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也有捉妖梦》花间色

17、续随子 步步逼

　　步步逼近的鼍妖顿感得意，这俩傻子，还想斗得过她，做梦。

　　鼍妖只身离开密林，走到空旷处，看着戚扑萤背对着的身影，一想到刚才她骂自己丑，就气不打一出来，我就毁了你的脸，看你还会不会得瑟。还有那个男的，木着个脸，给谁脸色看呢，脸也划烂。

　　“一点不如小孩子可爱。”

　　鼍妖在戚扑萤背后站定，嘀咕了一句，阴森森地眼神划过她的脸颊，抬手射出银针的动作还没有举起，就被一道银光闪到了眼睛，没来得及反应，随后眼前是茫茫地黑色和尖锐不止的疼痛。

　　“啊！”

　　这是鼍妖今夜第二声惨叫。

　　她的脸上终归有了血色，鲜艳刺目的红，正从眼睛流淌到下巴尖。

　　戚扑萤这一剑划得极重，从左眼眼皮到右脸颊，横亘着一条狰狞的伤疤。

　　鼍妖看不见的面前，是面容冷肃的的戚扑萤和正在嘀嗒往下落血的软剑。

　　楼绛也醒了，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场面。没想到这鼍妖真的傻傻的来了，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说她是有恃无恐还是天真。

　　一个不留神，银针飞快刺出，数量之多，势要与她们同归于尽。

　　可楼绛哪能让她如愿，极快反应，抬脚猛踹正中鼍妖腹部，而她则如同轻轻抛出的石子一样飞向远处。

　　飞旋空中的银针也在混沌元的抵御下失去攻击力，叮叮当当的落地，没入潮湿的土地中，不见踪影。

　　鼍妖被一脚踹到了树干上，迷茫的捂胸咳嗽，狠狠地呸了一句，狼狈的逃到了黑不见底的沼泽地里去了。

　　“明日一定要找到续随子，如果实在找不到就不要了，此地不宜久留。”戚扑萤语气凝重道。

　　“可你的内丹怎么办。”楼绛担忧，蹙起了眉心。

　　“勉强能用，小命重要。这次是我们侥幸，万一她还有其他帮手我们就糟了。而且她看起来不像是个愿意善罢甘休的，不值得。”戚扑萤解释道，舒出一口气，收拾起了铺在地上的东西。

　　楼绛没有多言，默契地一起收拾，万一那鼍妖又回来了怎么办，就算她瞎了眼，但这是她的地盘，估计闭着眼都能走。

　　黑灯瞎火的摸出地图，勉强找到一个能容身的地盘，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去。

　　这片区域小了很多，不如刚才的空旷，也没有那么干燥，但此时也容不得挑剔了。

　　“你，马上睡下，等你休息好我们才能走。”戚扑萤口吻不容置疑，强制性要求楼绛休息。

　　“好好好。”楼绛无奈笑着应下，略为整理了一下衣袍便合衣睡下。

　　晨起，天破晓，阳光罕见地照到了沼泽地中，带来了一缕暖意。

　　戚扑萤用水囊挡住楼绛头顶上的光亮，阴影之下是楼绛俊俏的脸。她的心情有些微妙，身边有一个相貌好的人陪伴似乎也不错。

　　其余的，以后再说。

　　日头慢慢爬上树梢头，没一会被梢头遮住又没了踪影，剩下一片昏黑，楼绛就是这时候幽幽睁眼的。

　　入目就是一个皮革水囊和戚扑萤洁白的手腕，楼绛心下一暖，轻敲水囊，有沉闷的笃笃声，提醒戚扑萤回神。

　　“走吧，去西南方。”

　　又是刚进入沼泽地的一番情景，两人依旧在杂乱的枯枝败叶中寻找续随子，好在上天眷顾，她们足够幸运，在天亮后的第三个时辰找了枯杉树上面的续随子。

　　不出意外，它生长的周边盘踞着三三两两的毒蛇，颜色各异，皆是手腕粗细，一顺不顺的盯着两个不速之客，此时万不可掉以轻心。

　　楼绛用剑挑开糊成一团的树叶时，一只红黑色的蛇径直朝着他张开嘴巴，发出嘶哑的吼声，被楼绛眼疾手快一剑劈成两半，剩下的蛇四散逃跑，走之前还不忘扯走一小块续随子的根茎。

　　戚扑萤见此真心实意的说道：“好眼力。”

　　楼绛有些得意，眼角弯起好看的弧度。他随意的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下巴点点续随子，示意戚扑萤去拿。

　　连根带泥的拔出续随子，戚扑萤数了数，数量够了，虽然有一百多根，但续随子整体偏小，装在一起，也不过一包袱的大小。

　　“接下来我们去哪？”楼绛问。

　　戚扑萤思索了一会，说：“我们进侪城的时候就是沿着外围走的，我们直接围着侪城走一圈怎么样？刚好到与阆城的交界地时就进阆城，你回家看父母。”

　　既可以沿途看风土人家增加阅历，又可以顺道回家。这主意好。

　　“不错，十分周到。找你做我的朋友果然没错。”楼绛笑眯了眼，为自己此前的邀请感到庆幸。

　　“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快点离开沼泽地，不然鼍妖报复。”戚扑萤又想起昨夜的境况，不由得催促。

　　楼绛恢复一本正经，回：“在天黑前出去是最好的。”

　　在出去的路上，两人依旧没有掉以轻心，随时提防着鼍妖的袭击。

　　不过好在鼍妖可能是受到了戚扑萤的震慑，后面的路程根本没有见到她的踪影，两人就这样顺利的在天黑之前出了沼泽地，到了距离最近的一个县里，长音县。

　　长音县以制造乐器出名，整个齐州乃至另外两州，市面上由长音县出产的乐器不占少数，特别是琵琶和长笛。其中的翘楚就是贾家。

　　“你学过乐器吗？”戚扑萤看着整个街市上热热闹闹的，大部分都是贩卖乐器的摊贩，不由得问楼绛。

　　楼绛的心思在街边吹奏的乐师身上，听得如痴如醉，戚扑萤用指尖戳了戳他才回神。

　　“乐器？小时候母亲倒也为我请过夫子，学的琴，虽然不是天赋异禀，但也能弹出一两首。只不过后面随着师父云游，手生了，也不知道现在会弹成什么样。”楼绛面上露出回忆的神色，同时有些惆怅。

　　“噢～既然如此，你在这随便挑一琴演奏给我听听如何？我还没听过你弹琴。长音县制作乐器天下无双，定不会埋没你的才艺。”

　　戚扑萤偷笑，忍不住打趣楼绛。

　　“可我已经很久没上手了，万一难靡靡之音以入耳怎么办？”楼绛为难道。

　　戚扑萤正了神色，拉着楼绛就往乐器铺里走，“没事，我不会嫌弃你的。是好是坏我都听着。”

　　实则是戚扑萤玩心大起，想要逗楼绛，看他羞赧的样子。

　　而楼绛则是在听见戚扑萤那句“不会嫌弃”之后，心里那股莫名的紧张淡了，替代为隐秘的期待。

　　“说话算数。”

　　楼绛欣喜，大踏步走向乐器铺。进了铺子，他挥退前来介绍的伙计，自顾自地挑选起来，

　　他在这边看琴，戚扑萤则是在另一边观察着琳琅满目的乐器。她没有弹琴吹笛的兴趣，倒是喜欢听丝竹管弦之声，雅致。

　　店内不止她们二人，零零散散的还有几人在挑选乐器，此时戚扑萤身边就有两人在讨论。

　　“贾家要举办乐器大会了，你听说了吗？去不去看？”一人道。

　　“做乐器的比赛？她们自己家比？我又看不懂，不去了。”另一人问。

　　“不是，是乐师用贾家的乐器奏乐，贾家人和县里的百姓一起看，她们选出资质好的，接进贾家培养，后去各大中心城出演，算是扩大她们家的名声。”她解释。

　　“贾家还需要扩大名声？天下谁人不知贾家乐器举世无双。”身边人笑道。

　　最先开始说话的女子拧了好友一把，笑骂道：“所以你到底去不去，就是这个月的二十号，要去我等你，不去我自己去。”

　　好友连忙赔罪：“去，我陪你去。别生气呀。”

　　说完，两人就不在停留，笑闹着走出了乐器铺。

　　一旁的戚扑萤看完了全程，知道了贾家要在十月二十举办比赛，而楼绛又答应给自己演奏琴，两个一起，她真是好运。

　　当然，她也把消息告诉了楼绛。

　　“今日是十五，距离大赛开始还有几天，刚好这几日你可以多练习弹琴，到了二十，去贾家学习一番。这样一来，你总能想起小时候是怎么弹琴的了。”戚扑萤建议道。

　　楼绛抚摸着面前琴的长弦，拨动间发出悦耳的琴音，他认真思考着可行性，说：“这个想法不错，我们也好久没休息了，放松一下也未尝不可。不过我如果弹不好，你也不能笑话我。”

　　最后，楼绛还是不放心的重复了一句，实在是戚扑萤嘴里说出来的话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比如鼍妖就受不了。

　　“我向来说话算话，不必忧心。我们这什么关系，多虑了。”戚扑萤笑着，有些心虚的望着大门，她有时候说话确实有点尖锐，但她不会轻易开口，这种担忧是不必的。

　　“噢～那我们什么关系？能让你不开口骂我。”楼绛放下琴弦，抱手看着戚扑萤，身子后仰，看着满不在乎，只是随口一问。

　　“好朋友，你说的。”戚扑萤挑眉，假装没看到他的口不对心。

　　楼绛站直了身，正色的说道：“我给你弹琴，我们以后就是知己了。”

　　从好朋友到知己，确实有区别。

　　“如果我能听得懂你的琴音才算知己。”戚扑萤轻笑一声，催促楼绛拿上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