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头上司是终极IP》我家养猪

4、第四章 夜间会议 性格是生物

　　性格是生物情感中很微妙的表现，一个人身上可能同时拥有“短暂”和“长久”交织的处事方式，江燃就是这样。
　　肖女士总说她生就一副三分钟热度的性子，兴趣来得快，去得更急，什么都坚持不过三天。
　　可只有江燃自己知道，那些轻易地放弃，是因为“不够”。
　　火腿肠和鸡蛋，不管做成何种花样，她都能囫囵吞枣般全盘接受；R&B的旋律，伴随着纸质小说的油墨味直至今日都滋养着她。
　　她预感，叶辞也是。
　　电梯门开，江燃匆匆走出，一眼便看到了等在电梯口的韩文。
　　他身旁站着个年轻男人，穿着宽松的复古运动套装，脚踩一双限量版球鞋，眉眼弯弯，天生一副笑模样。
　　“小江，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把你叫来。”韩文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歉意，随即侧身介绍，“这位就是洛白犀，洛制片，咱们群里那位。”
　　“江老师，久仰。”洛白犀笑容和煦，眼神里却带着精明的打量，“听韩文说起你，眼光独到。”
　　“洛制片您好，叫我小江就好。老师们过誉了，应该是谢谢两位老师愿意给我参与项目的机会。”江燃把被风扰乱的发丝捋到耳后，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
　　谦卑，礼貌，很想跟她打交道。
　　这是洛白犀对江燃的第一印象。
　　“不过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韩文侧头跟江燃继续搭话，一边带着他们走向走廊深处。
　　因为要过来证明贵司不是诈骗集团。
　　这话可不能说。
　　江燃半虚半实地答道：“跟朋友在附近约了晚饭，刚好吃完就看到您的消息了。”
　　寒暄时，洛白犀推开了一扇贴满透明颗粒纸的玻璃门，里面并非寻常的方正会议室，倒像个极具设计感的会客厅。黑白主调，线条利落，一张形状规则的长桌居于中央，上面错落摆满了进口气泡水、包装精致的进口点心和罕见品种的鲜切水果。环绕桌子的，是几组长短不一的皮质沙发，柔软宽敞。左侧整面墙被巨大的银色金属幕布占据，冷感十足。
　　“小江，坐这儿。”韩文引着江燃走到桌子内侧，一张背靠实墙的深灰色长沙发。
　　他自己则和洛白犀很自然地坐在了外侧，隔着桌子与江燃相对。
　　洛白犀拧开一瓶气泡水，递给江燃，自己又开了一瓶，切入正题：“小江，上次你推的那批书，品质很高，尤其是那本《回归原点》，公司评估后非常看好。”
　　他顿了顿，笑容微敛，显出几分职业性的锐利：“不瞒你说，现在盯着这本书的制作公司不少。但它原著里女主‘靠自杀完成时间循环’的设定，按现行条例，无法影视化。可如果拿掉这个，故事的趣味性就大打折扣。”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江燃脸上，“你在评估文档里提出的那个改编思路，用‘心理意识’来完成精神循环，很有意思。我们想和你深聊一下这个思路。”
　　“至于为什么晚上喊你来......”洛白犀笑了笑，刚要继续解释。
　　“咿呀——”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室内流动的空气仿佛微微一滞。
　　韩文和洛白犀几乎同时站了起来，脸上露出自然而熟稔的笑容：“叶总。”
　　见叶辞走了进来。
　　江燃也仓促起身，轻声道；“叶总。”
　　她抬眸悄悄打量，见叶辞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袖子随意挽至小臂，神情是一贯的疏淡，目光在室内轻轻一扫，掠过站起的两人，在江燃的方向若有若无地停顿了一瞬，随即几不可察地颔首。
　　他步履未停，径直走向银色幕布正对面、唯一一张线条硬朗的黑色单人沙发，坐了下去。那是房间里最具有掌控感的位置。
　　洛白犀这才笑着补完下半句：“因为叶总觉得，好项目不等人，就麻烦你尽快过来了。”
　　叶辞整个人随意地靠在沙发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点，声音平静无波：“继续。”
　　那两个字落下，空气似乎才重新开始流动。
　　大家重新落座，江燃此时的目光有些不可控的黏人，紧紧贴向叶辞。
　　顶灯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和微垂的浓密眼睫。
　　他姿态放松，甚至有些慵懒，却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疏淡气场。
　　帅，是一种超越了五官组合、浸入骨子里的清冷与掌控感。
　　“所以小江，可以麻烦你详细分析一下这本吗？”洛白犀的声音将她飘忽的思绪猛地拽回。
　　“好的，”江燃连忙收回视线，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请问可以投屏吗？”
　　“可以的。”韩文起身熟练地操作投影设备，帮她连接网络。
　　短暂的调试后，江燃的电脑桌面清晰地映在巨大的银幕上。
　　微信置顶赫然在目，那个纯黑头像，以及旁边备注的简单两个字，在冰冷的幕布上被放大得无所遁形。
　　江燃呼吸一滞，手指比思维更快地移动鼠标，瞬间关闭了微信窗口。
　　她强作镇定，眼风快速瞧了下几人，见神色无异，继而打开了桌面上的文档。
　　下滑到《回到原点》的页面，江燃正襟危坐，开始梳理并输出自己的想法。
　　“我个人推荐这本，是因为设定确实亮眼，都市言情叠加自杀重生叠和高能悬疑。在目前的市场环境下，纯粹的甜宠容易引发审美疲劳，缺乏持续讨论度。而这种看似不搭界的元素碰撞，如果以女性自我觉醒和英雄主义作为叙事主线，很容易制造出爆点和话题。”
　　江燃顿了一下，看了眼各位的神色，韩文和洛白犀都齐齐望着屏幕，唯独叶辞的神色不明，眼眸低垂，甚至看不出有没有在听。
　　她叹了口气，心中的自卑感悄然蔓延。
　　看来前领导说得没错，她确实是个不聪明的人，就算靠着运气获得机会，也根本抓不住。
　　“至于具体的改编方向，我建议用‘精神层面的自我毁灭与重建’，来替代原著中直接的物理自杀。一方面是基于播出审查的考量；另一方面，从立意的角度，我认为人最大的困境往往源于自我认知的局限。如果主角需要一次次在精神上‘杀死’旧我、打破自我设定的牢笼，最终完成涅槃，这种对抗内在深渊的‘强大’更为显著。”
　　最后几句话，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带着一种心虚的气音，最后一句话的音量和内容形成一种不对等的尴尬。
　　话音消散，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沉重的寂静，落针可闻。
　　心跳愈来愈快，撞击着肋骨，一股灼热的羞耻感从胸腔直冲喉头，让她呼吸都变得颤抖，这种熟悉的焦虑感如潮水般淹没了四肢百骸
　　她又做错了吗？她真的无法做好任何事吗？
　　这种自疚感席卷她的全身，覆盖了她所有的念头，她突然很想逃走......
　　“白犀，推吧。”
　　淡淡的声音如蜻蜓点水，仿佛不是在做一笔巨额款项的决策，只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这简单的四个字，像一阵清风，猝不及防地压下了江燃喉间所有的灼烫与窒息感。
　　她倏地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叶辞已经换了个姿势，右手随意支在沙发扶手上，撑着微微侧倾的上身，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银幕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的，叶总。”洛白犀赶忙接上，脸上已堆满了职业化的赞赏笑容，“小江老师果然有见地！这部剧的痛点就是差一个积极的立意落点，你提到的这个角度特别好，接下来具体的开发环节，也得请你多多指教！”
　　接下来就是沟通版权购买和码班底盘的事宜了，叶辞和洛白犀继续留在会议室确认，韩文把江燃先送到了电梯口。
　　韩文按下电梯，语气比刚才松弛不少：“今天多亏有你。这个项目白犀盯了很久，但题材敏感，叶总那边一直没松口。今天能当场拍板，你的思路是关键。”
　　“是项目本身底子好，我也只是顺着文本提供一些想法。”江燃回答得谦逊，目光却不由得又往会议室方向飘了飘。
　　韩文笑了笑，随即神色变得有些欲言又止。
　　电梯门叮一声开了，他没动，江燃也没进去。
　　“韩老师，是还有别的事？”江燃敏锐地问。
　　“嗯......”韩文搓了下手，有点无奈，“是这样，之前沟通时过你是居家办公，但如果项目启动的话，筹备期你可能就需要常来。没想到启动这么快，所以你可能要开始准备坐班了。”
　　“我愿意。”
　　江燃回答得太快太干脆，以至于韩文准备好的劝说词卡在了喉咙里，他愣了一下：“公司这边节奏可能会比较......”
　　“韩老师，我愿意坐班。”江燃再次确认，声音清晰，眼神亮得出奇。
　　每天能有机会看到那张脸......不是，是能沉浸式投入顶尖项目，谁不愿意啊！
　　上班！必须上班！她心里的小人已经握紧了拳头。
　　江燃咂舌，很难想象有一天，她居然会主动非要上班，真是美色令人智昏。
　　韩文看着眼前瞬间被点燃热情的女孩，不禁失笑：“年轻就是有冲劲。你平时好像习惯晚睡？方便的话，明天开始，下午四点到公司，晚上下班打车报销，你看行吗？”
　　“没问题！”江燃点头，随即捕捉到一丝不寻常，“您怎么知道我作息……比较晚？”
　　韩文脸上露出一个“你懂的”职业微笑，语气平常：“叶总提了句，说夜里找你沟通工作反馈也很快。我们就推测你可能是夜猫子作息，更适合晚间的班次。”
　　原来是这样。江燃心里那点刚刚飘起来的粉红泡泡“啪”地破了一个。
　　原来那天的“关怀”，不是特意关注，只是基于效率的客观确认。
　　“明白了，谢谢韩老师安排。那我先走了。”江燃迈进电梯，脸上的笑容依旧明快。
　　管他是因为什么，能见到就行。
　　此时的会议室里，叶辞和洛白犀的沟通也接近尾声。
　　“版权接触，按最高优先级去谈，但条款守住底线。”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编剧团队的搭建，让她也参与初步筛选，听听她的意见。但只是参考。”
　　“明白”洛白犀点头，记下要点。
　　“明天就开始推吧，韩文应该跟她沟通坐班的事了。”叶辞站起身，“该给的压力，正常给。是金子是沙，磨磨才知道。”
　　他说完，朝门口走去，步伐沉稳，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