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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表格 PS:鸡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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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楼一楼。
几张桌子临时搭成简易的体检所,白大褂医生分区坐在不同位置。
其它体检项目意外多人,抽血项目意外少人。
樊柃刚要拉着谢婧宁到人相对较少的验肺活量区,旁边视察的级长就说:“你俩先去抽血,别排长队,节省时间。”
樊柃梗着脖子与她对视五秒,心灰意冷走到抽血区。
靠。
抽血区有三个口罩天使,樊柃挑了个脸上褶子不那么多的、看起来相对年轻好说话的,一脚把谢婧宁蹬过去。
谢婧宁一个踉跄差点撞上前边正在抽血的:“……”她转过头怒视无辜的后者:“你TM有病吧。”
她的好同桌回以她一个贱兮兮的微笑。
“什么德行。”谢同学一个白眼。
樊柃食指轻点双颊,企图找到郭静甜美的调调:“那又怎样~”
谢婧宁:“……”
前边的人起身,阿姨热情招呼:“到你了。”
谢婧宁面无表情坐下,面无表情平放手臂。
嚯,无情道。
护士阿姨往谢某的臂弯处擦了一棉花酒精。
樊同学已悲痛地移开眼,她害怕看到这种十八禁的血腥暴力场面。
——实则是某人从小怕打针。
直到听见护士说“好了”,她才转过头来,小心翼翼坐下,瞄了眼旁边用棉球摁着臂弯的好同桌。
谢同学真勇敢。
她夹着嗓子试图跟护士商量:“姐你最靓了,能不能轻一点?”
护士也压低嗓子配合她:“不痛,别紧张。”
“姐——”樊柃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感受着臂弯处微凉的棉球触感。
“还没开始呢,”谢婧宁把止血棉球扔进医用垃圾箱,牛气冲天地向她比了个大拇指:“姐们挺你。”
然后毫无征兆地,针尖穿透皮肤,带来的刺痛感让樊柃的脸上出末日电影里被围城的丧尸咬到脖颈的痛苦表情。
看懂的人已经哭了。
护士飞快地把针尖拔了出来。
……带起一小点血花。
“可以了,你把头转过来,放松点,”护士好笑地拍拍已封闭五感的樊柃同学,把棉球摁在她的臂弯处:“摁住。”
樊柃颤颤巍巍把头转过来,夹紧手臂,幽怨地看着她:“姐你不是说不痛的么?”
护士假装没听见:“下一个。”
旁边某位同学笑得形象全无。
樊柃拿到体检单已是下午。
她趁芳月在黑板板书蚯蚓文的时候悄咪咪用手机扫了报告单上的二维码,然后认真阅读报告。
身高,164.5,啧,怎么还没长高;体重,嗯,正常就好;肺活量正常;视力……视力不良。
近视200度,建议佩眼镜。
她把报告单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实在看不出花来。
多无聊。
上芳月的课最无聊了,芳月在台上念蚯蚓文好像要超度她一样,有时候还让人角色扮演朗读。
比如现在。
“这段对话我请人角色朗读一下,注意啊,有些句子单词有些难,不为难你们了,谢婧宁你和你的同桌起来给大家作个表率。”
谢婧宁,没毛病,英语课代表。
她把她打瞌睡的好同桌拽了起来。
好同桌心如死灰。
到底在为难谁?
谢同学虽然上课摸鱼,但架不住英语成绩是真的好,一串英语流利出口。
不愧是芳月的亲传弟子。
“樊柃,你是peter,读peter说的部分。”
樊柃低头看书。
嗯,她还是会一点的,会I,会so。
然后自信满满开口,磕磕巴巴收尾。
会读,但不熟,多亏她事先标上去的中文发音,欧耶。
……真是酣畅淋漓的发音,谢婧宁心说。
芳月眨眨眼,补充:“樊柃同学的朗读水平有待提高,你俩坐吧。”
下课铃响起,美妙的音乐让每位同学的耳朵怀孕。
樊柃一股脑趴在桌子上,抬头一看课表——还有两节课。
真难熬。
唉。
干脆再把晚修假一请。
本来就是,她今天抽了血,还学习了英语,太劳累了,高中生需要劳逸结合。
对,完全正确。
想通这一点的樊同学立即起身,往芳月办公室走去。
最后一节课下课,热血男儿们挤向门外,大吼“干饭”和“抢球场”。
樊柃书包也没背就走出校门,感觉天气格外晴朗,风格外清凉。
这会儿刚刚五点,校门口热闹,学生嬉笑声和小摊贩叫卖声混成一团。她左瞄右瞄,目光锁定卖炸鸡小贩摊位上。
咯哒咯哒,小鸡wait me!
樊柃闪现过去:“老板,要一份鸡米花。”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他注意到樊同学身上的蓝白校服,一边装鸡米花一边唠嗑:“下课了?学习辛不辛苦啊?”
“不辛苦。”因为我根本没学多少。樊柃心说。
大叔把一袋子鸡米花递给她,笑着说:“要好好学习,十五块钱。”
“?”巴掌大的小袋子,这么贵。樊同学在心里给这个“快乐炸鸡小摊”狠狠记上一笔,打算下次坑好同桌过来买。
上次是她不熟悉这边,失策了,居然忘记附近还有地铁站。这次不用花她那个冤枉打车钱了,于是樊某拎着鸡米花袋子跟着导航走到地铁站。
这个地铁站有个朴实的名字,叫“广实二战”。樊柃认为如果她当了市长,一定要改名叫作“垃圾学校站”。
开玩笑,这也太幼稚了。
樊广文没买车时,周末如果要出门购物或是去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家,他都会跟赵丽一手牵一个去坐地铁。小时候的樊柃观察过很多次父亲如何买票乘坐地铁,后来自己也实践过几次。
……但是单独坐总会不经意间错过站。
她刷了卡,正好赶上地铁进站。
Luckly me.
这个时间段地没什么人,只有少量几个上班族和学生。
樊柃找了个位置,享用鸡米花的同时不忘给某予发微信。
[XX大:今晚下晚修不用等我,我请了假]
嘲笑某些需要上晚修上到十点钟的人。
地铁车门关上前一瞬,挤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位骂骂咧咧坐在樊柃旁边:“我去,差点赶不上了。”
这熟悉的声线。
“?
“陆望予?”
“?樊柃?”
“……”真巧,在这里都能遇见么。
所以陆望予旁边那个是……
樊柃悄咪咪伸个头出来。
……果然是周纾棫。
要不要这么巧!!!
陆望予跟吃了馊饭一样:“怎么是你,你怎么逃晚修。”
樊柃刚想怼回去,但由于周纾棫还在听,只能坚持树立自己的温柔娇羞人设:“身体不舒服。”
“噢,”陆望予疑惑她怎么不怼自己了:“怎么病不死你。”
靠。她就不应该老老实实回答他。
陆望予挪了个位,挪到周纾棫左边。
这下好了,她跟周纾棫同学中间空了个位。
樊同学开始紧张,二郎腿也不翘了,背也坐直了,手机也不玩了。
一边专心致志啃鸡米花一边用余光偷偷瞄他。
看到周纾棫偏头跟陆望予打游戏,她才放下心来。
没劲。
嚼嚼嚼。
傻叉快乐炸鸡,这么一点鸡米花,还收她十五大洋,抠门老板。
她下次骗钱就这样。
周纾棫就一直看着右手边的樊同学边嚼边往这边瞄。
他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她喜欢陆望予啊?
嘶……
樊柃现在还不知道被自己的cursh定义成“可能喜欢继兄的女生”,她只愁自己的晚饭如何解决。
赵大忙人刚刚来消息,说自己晚上加班,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让她自己点外卖或者去外边吃。
她深知自己的女儿手残到不会做饭。
坐了几个站不知道,樊柃抬头一看,正好下一站她下地铁。
行。
地铁进站,三个人齐齐站起来。
陆望予摘下一只耳机:“不是,你也去万达啊?”
樊柃愣了几秒才发觉他在问自己:“你们也去万达?”
“吃饭啊,”陆望予幸灾乐祸:“不是吧你,一个人?真惨。”
“……”樊柃克制地翻了个白眼。
她都习惯了,初中三年不都是这样自己一个人的?
自从樊广文和赵丽在学校吵了架,班里的人都知道她爸妈各出各的轨。
本来跟班里的人不熟,这下好了吧。
零个人找她玩。
回到家是六点多。
时间还早,樊柃洗了个澡。当她穿着最喜欢的海绵宝宝睡衣躺在床上时,心情无比舒畅。
是时候该收拾一下这个狗窝了。
原因是樊同学不喜欢收拾房间,她觉得乱得温馨、乱得有序可以带给她安全感,但她的母亲大人赵丽女士前几天进她的房间给她下达命令“房间给我收拾干净”。
书桌没什么好弄的,上边一本教科书一支笔都没有。
三个月前她搬来的两个箱子全摆在墙角——赵女士给她收拾的。
樊柃直接盘腿坐下。
三个月箱子也没积灰。她用剪刀把透明胶剪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本奥特曼密码锁日记本。
……这TM带的是啥!!!
樊柃拿起本子,一边惊讶这个本子居然没上锁一边打开,扭曲的大型方块字占满半张纸。
3月19号:令天我很开心,妈妈带我和弟弟去吃了肯得鸡。
合上。
写了啥呀这是。
她又往里翻,全是粉的恐怖的日记本。
奇迹暖暖,花花姑娘,梦幻芭比,和奥特曼。
她又拆开另一个箱子,叠在上边的是几张奖状。
樊柃初一的时候成绩还可以,喜欢语文,参加过几次作文比赛,都得了奖。
……只是现在不喜欢作文了。
奖状下边是一张灰的泛黄的表格。
过了有几年,表格原先印得就比较随心,这会更是几行字花到看不清,可能是受潮了。
广实值日表(初中部)
日期:3.15 值日人:周纾棫,樊柃
检查年级:初三
樊柃指尖抚过那行名字。
周纾棫,樊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