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气急败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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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从饭店回厂里时已经快晚上九点，她提前给周炼发了消息，准备把今天见到的一切都同步一番。
青灰色的砖块盖了一圈，里面像包饺子似的围着几间白顶红墙的平房，砖块外面种了几棵大杨树，这就是向阳在机油厂住的宿舍。
听说那杨树是去年从别的地方花大价钱移过来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放在女工宿舍这儿。
走着走着，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前进。
“阿风，你刚回来呀？”
丁软软不知从哪冒出来，手里拿着个鼓鼓的红塑料袋，脸上扯着笑。
“嗯。这个点你在这干嘛？”
“我在这等你啊，给你，昨天我不跟你说那杏好吃吗？今天我就又弄来了些，给你送点，你尝尝。”丁软软声音有些颤，边说边把手里的塑料袋张开递出去。
一开袋子，浓厚香甜的熟杏香扑面而来，圆滚滚的小杏层层叠叠堆在一起，顶上还带着一抹嫣红。
还没等向阳有什么反应，丁软软急切地补充道：“你别看它小，这品种就这样，小不影响它甜，看起来普通但特别好吃。”
“我不要，我不爱吃杏，你留着自己吃吧。”向阳后退一步摆摆手，说完就要离开。
“诶，别走啊，你试试呗，真的很好吃，不好吃我不会给你的！”丁软软赶紧伸出手拉住向阳，感受着手下皮肤的温热，丁软软脸有些红了，他从袋子里拿出一颗饱满的杏子，拿大拇指蹭了蹭表面的绒毛，递给向阳。
向阳没接，甩开丁软软的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为什么老是做这些？”
“我们是一个厂子的啊，互相照顾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那你怎么不这样对别人？”
这话听起来像调情，又从向阳这样的人口中说出，丁软软嘴角咧得更大了，往前靠近了一点，“那还不是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她们都没你好。”
这是什么话？
什么叫别人没她好？
她又干什么好事了？
向阳不明白，他们这群喜欢男人的男人怎么老是往她跟前来凑？真让人不爽啊，今天这男的一直在挑衅她，她好想把丁软软打一顿。
……还是先等分尸案的事查清。
“丁哥，我们都是一样的，我真的不需要你做什么，你的好意我收下了，以后也千万别弄这些了，不好意思哈。”
“为你做这些我心甘情愿，你真的不用不好意思，我知道我岁数比你是大了点，可是岁数大会疼人啊，我们可以慢慢了解。相遇就是缘，你给个机会，丁哥不会让你失望的。”丁软软絮絮叨叨，语重心长。
向阳猛地抬眸看向丁软软，喉咙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她忍不了了。
“你该不会以为我会看上你吧，大哥，你都快三十了，我不至于这么饿，什么人都吃吧？”向阳边说边做了个呕吐状的表情。
丁软软愣了一下，突然惊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别装了的意思，都不是小孩了，你装什么贤良淑德啊！”向阳撇撇嘴，带着一股傲慢的姿态直直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她倒要看看，把这丁软软骂一顿有什么后果，看看这丁软软会不会报复她。
“你、你怎么有脸这样说，亏我今天还帮你挡酒，你在厂子里偷偷看我的时候，也没见你嫌我啊，你还清高起来了？”
向阳冷哼一声，表情尽是玩味，继续挑衅道，“谁让你帮我挡酒了，你是我什么人啊？我可没看过你，你也太自恋了吧？这么大岁数了还把自己当少爷呢？差不多得了啊，我没义务陪你过家家。”
“自恋的是你！长得黑不溜秋，你以为我会喜欢你吗？腿迈得这么开，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脏死了！你妈居然生出来你这种人，费劲给你养大，你就说这种话？真可悲！”丁软软声调越来越高，五官挤在一起，本该是提溜圆的眼睛挤成了三角形。
丁软软快气炸了，他无法接受自己心中想了好几天的女人就这样与他撇干净，还说出这样刺人的话。自己那有那么不堪，明明不堪的是这些女人！都怪这些女人！要不是她们假清高，自己又怎么至于到这个年纪还单身？
是女人们欠他的，不是他的问题！
就该把这群女人们骂醒，要不然她们净做什么春秋大梦，想着什么白马王子，还瞧不上他们这些普通男人！
得不到的就毁掉，这是正义的事，丁软软自认为很擅长。
“说完了不？”向阳仰天长叹一口气，回过头来睥睨着眼前气急败坏的人。
“你等着……”
丁软软还想说些什么，向阳一拳抡过去，直直怼到他的脸上，嘭得一声，丁软软撞到砖墙上，红色塑料袋飞出去掉在水泥地上，橙黄的杏子争前恐后滚了出来，粘上一层微湿胶粘的带着水气的砂砾。
“艹，你这娘们……”丁软软还想吐露些嘴硬的话，嘴角的撕裂感却让他难以顺利说出来更多。
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在嘴里蔓延，他抬起颤颤巍巍的胳膊用指尖碰了碰湿热的下巴，有血！
向阳往这边走了过来，还是那副表情，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丁软软的腿已经软了，不得不依靠着墙才能站稳。
“你还想说什么？”向阳问道。
“没，没有了。”丁软软心里想着，回去一定要跟班长好好说一通，把这阿风给治治！他在机油厂这么久，还从没受过这么大委屈！
“你说你非得逼我干什么？我一直在好好跟你说，但你越来越过分，给我道歉。”向阳又补了一脚，踹在丁软软的肚子上。
丁软软四仰八叉摔在地上，捂着肚子无力反抗，“对不起，我错了，阿风，你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肯定不那样了。”
“真的？”
“真的，真的，我保证。”
“你说你不惹我，不就没这事吗？”向阳挥挥手，语气有些为难，“行了，你走吧。”
薄暝的夜色里，丁软软连滚带爬离开了。
向阳转过身来，看向女工宿舍正门方向。
“还不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周炼心中一惊，老老实实地从灰墙后来走了出来。
“好啊，周炼，我尽心尽力帮你查案子，刚刚你就光看戏，连帮都不帮我？”向阳用力地戳了戳周炼的肩头，语气有些不爽，“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没有，我这不是怕突然出来影响你发挥嘛，他要是敢动手，我肯定第一时间出来保护你了。”周炼肩膀被戳得生疼，也不恼，主动放低姿态，殷勤地笑了笑，“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了？刚刚这又是怎么回事？”
两人顺着宿舍外的水泥路往外走，向阳把今天所遇和心中猜想从头到尾给周炼说了一遍。
“怪不得我看这丁软软一脸痴汉样。原来他是看上你了？那他跟李雨有没有也是这种可能？”周炼走在向阳身边，蹙了蹙眉头。
“难说，如果是这样，那杀人动机充分得多。”
“局里边检验结果出来了，在李五虾池子里的虾中，确实发现了人源DNA，分型跟李雨家属对上了。虾体内总石油烃含量异常，你的直觉都对，我们没查错。”
“嗯，”向阳点了点头，“明天按我说得做，我去试试这个孙小蕊。”
“好。”
……
“阿风和孙小蕊呢？”
“阿风说吃坏了肚子让我帮忙请个假。”林义海站出来跟点人的工头解释道。
“那孙小蕊呢？你们不是一个宿舍吗？”
“孙小蕊好像也是肚子难受，她跟我说晚点来。”刘硕补充道。
“行，人来了的话，记得让她俩来找我签到。”
到了上班时间，丁软软死死盯着向阳的空位，他嘴也破了，脸也破了，现在浑身都还生疼，破了相也不得不带个口罩出来上班。
昨天打了他今天人就不在，这阿风该不会是心虚害怕了吧，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了？想到这，丁软软的心就舒服了点，似乎身上的疼痛都少了几分。
向阳当然不知道自己背后又遭人臆想，她蹲在油桶边上，看着身下的孙小蕊，掏出兜里的银镯子，十分有耐心的问道：“这镯子，你见没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