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捅男人没兴趣[gb]》金沢天

33、第 33 章 人工呼吸

　　“月饼我留下，你走吧。”

　　向阳不知道自己为何鬼使神差说出这句话。

　　明明她已经那样坚决，明明这月饼该随着段小囤的沮丧一同飞扬在晚风里。
　　但，既然段小囤是在门口等她，这月饼本来就该是她的东西不是吗？

　　这样说没什么错，向阳心安理得地接过月饼了。

　　“好。”段小囤的表情有些松动，感激地点点头，还是垂着眼眸，连再见都没说，转身就离开了。

　　向阳从正门回到家里，扒拉两口冷掉的面条，也没了再吃下去的心思，把月饼放在床头柜上，洗了个澡，安然入睡了。

　　在梦里，段小囤还是来给她送月饼，穿着一身灰白的T恤，只不过段小囤的身上没有淤青，表情也是乐呵呵的。向阳没有发脾气，还邀请段小囤来了家里，两人一同赏月，然后……
　　然后向阳就醒了，窗外天色青白，月亮早就无影无踪。

　　她抬起手来凿了凿额头，做了一晚上梦脑仁有些疼。床头的月饼还完完整整地摆在那里，红袋黑字金色边。

　　昨天晚上没吃什么东西，肚子一大早就开始搅动，向阳往下压了压恶心，起身洗漱准备去银龙市场买点菜，她今天想自己做饭。

　　中秋节刚过，有些摊位的月饼还没来得及撤，早早就挂上了降价的牌子，摊主也卖力地吆喝着，生怕少挣一分钱。
　　五花八门的月饼阵横铺开来，虽形态各异但看着都不好吃。

　　“美女，要不要买点月饼啊？都降价了，特别便宜！”

　　向阳站在糕点摊前，扫了一眼台面，一下就看到了那红袋黑字金色边的月饼摆在最前面。

　　“这个怎么卖？”

　　摊位老板赶紧介绍道：“这月饼是高端货，你看我这价格牌都没撤呢，原来卖20块一块，现在5块一块赔本处理了。”

　　小饭店会给员工送20块钱一块的月饼吗？

　　向阳眸色沉下来。

　　见向阳没做反应，老板继续补充：“妹子，你就放心吧，这绝对好吃，泡杯茶水就着月饼，别提多美了，这月饼别人怕卖不出去都不敢进的，银龙就我这儿有。”

　　向阳摆摆手，“我不买月饼，给我称十块钱的蜂蜜小面包吧。”

　　“行，没问题。”

　　……

　　不知是已经习惯被拒绝，还是本来就没抱希望，段小囤被向阳冤了一顿也没什么影响，只是心里空空的，有点惆怅。

　　向阳说的那些话有道理，可自己心里也有委屈，两种情绪对冲在一起，让段小囤开心不起来。

　　但是段小囤没哭，向阳还收下了他的东西，他自认为这已经是进步。

　　睡了一觉强迫自己忘掉一切，段小囤照例来上班，勤恳主动地干完这个干那个，看得赵翠红十分满意。

　　后厨的事情忙完了，段小囤就来大厅帮忙，只是没想到刚走到要收拾的桌子前，他就跟向阳来了个对视。

　　他要收拾的桌子，正好在向阳坐的位置旁边。向阳似乎也刚到，手上的包还没放下。

　　想到昨天向阳说的那些话，段小囤不卑不亢地看了向阳一眼，转过身去背对着向阳收拾桌子。

　　赵鹏来得也是很合时宜。

　　向阳随便点了几道菜，还没等赵鹏开始找话题，向阳主动问道：“今天怎么没看到那只小狗？”

　　赵鹏惊喜地咧开嘴角，喜出望外地说道：“它一般都下午爱来，早上来得少。”

　　“名字你起好了吗？”

　　“起好了，叫枇杷怎么样？或者叫驴打滚？你看它那毛颜色黄黄的，肚子又鼓，多像啊！”赵鹏贴心地想了两个选项，留给向阳来选择。

　　向阳转了转眼珠，挑起眉毛，轻轻摇摇头，“总觉得这俩名字都不太合适呢？”

　　“不合适？那向阳姐，你有没有觉得好的名字？”赵鹏愣了一下，追问道。

　　“要不叫小团吧。小团子，也挺可爱的。”

　　“小团？”赵鹏没想到向阳会起个这样的名字，但向阳既然提议了，他哪有不支持的道理，“行啊，那以后它就叫小团了。”

　　正噼里啪啦收拾盘子的段小囤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叫他的名字，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下来，竖起耳朵听着身后的交谈。

　　听了几句才反应过来，向阳和赵鹏是在讨论门口的流浪狗。

　　小团？

　　段小囤总觉得这名字有点奇怪，一时却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能拧着眉头，放慢手上的动作。直到赵鹏走了，他才收拾完这个桌子。

　　回到后厨，段小囤吭哧吭哧洗上碗，他今天一见到向阳，老是想起她说的那些话，心里就跟被针扎了一样。

　　刺痛也有时差。

　　真奇怪，他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向阳一个人很快吃完了饭，拿起背包走向前台就要结账。眼神晃到了放在前台桌脚的红色塑料袋，袋里还有几块月饼，也是红色包装，不过是黄字。

　　向阳随手指了指塑料袋，“怎么过了中秋节还放月饼呢？”

　　沈玉芬笑盈盈，“我们老板买的，说是送给客人，昨天没送完，剩几个就放这了，向阳你看看有没有喜欢吃的，也拿两块。”

　　“原来是这样。”向阳笑了笑，随手从袋子里抓了一个，给沈玉芬展示了一下，“拿一块就行。”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满月高悬，月光穿过玻璃洒在深棕色的茶几上，琉璃桌面上摆了两块月饼，一个红底黑字，一个红底黄字。

　　房间里没有开灯，向阳穿着睡衣坐在茶几旁的沙发上，看着这两块月饼，陷入了沉思。

　　昨天得知段小囤是来找她的那一瞬间，向阳心底是有一丝开心的，开心于自己的信任没有白费，开心于自己没有看错人。

　　只是段小囤胳膊上的淤青，作为不争的事实给了向阳当头一棒。

　　她不懂，段小囤为何那么傻，在吃了苦头后还要跟王刚纠缠。

　　也气愤自己竟然对这样的人心软，她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却老是在段小囤前栽跟头。

　　段小囤让她变得不像自己了。

　　恼羞成怒的情绪转换为刺人的话语，向阳又一次把段小囤从身边推开。

　　或许这是正确的选择。

　　可心里为什么还是堵得慌呢？

　　向阳宁愿段小囤拿两块便宜月饼来应付她，也不愿让两人陷入那种可以产生误会的关系。

　　夜色已深，睡意全无。向阳甩了甩头，起身换了身蓝紫色运动衣，准备出门夜跑，运动起来就没精力想这些了。
　　她今天临时起意换了个路线，去了北湖公园。听说这边晚上没人来是因为之前水里死过人，有水鬼。

　　向阳不怕水鬼。

　　湖边有条水泥路，旁边立了一排大树和几个路灯，微弱的光下还能看见水面飘着的枯黄草杆和银白死鱼，一同而来的是腐烂刺鼻的味道。
　　跑了会儿步，微微出汗，带着腥气的晚风吹过来有些阴凉，向阳心中浊气少了许多，呼吸也顺畅。

　　哗哗——哗——

　　不远处水里有东西在扑通，两只人手在水面上抓来抓去，却没有呼喊声。

　　向阳止住脚步心里一惊，真让她碰见水鬼了吗？

　　波浪涌动中人头露出水面，头发湿淋淋地盖在额头，那人竟然与段小囤有几分相像，向阳没来得及多想，纵身一跃跳入湖中。

　　是水鬼她也认了。

　　冰冷的湖水裹住燥热的身体，寒得刺骨，向阳快速游到那人身后，双手从他腋下穿过，一只手箍住他的胸膛，让其平躺在自己身前，一只手拽着他的身子往岸边游。

　　迷朦的视线中闪现梦中人的身影，段小囤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快死了的时候出现幻觉，看到向阳。

　　“对不起。”段小囤用着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微弱的声音，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向阳听到了，没有停下动作，硬把已经晕过去的人从水里拖到干燥的岸上。

　　段小囤斜躺在泥地上，黑棕发丝自然垂落，水珠顺着发丝一颗颗往下滴落，头顶还插着根水草，脸颊已经失去红润转为冷白，浅粉的嘴唇半张开着，唇边往外细细淌出湖水。

　　向阳伸出一根手指在段小囤鼻尖试了试，几乎没有呼吸。又摸了摸段小囤的手腕，还有脉搏。

　　真是造孽了。

　　她抬起手背用力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又把段小囤身子放平，用手抹了把段小囤脸上的水和泥，屈膝跪在段小囤肩侧。

　　向阳托起段小囤的下巴，让他头部微微后仰，另一只手捏住段小囤的鼻翼，吸了一大口气，俯身覆上段小囤的唇，往他体内缓缓渡气。

　　柔软的嘴唇已经变得冰冷，可向阳的心却仍然炽热。

　　来回几次，直至段小囤剧烈地咳嗽起来，边抽动着身子边往外呕脏水，向阳才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偏腿坐在地面上，微微喘着粗气。

　　喉咙的痉挛难以控制，耳朵里的水还在嗬嗬地晃，身体似被湖水侵占，段小囤只能任凭身体的本能反应主导，过了好一会，他才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挣扎着坐起身子。

　　这是到冥府了吗？

　　段小囤环视着周围的环境，突然跟身后的人对视上，把他吓了一跳。向阳正一脸幽怨地盯着他，似乎段小囤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向阳的身上都湿透了，发丝湿漉地贴在脸边，身上的衣服也贴紧了皮肤……非礼勿视！段小囤赶紧收回了眼神。

　　自己是还活着吗？是向阳救了自己吗？

　　段小囤的脑袋还有些沉，身上也是万般的不适，一时脑子短路，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要自杀？”向阳率先开口，阴翳的声音在黑夜中格外明亮。

　　段小囤摇摇头，僵硬的身体开始回暖。

　　“那你怎么到的这水里？你别跟我说你是踩空了才掉进去。”

　　段小囤下意识抿紧了嘴唇，弯起腿来，还是不说话摇摇头。

　　他该怎么向向阳开口？这太难为情。

　　今天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向阳从饭店离开后，他就一直想着昨天向阳说的那些话，心里像是被石头砸得稀碎，乱糟糟的。

　　他真有那么差吗？就不能不讨厌他吗？

　　下午的时候，那魏珂给他发短信，说喊他出来喝酒，段小囤心里郁闷，口快就答应了，想着喝多了就找个旅馆对付一晚上。

　　只是没想到，到了饭店之后还有另外两个人，段小囤哪插得进话，埋头苦喝，喝了一瓶半整个人就不对劲了。

　　脸红得厉害，皮肤也烫，段小囤胳膊发麻使不上劲，身体里一股虚热乱窜，最后停在小腹，陌生难耐。

　　段小囤当即就要走，魏珂说送送他，被拒绝后还是起身跟来了。

　　报了目的地，离饭店不远，魏珂扯着家常在前面领路，段小囤愣愣地在后面时不时回复一句。

　　不知道哪句话让魏珂开心了，上来就跟段小囤表白，贱嗖嗖地让段小囤跟他睡觉，还说今天的酒里加了料，段小囤一个人挺不过去。

　　这谁能受得了，段小囤转身就走，结果魏珂上来就扯他的衣服。段小囤没力气打不过他，心一横就跳了湖，差点把魏珂也拽下来。
　　魏珂不会水，也怕段小囤死在湖里担责，连滚带爬地跑了。

　　本来就不顺，还遇上这样的事儿，段小囤绝望了，想着死在这水里也挺好的，这样就不会让向阳恶心了。
　　于是他放弃了挣扎，任凭湖水钻进他的身体，耗尽他的氧气，只是没想到，还是被向阳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向阳是他的守护神吗？

　　“还能回家吗？”向阳的声音打断段小囤的思绪。

　　段小囤摇了摇头，吐出一口气，脸色一红，身体又热起来了，自己被人下了药，他个大老爷们怎么说出口？
　　太难受了，头还胀着，或许他真得找个地方解决一下。

　　向阳站起身来，认命似的说道：“跟我回家吗？”

　　段小囤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眼来直直看着向阳。

　　以为段小囤不乐意，向阳清了清嗓子，详细解释道：“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只是太晚了，估计你回去也不太方便，当然，如果你不想去也没关系。”

　　“去！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