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听话的奖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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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泛起蒙蒙的青黄色亮光，已经用完的大容量护手霜皱成一团，孤零躺在灰白的大理石地面。段小囤蜷在花灰色的被子里已经睡着，感受到光亮后蹙了蹙眉，翻了个身背对着窗。
正好跟已经醒来的向阳面对面。
准确来说，是一晚上没怎么睡。
她身体已经有些累了，但精神却还亢奋着。
尽管脱离开湿润温暖的环境已经有些时间，手指肚的皮肤还有些白皱。向阳一只手弯曲垫着头，另一手摩挲着指纹上的凸起，回味着昨晚的戏剧和火热。
她心里揣着许多疑惑，有一部分是有关于段小囤的，更多的部分是关于自己的。
女男之事，她也接触过，也没有什么喜爱不喜爱那一说，只当是感情到了气氛到了，自然的事。可是，她从来没想过世间还会有这样的事，也没想过与她发生这种事的对象，竟然是段小囤。
她是不喜欢段小囤的。
无论是他的经历，他的性格，还是他那股莫名的自尊，她都不喜欢。
……
最多也只是看他可怜，换成任何一个人，向阳都会那样做。
段小囤是个安静老实的人，即便睡觉也是睡有睡相，蜷成一团，像块被蛛丝缠起来的茧。似乎在觉里也不安生，时时皱着眉头，有些紧绷。
向阳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指尖抚平了段小囤的额头，又轻轻碰了碰段小囤的嘴唇。
段小囤真漂亮。
薄唇也是恰到好处的饱满，一抹嫣红勾得人忍不住注目。唇珠处有些微微发硬的死皮，向阳没忍住用指尖按了按。
许是有些痒，段小囤抿了抿嘴唇，轻哼了一声，向阳收回了手，不忍再打扰他的美梦。
向阳其实还有些气愤，昨晚上她又跳水救人，又在床上奋力帮忙，到最后段小囤还喊她哥哥，是把她当成别人了？
向阳是个正经女人，她忍不了这种事。
原本段小囤的生物钟极其规律，碰上昨晚翻云覆雨，精力耗尽，竟然早上十点半才整开眼。这觉睡得真好，段小囤有些不情愿地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脑仁还有些钝痛，一用力就更疼，让他不得不收回伸出去的胳膊。
等一下，几点了？
段小囤猛地睁开眼，正好对上向阳那双悲悯似水的眼眸。眼珠不受控制地颤了颤，段小囤惊恐地闭上双眼，在心中乞求观音菩萨这一切都还在梦中。
身上的酸痛如汹涌潮水猛烈袭来，记忆碎片在脑子里拼凑来拼凑去，陌生的环境，光溜的皮肤，段小囤已经明白昨晚的一切，原来不是梦。
眼前人的闪躲落在向阳眼中，她上前靠了些，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扒开段小囤的眼皮。
“看着我，别装死。”
紧闭的眼眶被硬扯开，还有些酸疼，加上心里乱成一团，本该明澈的眼眶里瞬间就噙满了泪水。
“向阳姐……”
向阳叹了口气，干脆从床上坐起来，身上的被子也随之被扯落，带着段小囤白皙的身体露出来大半面。
段小囤身前一凉，看着自己暴露出的皮肤更委屈了，边滴泪边往回扯被子。
这幅样子好似别人轻薄了他，向阳气不打一处来，大手一掀，把自己身上的被子都给段小囤盖上，还贴心地紧紧掖了掖被子边，把段小囤包成了块粽子。
段小囤不再敢动，这杯子上都是向阳的气味，裹紧了就好似被向阳抱着。
身上的被子边紧紧勒着快要把他锁喉，段小囤脸色微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还好，他还能呼吸。
“段小囤。”
“嗯……向阳姐，你说。”段小囤有些心虚地应了一声。
“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向阳直直盯着眼前的人。
“呃，这，”段小囤斟酌着用词，最后避重就轻，“我昨天掉到水里，你救了我。”
向阳追问道：“还有呢？”
“还有……我们昨天晚上发生关系了，吗？”段小囤试探着说道。
“嗯，我问的是你落水之前发生了什么。”
段小囤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往上拉了拉被子，把半张脸藏了进去，只漏出一双水灵磨人的眼睛。
“昨天，我本来是跟一个不熟的朋友出去喝酒，喝了一点就难受，我就走了。走的时候他非要跟过来，动手动脚说给我下了药，中间还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我记不清了，我一着急就跳了湖。”
向阳眼神微动，看了眼段小囤：“你还会喝酒？”
“我是男人嘛，多少会喝点，就是酒量一般。”段小囤抽了抽鼻子，眼神飘忽，声音闷闷的。
“喝酒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我平时不喝酒的，特殊情况下才会喝点。”段小囤赶紧解释道。
特殊情况？什么特殊情况？
向阳眯了眯眼睛，没有追问：“不会水为什么不喊救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自杀。”
段小囤垂下眼眸，带着自责的语气，声音越来越小：“当时身体不舒服，没反应过来。”
“……”得知了真相的向阳也不好意思再挖苦，只是点点头，不戳破段小囤拙劣的伪装。
有了昨晚那一出，有什么东西已经在两人间悄然改变。
“向阳姐，谢谢你……昨天又救了我，你对我的恩我真是要还不清了，要不我给你当干儿子吧，对你唯命是从。”段小囤眨着大眼睛，声音却十分诚恳。
向阳瞥了段小囤一眼，表情复杂：“你只是比我小四岁，不是四十岁，按照女男寿命差距，你走我前面的概率更大。”
“哦。”段小囤怔了一下，又往被子上埋了埋脸，“反正意思是那意思，我真的特别感谢你。”
“那你亲生母亲呢？你不是东港人？”
“嗯，我老家是省北那边的，我来这边打工，一个人。”段小囤如实奉告。
“我也不是东港的。我是安水人。”
“原来是这样。你为什么来东港啊，安水经济不更好吗？”段小囤有些不解。
“我来这边找人。”向阳解释道。
“找人，找什么人？”
“一个断臂的女人。你见过吗？”
“没有，”段小囤摇摇头，“那我也帮你留意着，如果看到了，我肯定告诉你。”
“嗯。”意料之内的回答，希望太渺茫，向阳本就没指望段小囤能找到人。
“向阳姐，”段小囤脑海中又浮现出某些昨晚的片段，他不确定真假。
“嗯。”
“你为什么要救我啊？”
“因为我是一个好人，不会见死不救。”向阳语气平淡，理直气壮。
“可是，你不是很讨厌我吗？我还以为你根本不想看到我。”
“这是两回事吧。”向阳微微皱眉。
“但是如果很讨厌的话不应该乐意对方去死吗？”段小囤继续追问道，还有些执着。
段小囤的心思早就被向阳看出来，她反将一军，“你想听我说什么？”
“没有，你放心，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越抹越黑。”
“嗯……”段小囤有些不好意思，偷偷在被子里弯了弯腿，“那个，我的衣服呢，我要不穿上衣服吧。”
“还湿着，没有洗。”
“没事！我穿湿的也行！”
向阳剜了段小囤一眼，段小囤便立刻噤了声。她下了床打开衣柜，在衣柜里面翻了翻，找到一件浅蓝色宽松裙子，是她之前买来当睡衣的，没穿过几次。
段小囤的视线也跟随向阳一同进到衣柜里，看到衣柜里挂着的内衣，嗖的一下收回目光把头缩回被子里。
向阳把T恤扔到床上，“先穿这个，衣服都还在浴室，你自己去洗，我出去热下早饭。”
段小囤还有些犹豫，这虽然有了遮上面的，可是下面怎么办啊，总不能……
似乎是看出段小囤的不适应，向阳拿起床头早就准备好的水杯，“喝点水吧。”
“好，”段小囤坐起身子，甘甜清冽的水入喉，说话都有力不少，“向阳姐你真好。”
向阳对感谢的话已经免疫，只是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昨天晚上我什么都看见了，你不用不好意思。”
段小囤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那个，那个是……”
“而且，”向阳顿了顿，清了清嗓子，“我的手从来没有这样过，昨晚是第一次，你得对她负责。”
“啊？”段小囤以为自己听错了话，没有想到这竟然是从向阳口中说出来的，但转念一想又十分觉得愧疚，人家向阳帮了自己这么多，自己却还给她这样添堵，那可不得好好负责吗？
“对不起，弄脏了你的手，昨晚我不是故意的，但……”
向阳以为段小囤要逃避，语气有些幽怨，“你不要说对不起，你欠我的，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清的。”
“当然，我知道，我会负责的！”
“你怎么负责？”
段小囤一时犯了难，给钱吗？他能有多少钱？给东西吗？他全身上下估计就这俩腰子值点钱了。可其它的，又觉得实在轻浮。
如果向阳能给他答案就好了，哪怕是让他当牛做马，他也心甘情愿啊。
“你看，真让你说你又说不出来吧。算了，就当我遇人不淑栽了坑，你换好衣服出来吃饭吧。”向阳的语气满是失落，说完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段小囤赶紧拉住向阳，也不管自己身子露出来多少，着急地说道：“向阳姐，我听话行吗？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做什么，我绝对不反抗。”
“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不怕我让你去做坏事吗？”向阳笑了笑，视线在段小囤身上打转，灰紫色的眸子看不出真正的情绪，语气带着若有似无的威胁。
段小囤微微扬着下巴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我的命本来就是你救的，要是能替你做了你想做的事，无论好坏，也算我这条命还有点用。”
向阳轻轻甩开段小囤的手，眼底的薄凉被玩味取代，转过身边往外走边说道：“穿好衣服吧，都漏出来了。”
段小囤低头一看，果然风光一片大好，立刻抓起裙子套在身上。
明明是向阳吃了亏，段小囤却总有种自己被调戏的感觉。
洗好了衣服，段小囤又用凉水洗了把脸，觉得一切实在不真实，便在胳膊上掐了一下。
好疼！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段小囤耳根一红，他个大男人居然还穿起了裙子，奇怪。
向阳已经在客厅摆好了碗筷，段小囤凑到跟前帮忙，没想到一桌都是硬菜。
“这是你做的吗？”段小囤惊呼道。
向阳指了指垃圾桶里的包装盒，“我打电话让老板送过来的。”
“哦哦。”
“你没用洗衣机洗吗？”向阳扫了眼窗台微微滴水的衣服。
“没，就那么几件，我手洗就行。”段小囤看到浴室的洗衣机了，但他一个外人，衣服又那么脏，怎么好意思用向阳姐的洗衣机。
“嗯，吃饭吧。”向阳点点头，把筷子递过去。
“向阳姐，你看到我的手机了吗？”
“好像在浴室门口的架子上。”向阳指了指身后。
段小囤赶紧放下筷子过去找，果然在手巾下发现了他那老牌手机。
只是按了半天开机键，也没反应。他只能先把手机揣兜里，又坐回桌前吃饭。
向阳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没戳破，夹了一筷子菜，问道：“是要跟你们老板请假吗？”
“不是，我今天歇班。”段小囤摇摇头。
“昨天在水里泡了那么久，估计不能用了。”
“唉，也是，完了我看看买个新的吧。”段小囤叹了一口气，果然，这一切都是老天注定好的，本来屏幕碎了就该修，他没修，现在直接丢了不能用了。
不过也幸亏他没修，要不然还得多花一笔钱。
想到这，段小囤心里宽慰不少。
“你以后，跟那个王刚断干净。”向阳没由来地冒出一句。
段小囤没想到向阳会说这些，还是认真地回应：“好，我会的，我们早就不联系了。”
“我有个朋友在手机店工作，你去她那买吧，会有折扣。”
能省钱段小囤比谁都高兴，“太好了！向阳姐，你是不是老天派来帮我的啊？”
“听话的奖励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