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头上司是终极IP》我家养猪

3、第三章 几点睡 “妈，你就

　　“妈，你就放心吧，绝对是个正规公司。”
　　一只白皙的手胡乱地拨开镜面上薄薄的雾气，水珠蜿蜒滑下，映出一张被水气熏得有些微红的面颊。
　　镜中的眼睛虽然又大又圆，但眉眼的轮廓却被深邃的眼窝与明晰的眉骨勾勒得过于清晰，削弱了甜美，反而显出几分带有攻击性的明艳。
　　像极昼时的斯瓦尔巴，太阳永不沉没，光便有了灼人的棱角。
　　“你搜不到很正常，你对手机的开发程度不到百分之一！”
　　江燃偏头夹着电话，扯过毛巾裹住湿发，水滴顺着脖颈滚进浴巾边缘，洇开深色痕迹，“你等着，我搜出来截图给你看。”
　　电话挂断。
　　她指尖在屏幕上飞快跳动，输入“首朗传媒”，又输入“叶辞”。
　　搜索结果寥寥无几，关于“叶辞”的信息更是干净得像被刻意擦拭过。
　　连问“豆女士”都得不到任何有效线索。
　　心里那根弦轻轻一响。
　　当初被母上肖女士催就业催得头皮发麻，海投简历时根本没细看。
　　高薪，氛围神秘……
　　不会真被肖女士那张开过光的嘴说中，是什么新型骗局？用优厚条件做饵，骗进去再......
　　“总不能真是卖去缅北吧？”
　　阴暗厂房，成排电脑，麻木重复的诈骗话术......
　　她打了个寒颤，立刻翻出通讯录，拨给混迹各大剧组的制片人程东。
　　电话接通，她含糊地提起新东家名字。
　　没想到，程东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首朗？你进首朗了？可以啊江燃！”
　　看来是个“榜上有名”的公司，江燃舒了一口气。
　　“谢谢啊哥，我还以为这种小公司你肯定没听过。”
　　“小公司？你开什么玩笑？”
　　紧接着，便是程东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兴奋的一通科普。
　　原来首朗是近几年圈内颇为神秘的出品方，只做投资，从不自己承制项目，也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低调得近乎隐形。
　　除了平台和少数顶尖制作公司，很多人甚至没听过它的名字。
　　“听说老板是个超级二代，不差钱，眼光毒，就是太神秘了，啥信息都挖不到。我也是之前碰巧参与过一个他们投的S+项目，才窥见一点影子。妹啊，你知道的，干我们这一行，投资方最重要，要是能进首郎，项目做到手软啊。苟富贵，切勿相忘。”
　　江燃按了按太阳穴：“哥，别扯太远，八字刚有一撇，还有三个月试用期呢。”
　　“祝早日入职。”程东语气里满是惊叹和向往，最后神秘兮兮地问，“哎，你见到他们老板没？听说神龙见首不见尾，特别年轻？”
　　江燃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过分好看的脸，以及那扇被她敲响的红木门。
　　她含糊地“嗯啊”两声，赶紧岔开话题，打发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江燃悬着的心落回一半，不是诈骗集团，听起来还挺靠谱，也算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了。
　　但肖女士那关还没过。她盯着镜中自己思索片刻，决定明天去趟公司，跟肖女士视频，以证“司”实。不过找什么由头去呢。
　　找个什么由头呢？
　　思来想去，她决定做一次自己最唾弃的人——卷王。
　　今天就把活交上去，再约个面聊。
　　她瞬间像打了鸡血，扑到电脑前，开始疯狂翻阅收藏夹里囤积的小说。
　　几个月的待业让她的作息彻底颠倒，而万籁俱寂的深夜，灵感总是格外活跃。
　　等终于筛选出几本设定出彩的言情文，逐一列出优缺点和改编建议时，窗外的天际已透出蒙蒙的灰白色。
　　凌晨四点，万物沉睡。
　　她抱着“给领导留个好印象”的孔雀开屏心态，将整理好的文档发进了工作群。
　　做完这一切，江燃才后知后觉自己还裹着浴巾。
　　好在暖气充足，否则明天别说去公司，直接进医院了。
　　毛巾包裹的头发早已半干，定型般堆在头顶。她吸了吸有点塞的鼻子，对着镜子拆开发巾，手机在一旁公放着某平台小说：
　　“重回被退婚那天，我欣然接旨，望着身旁满脸错愕的庶妹，我知道，她也重生了。这一世，我定要将属于我的一切，统统拿回来！”
　　正听到关键处，手机“嗡”地一震，顺着洗漱台边缘一滑，“噗通”掉进半湿的洗脸池。
　　屏幕亮着，几条水痕蜿蜒划过，映出清晰的一行字：
　　“叶辞”请求添加你为朋友。
　　叶辞？叶辞！
　　江燃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捞起来，心跳猛地撞向喉咙口。
　　她胡乱用浴巾一角擦干屏幕，点开微信，那个“通讯录”的简笔画小人图标旁果然亮着一个醒目的红点。
　　这就是熬夜加班的福报吗？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零点零一秒——
　　同意！谁不点谁是狗！
　　好友添加成功的提示瞬间弹出。
　　聊天框顶端立刻变成“对方正在输入…”。
　　江燃头皮一麻，同意得太快，忘记先编辑好自我介绍了。
　　第一句话说什么？必须深刻、得体、不失活泼，展现优秀的职业素养和积极态度！
　　她脑子飞速运转，指尖在键盘上敲打：“叶总晚上好，我是今天新入职的文学策划江燃，很荣幸能加入首朗，未来会努力……”
　　不行，太官方，啰嗦的没兴趣看。
　　删除。
　　“叶总好，我是江燃。抱歉这么晚打扰，刚刚发了一份初步的书单和评估报告到群里，可能有些粗糙，请您多指教！”
　　好像稍微好点，但“粗糙”是不是显得自己专业素质很差？
　　她皱着眉，一边斟酌，一边下意识想打“我可以随时调整”，结果指尖一抖，拼音联想跳出来，她没细看就习惯性点了发送。
　　江燃：叶总好，抱歉这么晚打扰～刚刚发了一份初步的书单和评估报告到群里，有什么问题，我可是江燃。
　　什么玩意儿？！
　　“我可以”怎么变成“我可是”了？！
　　江燃瞳孔地震，血液轰地冲上头顶。
　　“有什么问题？我可是江燃！”
　　纯纯挑衅啊！
　　她手忙脚乱想要长按撤回，可屏幕上的水渍没擦干净，触控失灵般，怎么也点不准那条消息。
　　撤回撤回撤回！
　　就在她几乎要把屏幕戳穿时，“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消失了。
　　一条新消息冷静地弹了出来。
　　叶辞：「平常几点睡？」
　　毫无关联的话，大概是看到根本没看。
　　江燃懵了一下，老老实实回答：「一般凌晨以后。叶总有什么事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江燃捧着手机，反复看着这两句加起来不到十个字的对话，心跳慢慢从狂飙降到一种茫然的匀速。
　　这是什么意思？是“早点睡”的关怀，或是“别熬夜发消息吵人”的委婉警告？
　　她点开叶辞的朋友圈，果然，一片空白，只有一道横线。非常符合他冷峻、神秘、生人勿近的人设。
　　她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脑子里还在自动回放那两句对话。
　　最后，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那个漆黑的头像，设置了【置顶聊天】。
　　看着那个句号安静地悬浮在所有对话之上，江燃用被子蒙住头，发出了一声介于兴奋、紧张和彻底困惑之间的、闷闷的哀嚎。
　　意识沉入混沌前，江燃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明天，一定要用最完美的状态，挽救这岌岌可危的第一印象。
　　然而，叫醒她的不是闹钟，也不是壮志雄心，而是锲而不舍的电话。
　　“燃燃！起床了没？晚上有空吗？庆祝你入职新工作，姐们儿请你吃大餐！”苏婷活力四射的声音穿透听筒。
　　江燃在一片昏沉中摸到手机，勉强睁开一只眼——下午，两点，十七分。

　　“……”
　　她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睡意全无，头皮一阵发麻。
　　完了！第一天就睡到日上三竿，工作群消息不回，这在职场里可是死罪啊！
　　她手忙脚乱点开微信，心脏怦怦直跳。
　　工作群里只有韩文和洛白犀在她凌晨发的文档下面回了规整的“收到”，此外再无波澜。
　　置顶的那个纯黑头像，沉在列表最上方，静默，莫测。
　　“燃燃？你还活着吗？给点反应啊！”电话那头还在呼唤。
　　看来没错过什么火烧眉毛的事。
　　江燃长长舒出一口气，但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并未完全消散，像极小的羽毛，轻轻挠着。
　　“刚醒等我缓缓，一会儿回你电话哈宝贝！”
　　她匆匆挂断，指尖在屏幕上敲打，斟酌着在工作群里补上一句，力求语气既积极又不过分殷切：「如果任何书单有需要详细沟通的地方，我随时能去公司哈~」
　　发送。
　　等待。
　　几分钟过去，群内依旧寂静。
　　那个置顶的对话框，也毫无动静。
　　江燃揉了把睡得乱糟糟的长发，给苏婷回了消息，约在中茂大厦附近一家新晋的网红餐厅。如果今天去不了公司，吃完饭正好可以“顺路”绕到楼下，完成对肖女士的“现场验证”任务。
　　两个女孩在餐厅门口碰头。苏婷一见到她，眼睛瞬间亮起八卦的光芒，八卦之魂熊熊燃起：“快！从头招来！新老板到底什么level的帅？根据姐多年的言情小说阅历，帮你分析分析办公室恋情发展可能性！”
　　苏婷是江燃的“青梅”同事。当年刚毕业，被就业焦虑裹挟的江燃，意外收到一封来自北城传媒公司的offer，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第二天就拖着行李箱踏上了北上的列车，以最快速度租房、入职。苏婷就是她进公司后，第一个对她伸出友善之手的同部门姐姐。
　　江燃至今记得第一次见苏婷的场景。对方穿着一丝不苟的修身套裙，浓密的长发烫成风情万种的大波浪，妆容精致，美得极具攻击性，仿佛一朵怒放的山茶。
　　再看看眼前这个挽着自己、眼睛亮晶晶满是好奇，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女孩，江燃忽然觉得，人真是奇妙。
　　时间和社会身份或许会为外表镀上不同的壳，但内里某些真挚的部分，却始终柔软地存在着。
　　“不止是帅……”江燃咬着吸管，仔细筛选着词汇，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张过于出色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是一种自带距离感的英俊，“是那种……你看一眼，就会觉得他应该出现在财经杂志的专访页，或者某个极简主义艺术展的嘉宾席。”
　　“有没有照片？”苏婷兴奋地凑近。
　　“全网无帅照，算是网络世界的损失吧。”
　　江燃想到昨天那句没头没尾的几点睡，犹豫再三后还是决定问下“军师”的想法：“闺蜜，这位帅哥昨晚问我一般几点睡，是何意味啊？”
　　“深夜问作息？这情节我熟，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说说，你们还聊啥了？”
　　江燃简略讲述了昨晚那场因手滑和屏幕水渍导致的“挑衅”版自我介绍。
　　苏婷听完，毫无同情心地拍着桌子笑起来：“可以啊你！入职即巅峰，直接给老板下战书牛逼！这要是本小说，你这就是标准的‘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开局！”
　　苏婷一顿“情感暗流”的揣测，这餐“入职饭”直接变成了“畅想饭”。
　　说笑间，饭菜上桌，气氛热闹。
　　江燃却总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静默的手机屏幕。
　　毫无动静。
　　饭后，江燃拉着苏婷“顺便散步”到中茂大厦楼下。
　　夜幕早已降临，玻璃幕墙倒映着都市璀璨的霓虹与流动的车灯。她找到那个并不起眼、只有简单字体的“首朗传媒”铭牌，调整了好几个角度，确保logo清晰入镜，背景又是大厦气派的外墙，这才拨通了肖女士的视频通话。
　　“妈！看见没？货真价实！就在北城核心区，这栋楼一看就贵！”
　　她切换着前后摄像头，努力让画面显得更“高大上”，更“值得信赖”。
　　肖女士在屏幕那头眯着眼，仔细审视了好一会儿，终于缓慢地点了点头：“看着……是像个正经地方。那你给我好好干，别又三天新鲜劲儿过去就懒散。”
　　搞定肖女士，江燃心里一块大石总算落地，又和苏婷逛了会儿街，临近晚上十点，两人才在地铁站口分开。
　　又是难捱的秋风，江燃紧了紧外套，背着略显沉重的电脑包走向地铁入口。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以为是苏婷落了东西，掏出来一看，脚步微微顿住。
　　屏幕冷白的光映亮她的眼睛。
　　韩文：「小江，不好意思，你现在能来公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