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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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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啊!”
那具尸体刚刚失去生息,一声扯破了嗓子的呐喊自院内响起。
一个身着粗布衣裳的奴仆跌跌撞撞跑了过来,跪在焦尸旁边,脸上泪水滂沱。
宋恪面上一紧:“里面出了什么事?”
那奴仆不回话,只一眛哭泣。旁边站着的门子眼见要事情败露,交换了个眼神。
正当他们要有所动作时,宋恪向前一步横在他们中间,挡住二人去路。
“带走。”他目光移到地上那具尸体身上,冲陆涯道。背在身后的手伸出两指,对岑曲打了个“走”的手势。
岑曲明白他意思,趁门子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悄无声息地跟在陆涯身后离开。
那两个门子不知是从哪得知宋恪是个不会武功的,陆涯刚离去,便趁人之危,抄起守门棍冲他打了过来!
棍棒劈头霎时而下,宋恪微微侧身避开,仰头躲过刺来的利刃。面前又挥来一棒,他借机让开使其打在另一名门子胸口,随即一脚踢开。眼看同伴倒地,另人转身欲走,被宋恪的寒刃挡脖,定在原地。
“你们不是普通门子。”宋恪眼睛微微眯起,手上的剑却丝毫不动摇。
倘若岑曲此刻仍在,怕是要蹙眉疑惑:“你竟会武功?”
那门子被逼得慢慢向后退去,脚下一滑,跌坐在地。
“说,”宋恪将剑刃贴紧对方脖颈,目露寒光,“董家又派人来做什么?”
听见“董家”这两个字,对方原本毫无表情的脸猛然抬起,惊疑不定。
“你,如何知晓?”他哑嗓问道。
宋恪像是厌倦极了回答这个问题,他站了起来,抬手将剑移开半分:“不说是吧。”
下一刻,剑霎时挥下!
“那也就不必活了——”
“咔嚓。”
岑曲踩着石墩翻墙,稳稳落地,却不小心踩断一节枯枝。
此处是曹家柴院,将近饭点,更得避人耳目。她警觉抬眸打量一圈四周,见没什么风吹草动,便朝着烧糊味最明显的前院移去。
越靠近前院,糊味越浓,隐隐还能闻到一丝混迹其中的焦草味。
岑曲原本想在房间内穿梭方便观察,谁知一路走来,偌大曹府竟空无一人!
她绕过后寝,紧贴着连接内堂与祠堂的廊道前行,在祠堂院前的石门口停了下来,顷身向内瞧去。
祠院内一切如常,青石巷路旁绿柳轻拂,一座青瓦祠堂坐落在小路尽头。
大概是祠院建造时间过久,砖瓦老化,露出内里暗红色胚,被垂下的槐树枝揽入其间,倒显得些许阴森。
不用岑曲抽动鼻子轻嗅,浓重呛鼻的烟味便顺着空气进入鼻腔。
岑曲以袖掩面,无声摸到祠堂门口。只见砖石地面上木柴堆成堆,表面堆积着厚厚一层白灰。她伸出手抹蘸后食指与拇指合拢轻碾,那灰便随风飘去,没留下一点炭烧过后的颗粒。
岑曲微微顿了一下,随后抽出一根木柴,翻了翻白灰,果真翻出一抹黄绿。
她小心将其捻在指尖拖出,那叶子很脆,稍稍一碰便好似能碎成渣,边缘也已然泛黑。
果真是薄荷。
她就知道岑父那怂包没胆去偷县令府的东西。
岑曲心下了然,将叶子放进随身携带的手帕里,妥帖放好站起身来向里走去。
祠堂门向南敞开,她看不见堂内情况。岑曲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攀住旁边柳树的粗枝,双腿用力踢蹬,掠上祠堂屋顶。
“叮——”
瓦片被踩出声脆响,岑曲稳了稳身形,没听见里面传出什么骚动,这才慢慢俯下身子,移开几片碎瓦,透过瓦缝向内瞧去。
狭小的祠堂内,十几个布衣奴婢不论男女老少,皆彼此间隔一定距离,面朝桌上放置的牌位跪坐。
房顶视野不够宽阔,岑曲看不全堂内情形。左右里面众人察觉不到外人的存在,她便又踮脚跃下房顶,轻巧落地,将自身隐匿在祠堂门边。
她才探出头去,迎面便刮来一阵香料混着腐尸首的臭味,这味道瞬时将岑曲记忆勾至被迫冥婚与死人封棺那日。
她强忍住恶心,视线在屋内逡巡一遍,果真在墙角处发现了那具糜烂流脓的尸体。
“你说这当家的莫不是着了魔?大公子死了五日还不下葬,若是染疫和城外那些尸人一般,可……”
“嘘,小心被人听到割了你舌头!”
围墙外倏忽传出两道声音,眼见要进院。
宋恪不在身边,没有搜查令岑曲不方便行动。趁还未有人发现,她快速回到刚进来的那处柴院,踏着墙边几块结实的观赏石,又轻手轻脚地翻出院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