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与死人同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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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平方米的地下室里，发黄的陶瓷水池水流时快时慢，推开咯吱咯吱响的门框，打眼就是陷下去一块的陈年床垫，在不见光的环境里，门缝里的烟头显得也不过如此。
洗手间的莲蓬头高悬在蹲坑上方，勉强转个身就是洗脸池，段小囤刚从卫生间走出来，一只小强蹭一下从房顶掉到水泥地上，快速往墙角爬去，段小囤还没反应过来，一只皮鞋大脚踩死了它。
中介用力碾了碾脚下的虫子，指了指地面上的纸盒，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把蟑螂尸体包起来扔进蹲坑里冲进下水道，“这玩意不咬人，都是纸箱子里长的，等入住的时候打扫一下就不生虫子了。”
“这一个月价格多少？”段小囤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试探性地问。
“你这要租多久啊？”
“不出问题应该是会一直租。”段小囤摸了摸墙壁上的裂缝，一块墙皮顺势就散落在地面上，吓得他赶紧收回手。
中介对此见怪不怪，笑了笑当做没看见：“啊，这房子200一个月，押一付三。”
“中介费呢？”
“你给我一个月押金就行。”
“能便宜点吗？”
“已经很便宜啦，你想想在东港这地方，200一个月，又有独立卫浴又是单间，冬暖夏凉的，水电都完善，不容易的！”
段小囤手没闲着，又开了开洗手间的灯，结果试到第三下，灯泡就骤然灭了，再按也没有反应。他赶紧摆摆手拒绝道：“不行不行，这房子我租不了，你再帮我看看别的。”
在尖坨子那住，虽然水电都不方便，环境是恶劣了点，但总算宽敞明亮，不至于憋死人。
中介问道：“是觉得哪不好啊，要是觉得东西旧了，我找房东给你换换？”
“不用了。”
“诶呀，小兄弟，你说在县城里找一二百块的房子哪有那么多啊，要是看着还行，就留下来呗。”中介还想争取。
“真不行，我还有事先走了，今天辛苦你啊。”段小囤转身推开门就走了，几乎是从地下室逃了出来，拍着胸脯站在路边大口呼吸着，几分钟才缓过来。
他不喜欢黑乎乎的环境，太压抑了。
一股潮湿腐烂的味儿，这怎么活？
每天累得要死还得跟蟑螂抢地方，段小囤才不要！
前两天他跟旅馆老板谈了谈价格，换了个小点的房子，房租调成15一天，好歹还能让他再多撑一阵。过两天就要给杨柳交下个月的房子了，要是王刚没交租，他就等杨柳把王刚赶走，自己再搬回去。虽然是心惊胆战了些，但他这一米八的大高个又不是白长的，段小囤就不信了，加上个菜刀，那王刚还能为难得了他。
之前是他太草率，每每想起来之前被打的淤青，段小囤就气愤得要死，那王刚还没他高呢！不蒸馒头争口气，他怎么当时就那么蠢！
没事的，至少现在自己不会再平白让人欺负去了。
段小囤长吐出一口气，往饭店的方向走去。
那天他被向阳带去水产市场，回来时赵鹏全方位敲打了他一次，把细节都问了一遍，恨不得代替段小囤跟向阳走。但是兄弟问嘛，段小囤肯定不能藏着掖着，一五一十地也就全说了。
除了那七兜海鲜和一百块。
看赵鹏那关心又着急的样子，段小囤哑然失笑，却也不好直白地说出来，只能拍拍赵鹏肩膀让他把心放肚子里。
段小囤自认为不是那种见爱忘友的人，
况且，
自己喜欢男人，怎么可能跟赵鹏抢向阳嘛。
向阳又几天没来了店里了，给赵鹏想得魂不守舍，十秒抬一次头，生怕错过女神进店第一瞬间。
唉，暗恋的酸臭味啊，熏到段小囤了！
……
周炼和向阳并排走在厂子外附近的空地上，机油厂旁边不远就是海，平时没什么人来，晚上的海水和天空都是深蓝色，海风带着咸腥打过来，落到人身上就只剩凉爽。抬起头就有灯塔和夜船，抬手就能拥抱，世界安静下来，一方天地也变得格外悠远。
“听她们说，李雨离开的前一天就把宿舍里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第二天晚上她没回来，宿舍的人也没在意。”周炼双臂交叉叠在胸前，重心落在一条腿上，抬起头来微微后仰。
向阳蹙了蹙眉：“李雨主动收拾东西？她为什么要离开？是有人知道她要离开，故意中途出手？”
“难说，可能是受排挤干不下去了？也可能是男老板带她远走高飞？反正她在宿舍说的是自己要不干了回家。不过，受丁软软排挤为什么不找男老板帮忙，怎么来说一个老板都比班长权力大吧。”
“男老板那小四小五也有不少，不帮也有可能。”向阳用手背蹭了蹭鼻尖，粘下一滴汗珠。
“孙小蕊那还有什么其它消息吗？”周炼问道。
“没了，目前看来孙小蕊更多的是心里不平衡，杀人动机有，但不充分。更何况还是用锯子分尸，不像是她一个人能完成的。”
“还是丁的嫌疑最大。”
“嗯，很奇怪，我在他面前抹香膏，他也没生气，还说让我多涂点。”向阳把丁软软的原话一字不落转述过来，接着补充道，“他是在阴阳我，我没听懂？”
“不能吧，我听着不像。”周炼微微皱眉，接着说道：“下午我跟同组的人也问了，有个男的跟我说，丁平时跟男的关系不错，经常会在宿舍说些什么女人的坏话。不止黄色玩笑，更多像是人格上的否定？那男的没把原话告诉我，我听他意思是这个。”
“你说这丁软软有没有可能喜欢男人？因为喜欢男人，怕别的女人跟他竞争，所以处处排挤？”说这话的时候，向阳脚步慢了半拍。
她想到了段小囤。
段小囤也会是这样的人吗？
那跟她没关系。
“喜欢男人？”周炼怔了一下，迅速调整好状态，回应道，“非常有可能。护肤品味道是为了掩盖机油味，而作为情妇的李雨，更注重这个。说不定是丁软软喜欢男老板不得，就把气撒在了李雨身上。”
“再继续问问，如果没有新的线索，就按照这个方向查吧。”
周炼脚腕轻松一旋，转过身来面对着向阳倒着走：“好，我们回去吗？”
向阳点点头，也转过身来，一起往回走。
“这两天干活累不累？辛苦你了。”
“没事，明天我们宿舍几个女生要请班长吃个饭，等有新消息我再告诉你。”
“你注意安全，你们班长那一脸阳痿样看着也不像什么好人。”周炼看了向阳一眼，她比向阳高一点点，险胜。
这让她又回到那种关爱人民的状态。
向阳轻哼一声：“观察得还挺仔细。”
这算是夸赞吧。
周炼扬了扬嘴角，顺便把路上的石子踢到一边，语气轻快：“习惯罢了。”
回到宿舍，宿舍里只有林义海和刘硕，向阳从容地打招呼，换衣服，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过了会儿快十点，林义海和刘硕还在唠嗑。
孙小蕊推开门走进来，头发半干端着洗漱的盆子，估计是刚去洗了澡。从向阳身边过时，一股熟悉的香气轻拂过鼻尖，向阳突然睁开眼。
是那天她在虾肉里吃出来的护肤品香气。
为什么李雨身上的香味，会在孙小蕊身上同时出现？
孙小蕊和李雨，不是死对头关系么？
向阳撑起身子，扫了眼窗前孙小蕊收拾杂物的背影，顺势加入了刘硕两人的对话。
“这机油味这么大，厂子里没想着法处理一下么？现在不洗澡都上不了床了。”向阳故作烦躁。
“是啊，除非鼻子麻了，要不然真受不了。”
“这机油厂就这样，你先习惯习惯，你可以用我的身体乳涂涂，盖盖味，就在我那盆里呢。”刘硕指了指自己床下的洗脸盆，向阳利落起身，拿起那款身体乳闻了闻。
不是孙小蕊身上那款。
“真香，不错，下次我也试试。”
“是吧。刘硕笑眯眯地回应。
“诶，小蕊姐身上这香味也好闻，是用的身体乳吗？”向阳往前迈了一大步，凑到孙小蕊身边，给低头过来的孙小蕊吓了一跳。
“嗯，我这个……”孙小蕊顿了一下，摇摇头继续说，“我没用身体乳。”
“小蕊姐这是天生丽质！”刘硕在一旁打趣道。
“那你身上好香啊，我之前都没闻到过这种香气呢！”
孙小蕊往后退了一步，有些别扭地绕过向阳，收拾自己的柜子，“我跟班长说了，明天晚上七点，就在厂子外面的饭店吃。”
“行，完了咱们一起去。”向阳笑意不达眼底，死死盯着孙小蕊的动作。
她感受到了，孙小蕊在柜子里往里藏了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