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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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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夕茗双脚都着地于门槛内侧时,她就听得了哈里格急急地叫唤声,然后是小德子那口齿不清的话语。不过夕茗像是不打算理会,依旧不急不缓地前进,没有回头。倒是那老鸨有些看好戏地开了口:“公子不去帮你家哥哥消消火么,再怎么另人讨厌也都是男人,我们飘香楼的姑娘是可以适应各种口味的。”
夕茗笑道:“阿保,你很无聊么?”说着,“唰”地摇开折扇,有模有样的扇起风来。
那阿保眼睛一斜,回道:“就不知道是夕茗公子比较无聊些还是我这个风月场中的女子比较无聊些。”
夕茗把眼儿一媚,一把搂住阿保的身子,吃吃一笑,小声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等会儿我还得陪那两只木头呢。”
阿保回身一搂,一挑眉:“那两人倒还得你心意。”说着转身一对众人笑道:“这位公子哥儿可爱的紧,今儿有我阿保亲自作陪。秋香,冬香,等会儿门口那处有两位爷儿可能会过来闹事,你们先设法制住,我和这位小哥不多时便会下来。记得了么?”
“是,秋香,冬香记得了。”临近夕茗和阿保中的两位姑娘开了口,神色带着些恭谨。
这个阿保,还当真是会挑人,瞧面前这两位形色各异大美人儿,连她这位从不近女色的女人都有些忍不住动了心,不知外面那两人……想到这儿,遂听得阿保娇声的叫唤:“哟~我的上客,不知被什么勾去了心神呐,还是说,您想在这儿就……”这话儿当然是没法说下去的,因为夕茗已拉起她的手往内侧走了进去。
阿保领着夕茗一路急走,一会东转,一会西进,半晌才停在了一排这屋子前,屋子一共有六间,从外形看毫无二致,夕茗一个蹦脚就到了屋门前,左瞧瞧右瞅瞅好似不看出个所以然来不甘心。
阿保这个好笑,看着她有些得意地开口:“别瞅了,这里的东西保你找不出瑕癖来。”
夕茗自然不信没打算理她。
阿保笑得就更是得意了:“你还别不信,这屋子的东西都是请了最高级的工匠找来最完美的材料给砌上去的,就是最细心认真的人一时也难分辨。”
“那如果我砸一块砖下来呢?”夕茗好奇道。
似习惯她的胡闹,也不恼:“我的好姑奶奶,你还真有这个闲心,我可快被你急死。”说着也不顾夕茗乐不乐意,拖着就急急往前走,惹得她一会大呼一会小叫,直至来到最里间的屋子。
一到内房中,阿保也不给这格格几分面子,便辟头就问:“是不是又闯了什么祸事,来找我避难来了?”
夕茗也不跟她客气,笑道:“我这都还没问你,你就先问起我来了。我倒是真没想到这儿也是你的地盘了,今儿过来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给我碰见。怎么,把阿鲁耶也给买通了么?”说着拿扇柄敲击了下桌面:“你倒是厉害这回我要是来避难,也得考量考量了。”
阿保也不领情,笑道:“阿鲁耶不过是头笨猪,我相信他上面一定有人称腰。我这回会来这儿,也纯然是个偶然罢了,是那笨猪笨得把我要的地方搞错,才来到这鬼地方。”
夕茗有几分希奇地看着她:“你说这儿是鬼地方?我看这里将来必成大器,是个商家必争之地。你原先要的是哪里?对你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是江南的一块地方。这儿难道不是个鬼地方,就凭他天皇老子年年来此,怎么看就是个鬼地方了。”阿保是真的一点都不稀罕这块地方,料定里头必有鬼。
夕茗笑了,这才是阿保:“你会怕那个鬼?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么?我的好姐姐,你不用给我玩这点心眼。”
阿保也不看她一眼,接道:“你又在玩什么心眼,今日在我家门口一大闹,难道只是为把我引出来?”她是一万个不相信。
她家的阿保就是那么精明,夕茗嘻嘻一笑道:“跟你说件事,这件事,滋事体大。我不想瞒你。”她需要阿保的帮助,只有跟阿保,她无须有太多顾虑,这也是阿保自己说的,通常她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这会儿,五台街这边是异常热闹,平日的小市民们,好像终于找着了件事情做,都纷纷探头探脑,想进去插上一脚,本来没有的事,这时也变得不可收拾起来,哈里格眉头紧皱,东张西望地想挤出人群,可无耐,被人墙死死地围住,不得动弹。他这是越想越气,这小妮子分明是故意的!说不定连那个花枝招展的老板娘都是她事先安排好的。
白日的飘香楼自另有一翻风情,虽无夜间灯红酒绿的锦绣繁华,却有着一股清新自然的气息。
而此时飘香楼中的一间小屋气氛却不是很好,俨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屋内的两个女子各有风情,一个娇艳似花,一个玲珑剔透,而她们此刻则各怀心事各自沉思着。
“你说的可是真的?”花枝招展的女子首先开了口,这么大的事,想那妮子也不会乱说,可这——
“嗯。”夕茗闷哼着,心却还在别的事上转悠,一张莫大苦愁的脸看得阿保的心情更是一落千丈,自己在官场上混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明的暗的,黑的白的,私底下偷鸡摸狗的事她见的多了,能混出今日儿这点样头来也不是伸手吃白饭的货,可这事却真不好说了,莫不说它的关系有多大,牵涉的有多深,只是单单场面上的事也是轮不到她出面的。
夕茗转了转眼,嬉笑道:“怎么,莫不是我们鼎鼎大名红遍大江南北广交天下知己的阿保姑娘怕了。”
阿保眼儿一翻:“我什么时候那么神通广大了,平时也没见你怎么殷勤过。不跟你扯,跟我说实话,这事你打算怎么着?”
“能怎么办,我就算想怎么办一道圣旨下来也什么都干不了,事到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民再大也大不过官,人再大也大不过天,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只是河南那边的事……”
“这事你放心,一来有我在,二来你不在那会白熊一直照料着,现在也已经是个很能干的帮手了,想必不会出什么岔子,倒是你,真的没事吗……那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说着竟自发起呆来,似乎在回忆,也有叹息……
夕茗叹了口气,自己又勾起了阿保的旧事,拍了拍她的肩:“我知道,可我怎么能让阿玛再去替我担这个罪……也许,也不一定是坏事呢。”说着笑了起来。
阿保看着夕茗,她想夕茗总是夕茗,永远是那么快乐替人着想的,如果当初自己也能有这般豁达,或许就不会是如今这个下场了吧,但话又说回来,自己还是很满意现状的竟从来不曾后悔过,想着她也笑了:“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了那我还能说什么,能帮上忙的你只管来找我,各地的生意你也尽管放心,你只要去应付你该应付的事。”
夕茗笑的更灿烂了,能有这样的朋友相帮即使再不开心的事也换了种味道,不过既然是不开心的事就应该想办法去改变它不是,船到桥头自然直的道理虽然人人知道,但如果能一路开得畅通无阻启不是更好,于是她招了招手示意阿保过来,房间内传出一阵轻轻的嘀咕……
这一谈直至到了晌午时分才算结束,当夕茗慢哉悠哉外加伸个懒腰带吵嚷肚子饿出来时已是又过了五六分钟,这五六分钟自然是不算长,可对于外面急等着他们出来的人来说也不算短了,她俩在里面聊得舒舒服服,尽尽兴兴,可外面的人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是出什么事了?”阿保愕然,一堆子的人在离六雅居不远的亭子焦急地往这边顾盼,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儿。因为阿保有过规定,六雅居平日里是不准人随便进入的,所以他们只好在那儿干着急。
夕茗才不管这些大声嚷嚷道:“本小姐饿了,阿保快去弄些个吃的来。”
阿保眼儿一瞪,扭头就急急走了过去:“秋香,你说这是怎么了?”
“阿保姑娘,出大事了,一堆子官兵把咱们这楼子围住,说要交出什么格格,这,这可怎么办好。”秋香是见过大事面的,虽然急倒也头脑清楚,话说得响亮。
如果现在嘴里含着水,夕茗可以肯定自己会全喷了出来,眼睛瞪得大大,怎么会变成这样。
阿保就有些哭笑不得了,这妮子每回就非得闹这么大动静不可吗:“走,随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