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从此就是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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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不喜欢女的。”
向阳的话犹如一把软刀扎进段小囤的心口，不客气地剖开他的所有伪装，看似无毒无害，实则锋利无比，让他无所遁形。
刚刚自己和王刚的对话，向阳果然还是听到了。
她会怎么想，她又为什么转身离开？
还有那个眼神，是对此真的无所谓，还是觉得他恶心？
段小囤抽了抽鼻子，拿手背抹了把眼泪，从地上站起来。
“你、你别这样说，好吗？向阳姐，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的。”
“我是怎样的人？”向阳抬起头来，继续说道，“刚刚那个就是你的朋友？”
段小囤下意识扣着指尖的沙子，没回答向阳后面的问题，恳切道：“你那么好，那么正直善良，我不希望我们因为这个而产生间隙啊。”
“我们？谁跟你是我们？”向阳冷哼一声，扯下发绳，整理着自己刚刚被压扁的头发，继续开口，“段小囤，你太不了解我了。”
“是，我是不了解你，但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我也很痛苦。”
“解释就能改变你跟他的关系了么？你为什么老是希望我反过来体贴你的可怜？”向阳翻了个白眼，语气称得上恶劣，她不明白，段小囤到底在执着什么呢？
周围行人走走停停，汽车鸣笛声不绝于耳，两人就这样站在路边小道上，闷热的天气让人更加暴躁。
段小囤垂下眼眸，眼眶又开始凝起水雾，声音有些哽咽还掺着倔强：“可是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啊，最开始没跟你说，就是怕你会讨厌我，没想到还会这样，我只是想做一个普通人，我只是想好好生活……我没有去伤害别人。”
“这些不是你自己选的么，别在我面前哭了。”
“好。”段小囤用手背压住眼睛，微微仰头，泪水却更汹涌了，压不住。
泪水顺着眼角冲向下颚，又顺着手腕滑下手臂。段小囤一米八六的大个子在路边捂着脸哭，相当壮观。
向阳却没什么触动，她一点也不心疼段小囤，只是没想到这幅场景会来得这么快。
她知道，
段小囤的泪水，不是为她而流。
真是个爱哭鬼，天天哭哭哭，自己感情都处理不好还老是往她跟前凑，向阳不喜欢这种矫情的男人，她保证自己下次不会多管闲事。
短暂的沉默，向阳伸手直接把段小囤的手拉开，强迫段小囤看着她。
“如果你是担心我会说出去，大可不必，不如担心担心那男的会怎么报复你。”向阳语气一转，“但是你我之间，从今往后就当不认识，不要再有我们这种说法了，我和你不一样。”
说完向阳松开手转身就要走，段小囤一把拉住她，“我不要，我不想这样，喜欢女的喜欢男的又怎么了？不是因为性格经历才成为朋友吗？跟喜欢谁到底有什么关系！”
“段小囤，你喜欢谁跟我没关系。但我告诉你，我不喜欢男同，不要再来我面前恶心我，别逼我说更难听的话了。”
被向阳一把拉开，段小囤的手垂了下来，再也无法勇敢抓住。
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这还只是开始。
他找了个街角哭了十分钟，又卡着午休的时间回去上班，人生以后的路该如何，段小囤不知道，王刚会不会来报复他，段小囤也不知道。
他无瑕再管那些，回到饭店，把脸泡在冰水里，又去找了赵翠红，恳求住在店里。
这话让赵翠红为了难，按理说店里是没有能睡觉的地方，再者段小囤在店里睡觉，万一出了问题谁负责？赵翠红一口拒绝。
段小囤说自己可以住在杂物间，自己铺个折叠床，出了问题自己全权负责。
可赵翠红哪敢赌，刨根问底问了原因，段小囤支支吾吾说自己要搬家还没找到房子。赵翠红说可以介绍个自己朋友开的旅馆，给便宜些，一晚上30，先过渡两天。
段小囤也只能答应了。
就这样，当天晚上八点，段小囤站在旅馆前台，交了100块押金。
当天夜里十二点，向阳看着段小囤院子里的三棵向日葵晃了神。
第二天早晨七点，王刚一推开屋门，一个红色的不明物体扑面而来，跟他撞了个脸贴脸。是一副被扒了脸皮的男人尸体，被倒挂金钩在段小囤家门口，血滴了一地，变成小河流到王刚的脚边。王刚被吓得快魂飞魄散，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一个电话打破了东港派出所的宁静，马友德风尘仆仆带着警员赶到现场，见到被扒了脸皮的尸体，恶心得早饭都吐了出来。
段小囤家里和杨柳家里都被警戒了起来，王刚被送到了医院，一直昏迷，醒来后连滚带爬说要离开段小囤家，警察怎么可能轻易放他走，又把他留下在警局里严厉拷问。
段小囤不知道家里的热闹，一晚上只睡了三个小时，早起又负责去帮饭店采买，他的生活只有生存。
“想什么呢？”杨庆文关掉水龙头，拍了拍段小囤的肩膀，“水溢出来了。”
“哦哦，”段小囤揪回来一只被水流冲出去在地上挣扎的虾，扔回水里，“没事儿，杨姐，你怎么来后院了？”
“今天不忙，张哥和赵鹏在大厅看着呢，我来看看你，怎么早起一来了就不对劲，蔫蔫巴巴的，是因为张哥让你做后厨的事不开心了？”
上个星期张二跟段小囤说最近生意不太好，大厅不忙，让他既干大厅也别忘了帮帮后厨，转头就给段小囤安排了一堆活，给段小囤累得人都瘦了一圈。
“没有，我哪敢不乐意啊，我是家里有点事，还没整利索。”
“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是你女朋友跟你生气了？”杨庆文试探地问道，自从上次段小囤在包厢主动帮她解围，两人关系熟络了许多。
“……不是女朋友，”段小囤顿了顿，“就是老家那边有点事，放心吧，不用担心我。”
“唉，你年纪轻轻出来打工也不容易，家里的事能放就放，自己最重要。”
“杨姐，你今年多大了？”
“21了。”
“这么巧，我也21岁。”
“合着叫了半天姐，说不定你还比我大呢？”杨庆文打趣道。
“那你也是我姐，感觉你特别聪明，在这饭店如鱼得水似的，不像我，老是出错。”
杨庆文语重心长地开解道：“我都在饭店干了好几年了，你跟我比这不是找不痛快吗？再说了，男的都晚熟，废物点也正常。”
段小囤咬了咬嘴唇，总觉得这话不正常，但又找不出问题。
“嗯，我知道了，杨姐，能在这遇见你们我特别感激，谢谢你啊。”段小囤把盆里的水倒出去大半，留下鲜活的大虾在盆里跳跃。
他要趁着王刚来闹事之前，把想说的话说一说。
“怎么这话说得跟告别似的，你想辞职了？”
“你想多啦，我怎么可能想辞职啊，我巴不得能留在这呢。”段小囤端起盆子，“我去后厨帮忙了，你忙吧。”
“嗯，去吧。”杨庆文摆摆手，给段小囤让了位置让他过去。
段小囤刚端着大虾走到后厨，就看到了坐到窗户边上的向阳，她总是爱坐那个位置，离风扇近又不明显。
赵鹏动作更快，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走到向阳身边，表情故作平淡，“向阳姐，你来了，看看吃点什么？”
“周炼，你来点吧。”
“好，”周炼拿起菜单，几乎没怎么看就脱口而出，“鱼香肉丝，水煮肉片，火爆大头菜，再来个白灼虾，两碗米饭。”
“好，”赵鹏细细记下，“还要点什么喝的吗？”
周炼看向向阳，向阳开口：“矿泉水就好。”
“那我也要矿泉水。”
赵鹏确定了一下菜品就离开了，向阳对此感到满意。
“怎么，周警官这口味跟我这么像？”
“来之前做过功课的。”周炼浅笑道。昨天她下班后专门跑了一趟珍珠，给明珠敬了两杯酒，问来了向阳的口味。
“不用这么费力，我既然答应你，就肯定会帮你好好查。”向阳虽然平时不爱跟人打交道，隐隐约约也能懂周炼的意思。
“难得跟你出来吃顿饭，我当然希望你能吃好，”周炼拆开桌面上的一次性餐具，继续说道，“至于这个案子，我也有心里话想跟你说，这几天你的辛苦我都看到，找到镯子就是巨大的进步了，你千万不要有压力，向阳，其实你能跟我站在统一战线，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怎么突然说这些煽情的话，好歹也等我把饭吃完再说。”
周炼几乎不可闻地笑了一声，对向阳这个玩笑没在意，“你说这案子前前后后查了一周，也还没有其他进展，昨天我已经想明白了，这老天给我的，我就努力抓住，这老天不给我的，我再使劲也没有用。如果这案子真查不出来，那就还做一毛一，反正后面也还有调岗的机会，这个地方不行，我换个地方照样发光发热。”
“你说的有道理，命这个东西，谁能说得准。”向阳点点头。
周炼沉下声来：“我的意思是，你千万别因为我而影响自己的状态。我知道，我把我的前途希望压在你身上，已经够卑鄙了，就不要让它错得更深。”
“周警官今天真性情，早知道开两瓶酒应应气氛。放心吧，我有分寸，倒是你，别把这些看得太重，也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向阳拧开水瓶，喝了一口，“这世界上警察有那么多，周炼不也就只有一个吗？”
周炼没想到向阳会这么说，心里松了一口气，“行，我知道了，谢谢你，向阳，我以水代酒喝一个。”
向阳嘴角微扬，唇边浮起笑意，“再喝，一会要吃不下饭了。”
“菜上齐了，请慢用。”杨庆文把菜端过来，眼睛微弯，对着向阳点点头。
“吃吧，咱俩这两天光跟这虾池子对着干了，这大虾可得多吃几个泄泄愤。”周炼不顾虾的高温，边说边剥了一个大虾放进向阳碗中。
“你这么一说，我是得多吃点了哈哈。”
今天的虾一看就新鲜，在圆盘中一圈圈摆放整齐，弯曲的虾身上没有多余杂质，剥去虾头轻轻一拽，整个虾肉就从壳里弹出来，带着一点白灼的汁水，脆甜鲜嫩。
周炼吃了一口称赞不绝，向阳也试了试。
刚放进嘴里嚼了一口，向阳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这虾有怪味。
因为味觉极其灵敏，向阳平时吃饭都是把味觉收着些，偶尔忘记自敛五感，吃到的虾也不过多些土腥味和水草的味道，可今天这虾明显不对劲，在甜味和鲜味中夹杂的，不是土腥味，而是更隐秘更奇怪的一股，机油味？甚至还有些若有似无的香气？
这感觉太复杂，向阳一时找不出对标的物品，筷子半悬在空中，紧紧皱着眉。
“怎么了？是吃到脏东西了吗？”
向阳摇摇头，“你吃着这虾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没有啊，我吃着挺新鲜的。”
“哦，那可能是我这个碰巧不新鲜吧。”向阳把嘴里的虾吐了出来。
周炼有些不好意思，本想剥个虾给向阳示好，怎么又搞成这样，她特意挑了一个看起来最大最好的虾剥好放到向阳碗里，“再试试这个？”
向阳夹起虾放进嘴里，咀嚼几下，那味道更明显更强烈了。虽不至于让人呕出来，但就是不对劲。
“怎么样？”周炼关心地问道。
向阳没吐出来，微微挑眉，“好多了，继续吃吧。”
得到肯定的回答，周炼这才拿起筷子继续吃了。
向阳的视线扫过周炼的手指，或许是周炼手上的味道吗？
向阳自己剥了一只虾，放进嘴里。
三只虾进嘴，这下再弱的味道也清晰明了起来，就是机油味，掺杂着某类护肤品的香气！
而上次向阳闻到类似的味道时，
是在虾池子里捡到断臂的那一瞬间。
向阳把嘴里的虾又吐了出来，“这虾不对劲。”
“怎么，还是坏的吗？”周炼还不明白向阳的意思，招手就准备找饭店理论，“服务员，过来一下。”
“诶，来了，怎么了？”跑过来的是杨庆文。
向阳率先开口，“小杨，你们饭店这个虾，是从哪里买的？”
“就是银龙市场那啊，我们都从那拿货。”
“具体是哪个摊位还有印象吗？”向阳继续问道。
“这个，我得给你去问一下，备菜不是我负责的。”杨庆文说完就去后厨找段小囤了。
周炼探过身子，低声问道：“咋回事啊，向阳，这是什么意思？”
向阳看了眼桌面上的菜，早已无心再吃，“等一下就知道了，现在趁还没知道前，你可以再多吃几口。”
周炼还是不明白向阳的意思，但等着也是干等着，就按照向阳说的话又吃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段小囤才过来，刚刚杨庆文去找他，非得让他来找向阳，昨天两人刚说过那么伤人的话，他怎么可能再眼巴巴地过来。
但转念一想，向阳又没做什么伤害他的事，两人就算是不认识的关系，说话也是可以的啊。
段小囤在心里挣扎了几下，磨磨蹭蹭，忙完了手里的活才走到向阳面前。
“这是怎么了？”段小囤问道。
向阳抬起头来，“这虾是你买的？”
“昂，活的，我早上买的。”
“从哪家买的？”
“银龙市场水产的里面那条街走到头，第二家还是第三家？记不清具体位置了。”段小囤边想边说。
“带你去能认出来老板吗？”
“能。”
向阳看了眼周炼，周炼识趣地说道：“我吃饱了。”
“好，现在需要你来帮我们带路，去银龙市场找卖虾的老板。”向阳直接站起身来对段小囤说，表情十分认真。
“可我还有工作。”
“这个事成后我会给你100块作为报酬。”
在向阳心中，能用钱解决的事绝不多操心，可这话却激起了段小囤的反抗欲，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他就算再缺这笔钱，他也不可能老实答应了。
不认识的人之间，没有帮忙带路的义务，给钱也不行。
“我这边走不开，我不想因为不认识的人丢了自己的工作。”段小囤这话实在明显，向阳紧紧皱眉，不懂他在想什么。
周炼还以为段小囤是在含沙射影她，毕竟在场的人里估计就她跟段小囤不认识，她虽然不懂向阳的想法，但无条件支持就对了。
“小兄弟，你就好心帮帮我们吧，我们真的很着急。”周炼双手合十在胸前拜了拜。
向阳拉下周炼的手，瞪了段小囤一眼，语气十分不爽：“你不用拿这一套来堵我，我去找翠红姐。”
说完，向阳就去前台找赵翠红了，不过一分钟，赵翠红就赔着笑跟向阳一起走过来。
“小囤啊，你去给向阳帮帮忙，今天下午店里的事不用你管了，工资照常，认真点啊，别马马虎虎的。”赵翠红边说边推了推段小囤，摆摆手示意他去。
段小囤这下没有推脱的理由，脸色一会青一会紫地带着向阳两人去银龙市场里了。
趁段小囤不注意，周炼趴在向阳耳边偷偷地说：“向阳，这小兄弟是不是不太喜欢我啊？”
“我不认识他。”向阳的声音很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