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向阳查案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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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天早已大亮，阳光普照大地，派出所办案的其他人还没来，周炼和向阳已经到了案发现场。
水面平静，偶尔冒出来几个气泡，乍一看和普通的虾池子没什么两样，浅灰绿色的池水在阳光下愈发清透，能看到池底的水草和虾群，还有些细碎的藻类和浮萍，密密麻麻努力连成一片。
“在哪部分发现的主要尸体？”
“这儿。”周炼指了指前面被重点圈起来的地方，边说边带着向阳穿过警示带，“蛇皮袋里还有些石块防止袋子浮起来，看起来凶手还比较小心。”
“渔民那呢？”
“这渔民是本地人，在这开了十几年，调查周围人都说没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疑似作案工具。这块地方我们已经警戒起来，在重点调查。”
“还是不对，这杀人犯又不是傻的，抛尸专挑被人发现的地方抛吗？”向阳一阵见血，观察着周围环境的细节。
“是，有没有可能是情况太着急了，扔错了地方？”
“说不定是故意为之，就等着人发现。”
“有没有可能这尸块是从外面过来的？”周炼把视线放到更远处的水面上。
向阳没回答，蹲下身来把手伸进水面搅了搅，吓得虾群一哄而散，继续问道：“蛇皮袋子那边有什么头绪吗？”
周炼摇摇头，也蹲下身来，“没有。东港这边化工厂子里和市场里都用这种袋子，挨个排查查查不过来。死者身上没有衣物，法医做了物证检测，初步排除奸杀可能，可能是凶手为了方便分尸而进行的操作。”
“分尸案件凶器以菜刀为主，一般家庭都有且不易追查。这个没用菜刀，而用了锯子，这是为什么？”
向阳居然连这个都知道，周炼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找对了人，开口道：“锯子切割物体的噪音比菜刀小，更迅速，不易惹人怀疑，凶手可能住在隔音较差的居民楼里。”
“是，可能凶手根本不是在家庭环境里行凶，对方根本没考虑菜刀这一凶器。”向阳抬起手来把沾了池水的手指放在鼻尖闻了闻。
“工厂？”
“不止。”
“周围的监控我们已经排查，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员，只是不排除凶手刻意绕开监控抛尸的可能。”看不到向阳的操作，周炼继续补充着昨天没说的调查细节。
“赶紧给县政府提提意见，装点监控吧，先给你们派出所装个好的。”向阳的语气有点不正常，如此迟钝的周炼竟然也听出了几分阴阳怪气。
三年前，有人在派出所门口抛尸，正巧警局监控坏了，早上开门的警察被吓晕，第二个到的就是周炼。
那场景实在太过独特，周炼现在每每想起都恶心得吃不下饭。
“能不能进去看看？”
“你是说……跳进去？”周炼没想到向阳胆子这么大，毕竟刚出了人命，现在这块虾池子不亚于一盆掺着虾便便的尸腐洗澡水。
“嗯。”
“理论上是不行的，这是尸体发现现场，得尽可能保留……”周炼一本正经的话还没说完，向阳已经“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只留下一个小手机在岸边陪着周炼。
潇洒是有代价的。
鼻腔里瞬间涌进一股浓重的腥味，向阳皱了皱眉，睁开了眼。早起的水还有些寒凉，贴在她的眼球上带来尖锐的酸胀感，向阳用指背隔着皮肤按压几下眼睑，又涩又磨的眼皮得到缓解，她沉下身子，观察着池底的环境。
这虾池子格外深，脚下是厚厚的淤泥，乍一碰像是踩在蒸熟放凉的鸡蛋羹上，软乎泥泞还粘脚，切实踩上去，就是石子贝壳混着碎钉子，相当硌人。向阳扇扇手，把身边的虾和水草都撇到一边，蹲下身来在池底摸索着。
她刚刚闻了池水，虽然味道复杂，竟然没有什么腐臭的味道，这边水流活，估计早被循环走了。听说周炼说尸体还差一只胳膊和主干部分怎么也找不到，向阳便打算亲自来看一看。
她不怕死。
还没人能杀得了她。
水鬼也不可能。
浑浊的池水终究有些影响判断，向阳这样感官如此敏锐的人，也在池底找了两分多钟才在石头和水草层层掩盖下刨出了一节断臂。凭骨头来判定，断臂只有半个小臂和手指。被水泡了这么久，手上的人皮早已不见踪影，不知是皱缩脱落还是被虾啃食，指甲也脱落了一个。
污绿色的□□已经浮肿至正常女性手臂的两倍大，手指与手指之间肿得没有缝隙，表面浮着一层滑腻的水藻，不像是手，倒像是放大版的地蚕，似乎下一秒就会蠕动。
手腕处有个银白色的镯子嵌在皮肉里，没有被冲走。闻到一丝腐肉的气味，向阳脚下一蹬，把断臂往岸上一扔跟周炼分享，人也顺势爬上了岸。
“向阳，你终于上来了！啊……”三分钟过去，水面终于有了波动，周炼着急得站起身来，却没想到比向阳先上来了，是一块肿大的巨型“魔芋爽”，“啪”一声摔在地上，还像有生命似的稍微弹了两下。
周炼小时候去外婆家，刚冷却的魔芋块就是这样的质地！看清地面上的东西，她再也没有办法直视魔芋了。
“被石头压在泥里了。”向阳用手背拂去顺着发丝垂落在脸上的水珠，语气冷静。
“你刚刚下去就是摸这个？”周炼忍着恶心，靠近了那块断臂，她心中感到十分不可思议，警局里的人搜了一天一夜都没找到的尸块，向阳花了两三分钟就找到了？
这怎么可能啊！
除非，向阳其实根本不是人？
想到这，周炼看向阳的眼神带上一丝恐惧和崇拜。
向阳点点头，蹲下身尝试把镯子从断臂上解下来，居然出乎意料的容易，“是银的，活口镯子。”
“你也太厉害了！”这么短的时间不仅找到了“人证”，还找到了物证，周炼更肯定自己的想法了，但是向阳这么厉害，她也不能拉胯，紧接着又开口：“凶手居然留这样一个镯子在尸体身上，说明凶手不是为了钱，甚至不怕留下物证？”
“嗯，也可能是作案时太紧张，误以为自己处理好，忽略了这种细节。”向阳把镯子放进自己带来的塑料袋里，“这个你要不要带回警局？”
“你准备的真周全，是，我得全带回去让同事一起看看。”
“嗯。”
周炼看着向阳湿透的全身，悄悄把视线移到地面上，欲言又止地开口道：“那个，你身上都湿了，要不要我跟渔民借个手巾你擦一擦？或者我带你去买身新衣服，给报销。”
派出所当然不会报销这些，只是周炼也不知道怎么自然地表现关心，只能以这种方式说出口。
“没事儿，今天就到这吧，我直接回家，一会我还有事要忙。”
“哦哦，好，那我送你？我开了车。”
向阳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湿透的模样，摇摇头，“算了，我朋友来接我，你来处理这些吧，有新情况我们再短信联系。”
“好。”周炼吞下嘴里挽留的话，松开了紧握的手，点点头跟向阳告别。
虽然嘴上说着有朋友来接，但向阳总不好把明珠车里也弄得一团湿，明珠些许不在意，她可不能那样不道德。
好在两人所在的地方离白水路不远，向阳犹豫了一下给李飞刀打了个电话。
“阳姐，咋啦？”
“大刀，你现在能来接我一下吗？我在惠民街外的这条湖边上。”向阳声音有些疲惫，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她其实也有些累。
“没问题，我来了，阳姐！”李飞刀二话不说放下碗筷直奔自己的电动车。
李飞刀虽然块头大，但干活很利索，没过几分钟就一个漂移出现在向阳面前。
“阳姐，你这是咋了啊？怎么身上还湿了？谁欺负你了？”李飞刀急切地问着，恨不得下一秒为向阳讨要公道了。
“没事，我去明珠店里洗个澡，有多余的衣服不，给我拿一份。”向阳拍拍李飞刀的肩膀，直接坐上了车。
“行，那我带你回店里。阳姐，你扶稳了。”见向阳不愿多说，李飞刀也不再多问。
大刀这人看着虎头虎脑，横冲直撞，心里早有一把精明的秤，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她清楚得很。
明珠没想到自己不过去其他店里看一看，回来店里就大变向阳，还穿着大刀的衣服，那风格太独特，明珠很难认不出来。
“你俩这是怎么回事？”明珠指了指向阳的衣服。
“向阳姐来这洗个澡，她自己的衣服脏了，我就找了套我的。干净的，我还没穿过呢！”
“嗯，我怕打扰你休息，就喊大刀帮我一下。”向阳用毛巾揉了揉头发，往明珠这边走了两步。
“行啊，你这大早起出来忙什么了？”明珠把自己的包放在吧台上，扇了扇身上的热气。
向阳也没藏着掖着，把今天跟周炼见到的事全说了一遍。
“这么刺激，第一天就让你捡到了？”明珠惊呼道，给向阳倒了杯水，又吩咐大刀出去买两份早饭。
“嗯，我也没想到，其它的头绪还没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有没有可能是衣服太明显，凶手故意毁尸灭迹？”
向阳微微仰头喝了口水，“赞同，我晚上再去虾池子看一看。”
“你还去啊，这么敬业。你不打算去看看你那小囤啊？”明珠不放过任何一个逗向阳的机会。
可惜明珠并不知道，在昨天晚上她说完那些有关于段小囤的话之后，不过两个小时，向阳和段小囤就已经坐在马路边上看月亮了。
“真得把李磊给你挖过来了，省得你老是开我的玩笑。”向阳浅笑一声，脑海中又浮现起段小囤坐在马路边眼含期盼的模样。
她没在意，只当是自己累得不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