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古代，但打丧尸》醉夏屿

7、第 7 章 “慢着

　　“慢着——”

　　门子闭眼本欲赴死，可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睁眼望去，只见前院走来一个青色花缎圆领袍，外罩青绣云霞披风，姿态雍容的女人。

　　“宋大人，可是好大的官威啊，”女人走上前来，头上的琉璃步摇随动作晃动，“莫不是要在我曹家门前打上一架才过瘾？”

　　宋恪看着对方愈来愈近，不动声色。

　　兵部尚书曹濂幼年丧父丧母，将成孤儿时是曹三娘将他收养，带着一起嫁进了曹家。后来曹府主公过世，曹三娘一手遮天，仗着有个兵部尚书的侄子，不把地方官员放在眼里。

　　宋恪从怀中掏出那张搜查令，举到曹三娘面前：“其一，官府接到举报，说曹家公子过世，其母三娘以钱交于妙龄女子父母以强迫其与之冥婚。”

　　“其二，尸群来袭，最近县内不太平，本县惶恐曹家公子尸身没有妥善安置，这才带人依法进行搜查，可是，”他目光看向院内，语气意有所指，“曹家这两位门子，似乎不把本县的命令放在眼里，我这才替曹主母教训教训下人，您可千万莫怪。”

　　说着，好似真感到抱歉般欠了欠身子。

　　曹三娘自是不可能信他这番话，即便有曹濂，但总不敢罔顾律法。

　　她本就只需这两个门子拖住宋恪片刻，好给自己留出处理的时间，现下已经准备妥当，她便没什么后顾之忧。

　　“宋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她大红唇角微微勾起，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民妇自是听从大人安排。”

　　曹三娘冲身后跟着的老妇道：“刘姨，把大家伙集合到正院里来，配合宋大人。”

　　说着，她往后让了开去：“请大人自便。”

　　“宋大人”这三个字她特意咬地尾调上扬，不等宋恪回复，便转身离去。

　　“狗仗人势。”

　　陆涯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在宋恪身旁冷哼一声。

　　“说的是没错，”岑曲刚才隐在门外听了全程，转而对宋恪道，“宋大人，民女刚才潜入曹府，果真发现了薄荷叶的痕迹。”

　　岑曲说着将手帕拿出来，露出内里包裹的薄荷残叶。

　　“还有，曹家公子的尸身也并未下葬，就在后院祠堂。”

　　“后院祠堂，”宋恪眯了眯眼，想了想道，“你可还发觉了什么异常？“

　　“暂时没有。”

　　宋恪点点头，抬腿往里走：“那见机行事。”

　　曹三娘果真是将所有奴仆召集了起来，都哧溜条站成一排，微微低垂着头，保持着卑躬屈膝的模样。

　　“宋大人，人全在这儿了。“曹三娘手中攥着块帕子，好似怕沾染了什么东西般掩住口鼻，”您要搜要查，民妇没有怨言。但今儿个是我们曹家给祖宗上香的日子，若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张涂满胭脂的唇上下一碰，轻飘飘吐出句话来：“您可得给我们个说法。”

　　宋恪不语，只笑了笑，让陆涯走上前象征性地给二十多个奴仆搜身。

　　陆涯动作迅速地将他们全身上下搜了一遍，随即对宋恪摇了摇头。

　　宋恪知道重点不在此处，冲曹三娘一仰头：“又不是宵禁，把内院门敞开。”

　　对方上下白他一眼，不情不愿地把铜锁解开。

　　宋恪刚欲往里走，岑曲悄然拉了拉他的衣裳：”大人，我知道哪有问题了。“

　　对方脚步一顿，垂眸看向她：“是那些仆从？”

　　“正是，”岑曲松开了手，略加思索道，“刚才陆涯对他们动手动脚，居然没有一点反应，全都像是抽了气的稻草人般任人摆布。最重要的是，我刚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就发觉这群人站的太过整齐，像是踩在了同一条线上。”

　　“就好像，是被集体控制了般，对吗？”宋恪接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

　　岑曲没有否定，一手撑住胳膊，另一只手抵住鼻尖，眸色沉沉。

　　曹三娘打开院门后，他们把每间房都细细查验了一遍，却仍是没什么线索。

　　最终，便也只余下那祠堂没探。

　　“我们曹家行的端坐的正，不怕鬼敲门，”曹三娘双手抱在胸前，那小小的绿豆眼眯成条缝，“倒是宋大人，莫要被身边人下迷药，冤枉了好人。”

　　岑曲没料到这曹三娘此刻都能往自己身上抹黑，可转念一想，上次宋恪出手替她解围教训曹府父，这风声定是早就传到了她耳朵里。

　　“曹夫人倒是关心本县家事，”宋恪眼神阴郁，冷光忽现，“可这一辈子操心的命，却再没个能操心的人了。”

　　岑曲勾了勾唇角，她能听出来，宋恪这是明里暗里阴阳曹家旁支绝户了。

　　曹三娘一口气憋在心里出不来，可毕竟百姓与地方官这云泥之别的身份在这儿摆着，她也不敢说什么放肆的话，只能闷声吃亏。

　　待进入祠院后，岑曲抬眸望去，却发现门口的那堆薄荷灰已经不知所踪，只余下一摊浅灰白印记。

　　“吱呀——”

　　祠堂的木门被从外向内推开，人走进风，吹地神台上的烛火微微闪动。

　　曹三娘从香炉旁点燃三支香，插进香米供中，随即跪下，口中念念有词。

　　“曹家列祖列宗在上，晚辈曹柳氏带外人入祠，祭拜不周，望您们泉下有知，切莫恼怒。”

　　屋内的腐尸气息本就浅淡，再加上香燃烧散发出的浓重气味，已经几乎闻不见那令人作呕的味道。

　　祠堂总共就这一亩三分地，几人分头行动，从门缝到天花板无不细致，就差去翻人家牌位，却愣是没找到一丝线索。

　　曹三娘插完香后便站起身在一旁的灶台边候着，瞧也不瞧其余三人，神色淡淡，一副不予搭理的模样。

　　岑曲把她从上到下看了个遍，连带着她身边倚着的那座灶台。

　　见岑曲瞧她，便也硬生生瞪了回来，轻哼一声，一派刻薄。

　　岑曲没空与她计较，只当其是空气，须臾后，她对宋恪叹了一口气，小声道：“宋大人，恐怕今天，我们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