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丁软软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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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高挂，窗前杨树上此起彼伏的蝉鸣划破夜晚的寂静，关了灯的女工宿舍里，机油厂女工刘硕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肩膀，叹了口气：“本来热的就睡不着，这破知了还一直叫叫叫，烦死了！”
向阳枕着胳膊侧躺在床上，闭着眼没有回答。
自她和周炼来到机油厂已经三天，她跟周炼都在一个大车间，不过她负责的是封瓶贴签属于灌装，周炼负责装箱和杂货，两人不在同一个地儿工作。
同宿舍的另一个女人孙小蕊开了口：“可不是，让厂子里安个空调能要他们命了。”
“一个空调多贵啊，要我说不如给多发点工资，最近活太多了，这天天加班，累得我浑身疼。”向阳的上铺林义海忍不住说了两句。
“涨工资？妈呀，你是没见到上次提涨薪老板那副嘴脸，直接说什么爱干干不爱干滚，架子摆得可大了。”刘硕翻了个白眼惊呼道，恨不得从床上爬起来骂。
“资本家，真可恶啊。”
“我前两天还见到他们男生宿舍那边不远万里给班长送炒菜呢！都是一个厂子的又显着他们了，真损！”林义海也有些气愤。
“唉，咱周末请班长他们吃个饭吧，钱咱们几个均摊一下，不然又得被穿小鞋。”孙小蕊提议道。
“行，跟阿风问问。”
“阿风，你睡了吗？”刘硕问道。
阿风，就是向阳现在的名字，混进来的时候，她给自己在银龙市场办了个假证，换了个名字。毕竟在这片土地，向阳的脸不一定所有人都见过，但向阳这个名字东港人一定听过。
“没，我都行，你们之前经常请班长吃饭吗？”向阳换了个姿势，平躺在床上。
“勤的时候一周一次吧，有的时候给班长送点吃的什么的，毕竟都在这块干活，总得溜须着点。”
“行，我没问题。”向阳顿了顿，接着又问道：“我看咱们这车间女人还挺少的是咋回事啊？别的厂子都是女员工多啊。”
刘硕直接坐了起来，说道：“你刚来你不知道，咱们车间那个丁软软，可难搞了，一天天就盯着小姑娘，谁来了都得挨他呲两句，一会说这个香水味大，一会说这个花钱多，我真服了，天天累得跟狗一样，哪有时间喷香水啊！也就他事多。之前厂里的女人比现在多，都被他挤兑走了。”
“丁软软？”向阳皱了皱眉，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林义海解释道：“唉，就是那个丁哥，那男的仗自己早来几年岁数大，把自己当别人爹了，天天指指点点的，碎嘴子一个。”
刘硕越说越来气：“要是光碎嘴也就算了，那男的光说女的，不说男的，一见男的就贴上去了，乐得眼睛都没了。”
向阳想起来这个人了，不解地问道：“你们不怼他吗？他这么霸道没人往上反应？”
“怼了，每次都怼回去，要不然天天受气谁能干得了，但怼了下次还念叨，哪天拿电工胶带把他嘴封上他就老实了。好像之前也有人反应过，不过听说他是班长家亲戚，说了也没有，还被班长呲两句。”
“哦~”向阳继续问道：“咱宿舍之前有其他人吗，还是一直都是你们仨啊？”
向阳现在躺的这个员工宿舍是八人间，她运气好点，这个宿舍算上她也只躺了四个人，周炼运气就不行了，八个人满满当当塞进去，屋子里热得能蒸人。
“一直都是我们仨，我记得得是八人间住满了才往下面安排。”
“原来是这样，”向阳继续试探道，“我那跟我一起进来的朋友被安排进八人间了，是她们屋有人离职了吗？”
林义海回应道：“是，前一阵刚走了一个，正好你朋友进来给填上了。”
“她是因为啥走得啊？”
刘硕打断向阳的追问，趴在床头上：“诶呀，别说她了，阿风，说说你呗，你是哪里人啊？”
“我是安平那边的。”
“你长得好高啊，得有快一米八了吧？”
“没有，一米七多点。”
林义海开玩笑地说道：“原来是安平的啊，怪不得，一看就洋气，阿风一来，我看厂里那些男的眼睛都直了。”
“哈哈不至于，都是来打工的，我就想挣点钱回老家盖房子呢。”向阳张口就来。
刘硕继续问道：“你回家盖房子干嘛，娶媳妇啊？”
林义海直接接上：“说不定是赘贤夫也不一定啊，哈哈哈。”
“没有没有，我房子是给自己盖的，没想那么多。”向阳轻笑道。
刘硕和林义海还在打趣着什么，向阳却沉默下来，自从她开口后，孙小蕊就再也没说过一句话，是生性不爱与陌生人交谈，还是对她有意见？
向阳估计大概率是后者了。
隔壁女工宿舍前一阵走了一个人，那个人，会是李雨吗？
向阳希望是，也希望不是。但中间态是不可能的，要么李雨死，要么案子从此断掉。
周炼直接给出了答案。
午饭时间，食堂里人头耸动，向阳和周炼并排坐在同一张桌子上，面前摆着两份刚从窗口打来的饭菜。
“我在床底发现了这个。”周炼把手里的铭牌从桌面上推给向阳看。
这铭牌不过指肚大小，银色金属质感，是储物柜柜门上用来划分存储空间用的，上面赫然写着李雨两个大字。
向阳心一紧：“果然，我昨晚跟我们宿舍的人问，她们说你们屋前一阵刚走一个，现在看来就是李雨了。”
“对，我拿这铭牌跟她们都打听了，她们说我那个床位之前住的人就是李雨。听她们那意思，对李雨的印象还挺好，差不多两周前，李雨就回老家了。”
“回老家？”向阳眉毛拧到一起，放下筷子，“回哪个老家？哪有老家让她回？”
前两天警局那边早联系了李雨老家那边，李雨根本没回去。
“说法是这么个说法，人肯定是没回去。”周炼也放下筷子，看着向阳低声说道：“人是连夜走的，连个招呼都没打，蹊跷都摆明面上了。李雨消失之前，听说跟厂里的人闹过矛盾，是你们线上的，叫丁软软。”
“怎么又是他？”
周炼没想到向阳已经知道这个人：“你认识他？”
“听她们说了两句，昨天丁软软还跟我说什么我不爱说话，让我多笑笑之类的话。”
“嗯，那丁软软说李雨身上香味太重熏到他了，李雨怼了他两句就变成了李雨心思不正，为了勾引男人才抹香水，李雨最不爱听这些，拿油桶砸到丁软软身上，事闹得挺大，李雨被罚了钱，过了两天人离开了也没什么人怀疑。”
“是什么香水？”向阳问道。
“不是香水，是身体乳。机油厂工人天天泡在油气里，身上难免粘到机油的味道洗不掉。类似的东西也不止李雨一个人涂过，估计丁软软就是借题发挥。”
“都什么玩意？”向阳忍不住骂了一句。
周炼早就消化了这个事实，继续问道：“你说，会不会是丁软软？他对李雨心生不满，两人矛盾加剧出了人命？”
“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人，悄无声息地分尸又抛到虾池子，你觉得单凭丁软软一个人，能做到吗？”
“难，但也不是不可能。”
向阳说道：“我看那丁软软就是个软蛋，说不定另有其人。”
“机油厂员工上班期间出去都是有记录的”周炼贴到向阳耳边，小声地开口：“向阳，我们回去吗，直接派局的人来查？”
“就你们？”向阳瞥了周炼一眼，拉开两人距离，“先看看吧，说不定还有更关键的证据等着呢。”
她心里有预感，这件事不会太简单。
“行，我听你的。先吃饭吧。”
“嗯。”
吃完午饭两人分开各回各的位子，午休时间还没结束，向阳刚坐回自己的位置，刘硕立马贴到向阳身边，垂下好奇的眼眸，小心地说道：“阿风，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刘硕神秘地说道：“你以后可别再孙小蕊面前提起隔壁宿舍那个人了，她们俩关系不好。”
“哪个人？”向阳故意装不明白。
刘硕往向阳身边坐了坐，“就是前一阵从宿舍搬走的那个，昨天晚上我们还说了的呀。”
“哦，她俩是有什么矛盾吗？”向阳继续问道，怪不得昨天晚上刘硕打断了她岔开话题。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孙小蕊可讨厌那女的了，当她面一提名字她就得生气。”
“这么严重？”
“可不，不过孙小蕊平时还是挺好的，就是这一件事拧了些。”
“那搬走的那女的，你跟她熟吗？”
“不熟，没咋说过话，就是偶尔见到了打个招呼。”
会是孙小蕊吗？
向阳抬起眼眸，浅笑着回复道：“嗯，谢谢你，硕姐。”
突如其来的笑容搞得刘硕老脸一红，“诶呀呀，这有什么谢的，应该的嘛。”
刘硕顿了顿，接着用八卦的语气问道：“阿风，你跟你那朋友，关系不一般吧？”
“哪个朋友啊？”
“就是跟你一起进来的那个朋友啊，你们中午一起吃饭的那个。”
“我们关系是挺好的。”在向阳心里，她对周炼这个人不讨厌，虽然人是天真了些，但能感觉出来都是好心思。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是不是蕾丝边啊？”
刘硕期盼的眼神搞得向阳一愣，她茫然地眨了眨眼：“你怎么会这么想？”
“就是你们两个刚来的时候看着就很不一般，无论是外形还是行为就很契合的感觉？而且，我今天中午看到你们在食堂手拉手，她还把脸贴到你耳边说话，就……很不一样你懂吧？”
向阳摇摇头，赶紧在胸前摆摆手：“我不懂，你快午睡去吧。”
“嘿嘿，阿风你真好，连拒绝人都这么温柔。”刘硕也不纠缠，笑呵呵地回到自己位子上。
向阳没听进去，只用眼角余光一直盯着丁软软的方向。
那男人体态圆润，眼睛不小，正低着头摆弄手机，看起来倒不像多刻薄的样子，也是，男人最擅长伪装，向阳不能就此下定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