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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许河苦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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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河苦以为自己听错了,站在转角处,一动不动。
直到脚步声出现,打断了思绪,他立刻提着文件离开。
揣着心事和震惊,脑子乱作一团,他终究没去见关渠山,把文件转交管家,准备回学校时,在花园撞见关靖。
看样子,对方也准备离开。
关靖人高马大,皮肤黝黑,一眼看去,像极了码头的搬运工,此刻单手插兜,手里掐着未灭的烟,站在不远处,一身黑色工装,衣服质量普通,比起关家养尊处优的孩子,他的身上多了匪气,显然一直在为生计奔波。
相视一眼后,关靖晃着脑袋笑了声,明明看出许河苦的排斥,还吊儿郎当走过来,含着一口劣质的香烟,靠近时,微微弯腰,朝着许河苦脸上轻吐。
“这不是小苦吗?”
“咳咳咳!”许河苦被呛到咳嗽,皱眉后退,瞪着他,“让开。”
关靖捏着烟吞云吐雾:无视他的厌恶,说了声好久不见,转着眼珠子问:“还在和关惜止上/床?”
话落,捕捉到许河苦一闪而过的提防,顿时大笑起来:“你不会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吧?还是说,你不舍得关家的荣华富贵,想等关老爷死了,然后嫁给关惜止?”
“关靖!”许河苦抬手,想给他一拳头。
手悬在空中,被关靖挡下,皮肤被他粗糙的掌心捏住,一拽,强行拉近两人的距离。
关靖把烟呼在他的脸上,享受着他无力挣扎又羞怒的样子:“小苦,你我都是这里的杂种,高贵不到哪里去,你如果想要钱,何必缠着关惜止?我给你指一条明路。”
“呸!”许河苦朝他脸上啐了口,“不需要。”
关靖的脸上扭曲了下,本来要动手的,想到这里是关家园,又忍住了,把烟头随手一丢,将人扯到身前,捏起那张白皙的脸蛋,把玩着说:“我听说死老头会把关家给关渠山,我有小道消息免费给你,关渠山被男人甩过,反正你都伺候他儿子了,不如把他也伺候了,到时候关家都是你的。”
“混蛋!”
许河苦气得险些说脏话,用力推开他,抬手甩去一巴掌。
这次关靖慢半拍,巴掌刮过下巴,这点力道于他而言不痛不痒,和猫儿撒娇挠人差不了多少,又因为皮肤黑,脸上看不出痕迹。
但终究是被打了,又是在关家,关靖作为私生子,念着有关家血脉,心里不爽利,男人那点不值钱的自尊受辱,竟真想动手。
好在许河苦有所准备,不但避开他伸来的手,又往他另一边脸上甩了一巴掌。
“啪!”
结结实实的一耳光,把关靖打得怔忡一瞬,潜意识告诉自己,许河苦显然有练过两招防身术,知道打人怎么使力。
“哈。”关靖怒极反笑,用舌尖顶了顶被扇疼的脸,“许河苦,算你有点本事,本来呢,我还想和你合作,不过我看你是有骨气的,只怕不撞南墙不回头。”
许河苦冷声:“我永远不会和你合作。”
关靖从烟盒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挑眉看他,忽地想起往事:“不会吧,你还在恨我发现你是同性恋这件事啊?难道你房间里的酒吧金券,是我放进去的吗?有钱人就是会享受,把金子做成纸玩,也多亏你留着,给我拿去换了不少钱。”
许河苦不想再提这件事,抿唇不语。
关靖点燃了烟,吸了口冷静下来,左右踱步,回想当初偷进他房间的细节:“那种酒吧,应该都是男人吧,我记得你说,是你同学邀请你去的,我还以为你不喜欢男人,结果当晚就和关惜止睡了,你猜我怎么知道的......哎,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他看着绷着身子离开的人,拔高声喊:“小苦,小苦!我还会再找你的!”
无人搭理。
关靖搓了搓指腹,回味许河苦皮肤的触感,柔软细腻,光滑无暇,比他以前摸过的任何人都嫩,想到人是关惜止的,冷嗤一声,骂了句脏话:“吃得真好。”
许河苦驱车抵达学校,狠狠洗了把脸,还把头发擦了一遍,身上的烟味淡去,才一头扎进实验室里,试图用学习麻痹自己。
关家园发生的事,像鬼似的缠绕不放。
和关惜止的过往,还有老师不为人知的旧事,全在脑海挥之不去。
手一抖,没把握好仪器,高速滚动的齿片落下,擦过他的虎口,鲜血顿时飞溅。
“嘶!”
他抽开手,低头看着伤口,僵坐不动,脑袋一片空白,忘记要做什么了。
“hey!许!”一位外国同学上前,连忙取出手帕按住他的伤口,“许,你受伤了!”
她一喊,实验室的其他人都围过来。
大家没想到,一向谨慎冷静的人,竟会因一个小错误受伤流血。
许河苦被带去医务室包扎。直到伤口处理好,对面前的女生礼貌道谢:“多谢你,索菲亚。”
索菲亚耸了耸肩,虽然她知道许河苦从不麻烦别人,却还是说:“许,你的样子很疲惫,如果感到不适,希望你可以告诉我,也许我能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他们是同组组员,经常有事情沟通,大致了解互相的情况。
许河苦看了眼缠满纱布的手,沉默很久,才慢慢抬起头问她:“索菲亚,你能帮我找到私家侦探吗?”
索菲亚家里是做新闻的,听见自己能帮上忙,很高兴说:“当然,这件事对我来说太简单了,如果你需要,我会为你找到一位值得信任的侦探先生。不过,你可以告诉我,你想要调查谁?”
“我的老师,关渠山。”
......
因为手受伤,没法继续做实验,许河苦也懒得回实验室,把资料整理了下,发现所需的数据都齐全了,可以随时提交报告给学院。
但提交前,报告需要给关渠山过目一遍。
虽然关渠山是挂名老师,但说话的含金量犹在,而且他是为了许河苦才留任,之前已经向校董会提了离职,会在这学期结束后离开学校,时间正好是许河苦毕业的时候。
许河苦没准备好和老师见面,在他的印象里,老师十分厌恶断袖,何况他和老师住在一起,倘若真的有这些事情,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从学校离开,许河苦漫无目的开车,等回过神后,才发现前方街道转弯,就能抵达关惜止所住的公寓了。
心里一紧,没想明白自己怎么来的,原地没法掉头,只能绕过前面的街道。
无法,他继续往前开,车子刚开过左侧弯道,脚习惯性松开油门,踩着刹车停在公寓楼下。
许河苦握着方向盘,看了眼公寓,想起关惜止的伤口,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下车。
在关惜止受伤后三天,他天天来公寓,甚至留宿过夜,理由找的光明正大,老师也没有怀疑过。
后面伤口结痂,为了工作和学习才回金沙角。
他和关惜止上一次见面,还是前天关家园的家宴上,那时候伤口好的差不多了,纱布也拆了,最近关惜止好像有事情在忙,也没回公司。
说实话,除了上/床,他没有理由出现在这。
“叮——”电梯门打开,许河苦看着熟悉的入户,迟疑两秒,抬脚出去。
偌大的入户干净明亮,如果不说这里住人,看不出一丝生活痕迹。
即使回国了,关惜止也不曾给房子添置东西,对许河苦来说,这个男人像一阵抓不住的风,偶尔停留一下,又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紧闭的大门,想到空荡荡的房子,还有关惜止花花公子的名声,许河苦没有一丝靠近的念头,心口闷闷的,像有一只手,攥得他喘不上气。
他好像在害怕,害怕冒然踏进去,就会放纵自己随意沉沦,任由自己栖息在一份摇摇欲坠的感情上。
转身,他离开了公寓。
回到车上,却想不出要去哪里。
金沙角不是他的家,学校没有安排他的宿舍,他旧时住的房子,因为拆迁重建,后面出租给别人,思来想去,他竟落到无家可归。
在侦探还没给出结果前,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老师。
他恐惧关靖的消息,全是因为这个人毫无底线可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会找各种把柄拿捏别人。
关靖作为私生子,与其说被养在外面,不如说是弃养。
关老爷不喜欢这个孩子,因为关靖给他带来过丑闻。可是人会多愁善感,关老爷一把年纪,也免不了忆往昔,偶尔想起来关靖了,就命人悄悄接回关家吃顿饭,看一眼,然后又觉得厌恶,把人送走。
巨大的贫富差距给关靖带来落差,他既有恨,又想要更多的钱,然后染上赌/博,把关老爷气得不轻,早早断了抚养费。
关靖需要钱,什么活都接,只要有钱,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在关老爷大寿那年,关家园举办晚宴,他被接过来吃饭,趁着所有人在宴席酬酢时,潜入关家人的房间,翻箱倒柜,最后在许河苦住过的房间里,发现那张酒吧金券。
许河苦以前跟着关渠山,偶尔会在关家园小住,都忘了什么时候留下的金券。
又或者说,他不敢直面自己喜欢男人一事,才会随意处置金券,落了把柄。
夜幕降临,许河苦驱车离开公寓,鬼使神差出现在私人会所前。
来到水吧台,点了杯烈酒,向侍应要了份报纸。
一打开,不是平时看的学术周刊,而是海沙湾的娱乐报。
日期不是最新的,不知是猴年马月的,头条明晃晃贴着关惜止的身影,背景是海沙湾的风月场所。
报纸里的男人站在阶前,穿着棕色大衣,一手抄兜,一手捏着酒杯,后梳的头发落了几绺在耳侧,模样随性,站在几个男男女女的中间。
报纸大谈他们开不可描述的多人派对。
许河苦看着报纸里的男人,不是滋味,拿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浓烈的洋酒灌入喉间,让他想起那场晚宴——他不胜酒力,回房间后发现偷东西的关靖,被关靖以同性恋一事要挟时,关家的警报器响了,关靖带着赃物落荒而逃,他追出去那一刻,撞到突如其来的关惜止。
关惜止告诉他,是自己拉响了警报,所有人都会知道关靖偷窃,这个人以后都不会出现了。
那时候,许河苦害怕秘密泄露,几乎要被恐慌淹没时,有个人为他抵挡一切,他只想拼命报答。
所以,喝醉的他语无伦次问:“我能怎么报答你,关惜止,我应该怎么谢谢你,对了,你长大的那个国家,是怎么表达谢谢的?”
“你要谢谢我吗?”
“对!你帮了我一个好大的忙,你快告诉我,别人是怎么谢谢你的!”
“吻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