大家透个底，衡襄和贵双能进你家吗？”楼绛坐在戚扑萤身边，眼睛看着贾宣，打听最终结果。

　　贾宣在看乐谱，头也不抬地说道：“你这不废话吗？她俩头两个出场就能说明问题了，你让她们自己说，我家长老是不是提前找过她们。”

　　楼绛的视线转过去，同时得到了两人的点头，于是没好气道：“好啊，亏我还私底下担心你俩不能进去，原来是我多虑了。”

　　“楼绛，别生气，我们不说是因为此事变数大。虽说长老说了能让我们进去，但万一她们又遇见其他天赋高的，不要我们了怎么办。”衡襄耐心的解释，从手边抱起来自己的琴，仔细擦拭，放在身前。

　　楼绛得知后也只能了然，有顾虑不随意开口确实是应当的。

　　她们在桌边闲聊着，都是有关乐谱的，戚扑萤只想听曲，不想看谱，就卧在一旁的矮榻上假寐，消磨时光。

　　渐渐地，桌边的声音小了下去，戚扑萤正准备睁眼看看，一阵悦耳的音流就漂到了她的耳中，原来刚才是在拿乐器。

　　有琴音，琵琶和笛子，四人三音合奏，属实动听。戚扑萤半睁开的眼睛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