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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听闻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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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此言,岑曲面上也不曾有半分震惊。
通过冥婚之事,她算是知道了这家人是如何狠毒。再加上原主父亲昨日来药善行闹过一通,这便说明了其有充分作案动机。只是判定一个人有罪无罪需要证据,不能只看表象。
岑曲站起身来,冲眼前侍卫道:“你们是如何发现他的?”
“昨日我从岑姑娘手中接过薄荷粉后便把其全部端到了地窖封存,命人严加看守。谁料待小人今日再去查探时,守卫全部中迷香晕了过去,与此同时岑大夫的父亲在县令府的地窖前徘徊,行色怪异,”那侍卫边说边从衣裳里掏出包薄荷粉,呈了上来,“姑娘与大人请看,这正是从他口袋里搜出来的。”
宋恪沉思片刻,将粉包递给岑曲:“你怎么看?”
“按照本朝律法,是否要开庭公审?”岑曲回道。
“确实,”宋恪点点头,“寅朝律法第321条,特殊时期买卖,偷盗药材致严重后果的,经判定证据确凿,即刻入狱听候发落。”
“我认为他没有这么大胆子,”岑曲分析道,“昨日你已然给过他教训。他就算再没脑子,也不可能做这么一件百害而无一利的事。”
宋恪很快明白她的意思:“你是说,幕后另有其人?”
“但缺乏证据,”岑曲吸了口气,“先按照流程开庭即可,把此人暂时拴住,也算少了些麻烦。”
两人并肩向外走去,岑曲刚转过头,倏忽看见墙角闪过一抹熟悉的青纱。
岑曲蓦然想到了什么,飞速拐进巷道,还不忘回头对宋恪嘱咐:“宋大人,我待会便为此案呈上证据!”
她想起是在何时见过这面纱了——那便是她刚魂穿进这具躯体,翻棺材逃阴婚那天。
月黑风高,她与马车上的女人在仓皇间对视,对方目露慌张,脖颈间便围着这样一层青色薄纱。
那人很熟悉这里的地形环境,岑曲不会轻功,追得十分费力。经过一间茅屋时,她忽然停了下来。
一个少年正坐在门口槐树下,抱着块残缺的木牍看。而原主的记忆在此刻灌进她的脑海,这少年是她弟弟,名为岑述,年十五,好古文
昨日那男人也说过,之所以要将原主配阴婚,也是因为要拿彩礼钱供岑述读书。
那么岑述这里,是否可以成为一个突破口?
这么想着,岑曲走上前去,在岑述面前站定。
对方听见声音抬起头来,见来人是岑曲,竟惊喜地叫了一声:“姐!你怎么回来了!”
这少年的反应倒是出乎岑曲意料,她本以为对方会像岑父一样,见到他满脸厌恶痛绝,谁知这孩子竟冲上前来一把抱住她,小狗般呜咽:“姐,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我就知道你不会骗阿述。”
少年的身量正好到岑曲下巴,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的缘故,身材瘦弱纤细。岑曲好久没和他人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一时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直到脖子上感受到水渍,这才明白对方哭了。
因为有正事,再加上她对这所谓的亲人还不熟悉。岑曲只是象征性地拍了拍对方肩膀,便后退几步,开口问道:“阿述,你告诉阿姐,曹家人给了父亲多少彩礼?”
“二......二十两,”岑述边抽泣边说,“曹家人.....知道你逃...逃婚后,又上门要父亲...帮忙,否则他们...就把彩礼...要回去。父亲...只好同意...了。”
“阿姐,都是岑述......太小,没法保护...保护你,等我以后变...强了,一定...一定不让你受一点欺负!”岑述抬手擦着眼泪,双眼哭得通红。
岑曲不知原主与其弟弟亲情至深,用手轻拍着岑述肩膀以示安慰,脑子里却品味着岑述的话。
若如岑述所说,曹家人阴婚不成威逼岑父。威压之下,岑父是有极大可能性替曹家办事,偷走药材。
只是就算要偷,也应该是偷走合成炮制好的药物,只要一味单纯的药引,所图为何?
岑曲暂时想不出原因,打算去曹家探查一番。
“好了,阿述,姐姐还有事没完成,先走了。”岑曲擦了擦岑述脸上的泪水。
“我知道,阿姐变成了大英雄,守住了厷城,”少年终于露出笑容,与岑曲挥手拜别,“阿姐快去吧!阿述一定好好读书,成为阿姐最坚实的后盾!”
从岑家离开后,岑曲先回了县令府。她若想搜曹家,要先找宋恪取得搜查令。
她刚踏进大门,便迎面撞上一人,定睛一看,正是宋恪。
“我正要去寻你,”岑曲向他身后看了一眼,“他人呢?”
不用多说,宋恪也知道这个“他”是什么人。
“先找人看着,”宋恪看向岑曲,“你不是说要给我证据?”
岑曲环顾一圈四周,随即冲对方打了个手势,示意对方跟上:“还请大人随我来,我们边走边说。”
县令府在城内最中,曹家只离其有半里路。岑曲择重避轻,跟宋恪说了自己的猜测。
“我查过,城中这曹家是当朝兵部尚书曹濂的表叔之宅,这也正是他们不将县令府放在眼里的原因,”宋恪目光凝在曹府虚掩的门扉处,道,“从你逃婚到杀灭尸群,至现在不过十二时辰,期间城门紧锁百姓无法出入。我认为,在没寻到合适妙龄女子前,她断不会将死去的儿子下葬。”
“曹三娘以大好年华女子为祭,其行令人恶寒。我们刚好可再叠上‘查探尸体是否妥善处理’这双重理由简单搜一遍曹家。”岑曲补充,眼中是数不尽的厌恶。
“好。”
眼见夕阳即将落山,天边泛起厚重的云雾。两人抓紧时间,结果刚到曹府便被人拦了下来,哪怕宋恪出示了县令牌也无用。
“县令大人,我家夫人说过,今日府中有事,不见外客。”门子言简意赅。
宋恪眸光晦暗:“我传你家夫人,是有正案要判。”
“请县令赎罪。”对方丝毫不退让,甚至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肌肉紧绷,仿佛怕宋恪动粗似的。
门子果断绝对,趁宋恪与其交谈,岑曲打量着四周,想寻个能翻进去的落脚垫。她逡巡一圈,目光落在了曹家侧门根下的一处石墩上。
“宋......”
“救命啊,走水了!走水了!啊啊啊!”
岑曲话还未尽,门倏忽被从内向外用力敞开。一个浑身灼伤,肌肤被烧得焦痕累累的仆从跌了出来。他目眦尽裂,不停在地上翻滚想灭去身上焰火。
可还不等其余人有所动作,便倒在了原地不动,任由赤焰烧焦了四肢百骸。
那火将他的骨头都烤得炭黑,一个大活人,竟是被活活烧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