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也有捉妖梦》花间色

16、阴险鼍妖 戚扑萤

　　戚扑萤会心一笑，坐下后先拧开一个水囊送到楼绛嘴边。

　　楼绛直勾勾地盯着戚扑萤的眼睛，用嘴去找水囊的口子，戚扑萤扬起手，清冽的泉水就顺着喉咙流入肚中，确实甘甜。

　　寂静的沼泽地里，只有他喝水时的吞咽声。

　　对面，戚扑萤嘴角似有若无的勾起，任由他就着自己的手喝下半壶水，然后在楼绛明亮的眼神中收回手，盖上盖子，咬开肉饼吃了起来。

　　楼绛舔了舔嘴角溢出的水渍，低眸随意翻找着干粮，一点不在意刚才两人有些亲昵的举动，耳尖的红晕却出卖了他的心。

　　细碎的咀嚼声在两人身边环绕，

　　“今夜，我们轮流守夜，此处没什么遮挡，万一都突发情况也好应对。”戚扑萤咽下最后一口肉饼说道。

　　“好，等会你先睡。”

　　楼绛没有异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又整理好褶皱的薄毯，让了一大块地方给戚扑萤，用手点了点，示意她躺下休息。

　　戚扑萤也不客气，双手垫在脑后，仰望着昏沉不见月的天空，道：“今夜没有星星。”

　　“上京的摘星楼是齐州最高的地方，最能看清天上的星星，如果能去上京，摘星楼可不能不去。”楼绛曲着腿，小臂搭在膝盖上，手指间衔着一根青草，听见她的话后若有所思的回答道。

　　戚扑萤脑后的手不自觉地敲了敲耳朵，侧过身子看楼绛，不赞同地说道：“这可说不准，天禄山的最高处，三绝峰，距离天空最近，我小时候在那看星星，仿佛伸手就能碰见一闪一闪的星子。”

　　“真的吗？这两个地方我都没去过，也不知道你说得对不对。”楼绛轻晃着头，在心里思量到底哪出才是离天空最近的。

　　“嘿，你还不信，那我们就先去摘星楼，再去三绝山，保证你看了心服口服。三绝山就是离天最近的地方。”戚扑萤信誓旦旦，很是自得。

　　楼绛弯唇，笑意泄出嘴角，道：“如此说来，我们未来的日子还长呢。”

　　“不好吗？自由自在。”戚扑萤反问。

　　“好。怎么不好，可我也要回家看望父母，尽一份孝心，再出发也不迟。”楼绛说出缘由，又道：“你的父母呢，想必也是思念你的。”

　　“她们已经过世了，或许真的会在天上思念我。”

　　戚扑萤转过头看天。

　　楼绛没想到事情如此，一时间沉默了，抿着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用觉得抱歉，我已经接受她们逝去的事实了。”戚扑萤又道。

　　“那就说好，先去摘星楼，再去三绝山。”楼绛从新拾起刚才的话题。

　　“嗯。”

　　“你睡吧，我守夜。”

　　“过两个时辰了叫我，我们轮换着来。”

　　楼绛点了点，没再说话。

　　时间一茬一茬的过，早就超过了说好的两个时辰，楼绛没有叫醒戚扑萤，反而是起身在周围转悠，提防突发情况。

　　模糊的天色下，楼绛去不了远处，索性坐下，用眼神逡巡。

　　无意间扫到了戚扑萤的脸，这几日赶时间的奔波让她脸上出现了疲色，瑕不掩瑜，她上扬的丹凤眼和殷红的唇色风采依旧，一身绿色劲装仿佛这深沉沼泽地唯一的生机。双手交叠在脑后，长腿伸直躺着，安静的睡颜让人不忍打扰。

　　楼绛正研究着戚扑萤细密的睫毛，百无聊赖地数数，一根，两根，三根……

　　不知道什么时候，长睫震颤，缓缓睁眼，随之而来的是一双金黄色的瞳仁，带着些许茫然，看清楼绛时才恢复清明。

　　“两个时辰到了吗，你怎么不叫我。”

　　“忘记了。”楼绛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也该你休息了，我起来走走。”戚扑萤伸了个懒腰，甩着自己的臂膀，身体慢慢苏醒。

　　楼绛其实没什么睡意，但为了一早更好的状态，他还是听了戚扑萤的话。

　　躺下许久，楼绛都没睡着，正想着要不要和戚扑萤闲聊几句，就听见林间有脚步声传来。

　　戚扑萤骤然握剑，楼绛猛地翻身跃起，皆是眼神炯炯的盯着发出声音的暗处。

　　砰，砰，砰……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在刻意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明显。

　　林中人一直没有现身，楼绛手腕动了动，提起的劲有些松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只是小动物的走动声，并没有人。

　　身边的戚扑萤也疑心是自己听错了，根本就没人，只是树叶的沙沙声，可是没风，树怎么响呢……

　　她这样想着，一道锐利的灵力化作尖针擦过她的眼角，留下一道血痕。戚扑萤吃痛去捂，右手却用力，剑柄握得更紧了。

　　楼绛寻着出处，一道法力扔过去，没有听到任何声响，连回音都没有，好似被直接吞没了。

　　“有种你出来！”楼绛朗声喊着，十分不爽对方这种挑衅。

　　有一根飞针射出，直逼楼绛后脑，楼绛耳朵微动，敏锐的察觉到杀机，迅猛向后转，一剑斩断飞针，落地一分为二。

　　楼绛咬牙，眼神愤懑，对方多次挑衅，避而不见，敌在暗我在明，实在不好对付。

　　“恐怕是相貌丑陋难以见人，露不出真面目，呵！”戚扑萤碾了碾指尖的血迹，眼中狠厉一闪而过，刻薄出声。

　　“不是恐怕，肯定是面如夜叉，嘴歪眼斜，丑不可言。”楼绛很配合地和戚扑萤一唱一和。

　　“放屁！”

　　四周传来一声暴喝，显然是被刚才的话激怒了，但人依旧没出来，反倒是数不清的银针刺出，直取咽喉。

　　楼绛瞬间反应，分出混沌元抵御，蓝色灵气弥散，尖利的银针未伤到她们分毫。戚扑萤则是瞅准时机，掌心聚力，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将滞空的银针全部拍飞了出去。

　　“啊！”

　　用针人根本没想到两人配合流畅，竟然反将一军，反倒是自己被刺中了腰腹。

　　“看，果然是见不得人，一直不出来，男的矮冬瓜，女的母夜叉。”戚扑萤冷声嘲讽。

　　话落，斜前方就有人影绰绰，迷糊不知人妖，两人都是提着一口气，小心的望着，生怕下一秒又有银针袭来。

　　“你才长得丑，你全家都丑，姑奶奶我花容月貌，不是凡人能见的。”

　　一女子伴随着声音踏出密林，她披散着头发，青丝触底，身上是深绿色斗篷，似乎是沾了水渍，黑乎乎，沉甸甸的，不见手脚。

　　细看之下，她的眼睛是混浊如幕的，脸颊泛白，唇色如纸，实在算不上美貌。

　　“你不知道吗，我是狐妖，狐妖可是妖界有名的美人。噢，不过你看不见，可惜了。”戚扑萤依旧阴阳怪气地说着话。

　　“找死！”刚显露身形的女子大怒，衣袖翻飞之间接二连三的银针袭来，直逼面门。

　　“铮—”

　　楼绛抬剑当下，银针消散，她没能成功。

　　戚扑萤这时又开口了：“我不明白，我们与你并无交集，且未侵占你的领地，何至于下死手？先是不让我们过沼泽地，后是银针伤人。你很闲？”

　　楼绛讶然，用眼神询问戚扑萤：这是白日里的那只鼍妖？

　　戚扑萤点头。

　　“哪有那么多理由，我是妖，就要吃人。一个狐妖，一个捉妖师，不少的修为呢，你们走不掉了……”

　　鼍妖勾起一个诡异的微笑，污浊的眼睛闪着精明。

　　“哼，胃口大，也不怕撑死了。”

　　戚扑萤不屑，手中软剑颤动弯折，大战一触即发。

　　“第一口吃你，该死的狐狸！”鼍妖愤怒，双手交替之间黑色飞针不断泄出。

　　“眼睛。”戚扑萤在鼍妖动手前低声在楼绛耳边低语。

　　楼绛郑重点头，摆出攻击姿势：“明白。”

　　混沌元依旧悬空，散发着蓝色的光芒，随着两人向前的动作而移动，一步步逼近恼羞成怒的鼍妖。

　　红色和蓝色的灵力交织，冲进黑暗的林中，炸起缤纷的火花。

　　鼍妖熟悉林中环境，不断闪避，引诱着两人朝密林中走去，想要一步步蚕食她们。

　　可惜，她的对手停在了入林的前一步，戚扑萤停顿，也拉住了闷头往前冲的楼绛。

　　“不能去，她就等着我们进去，好在她的地盘里直接杀了我们，沼泽地难行，我们玩不过她。”

　　“那就任由她这样戏耍我们？”楼绛沮丧，手中剑耷拉着。

　　“不，她既然心中有气，肯定会回来的，我们……”戚扑萤附耳低语，和楼绛商量对策。

　　“这能行吗？太简单了吧。”楼绛有些不确定。

　　“你有别的办法？”戚扑萤问。

　　“没有……”

　　因此，两人收了武器，悄声退步回到原本的营地周围，仿佛力竭一般躺到在薄毯上，姿势歪七扭八，实在不美观。

　　凑近了还能听见两人的耳语，“她真有那么傻吗？”

　　依旧是楼绛的疑问。

　　“死马当活马医，不然她不出来。她的眼睛最脆弱，等会她来了直接攻眼睛，别的不管。”戚扑萤回。

　　至此，楼绛不再说话，依旧保持着懒散的姿势，像模像样的发出了鼾声。

　　戚扑萤偷笑了一声，随即面向楼绛躺着，闭目养神。

　　一刻钟后，密林中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这次，睡着的两人没有起身查看，睡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