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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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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棠愣了愣,随即展开笑容:“嗯,玫瑰藏于盛夏,你的玫瑰,就在这。”
我笑了。
我们最后还是去看了蓝花楹,依旧是在这个河边。
我对玫棠说:“我几周前来过。”
玫棠好奇地问我:“几周前的蓝花楹有现在好看吗?”
问完后,他又摇摇头,让我别说话。
他指着后面的两个人,一个像是妈妈,一个是孩子。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个女人正在拉着她的孩子远离。女人嘴里还在咕哝着什么,我听到了。
她说我是神经病。
我很委屈,却无可奈何,只得看着一旁的蓝花楹。
我偷偷摘了几朵,被玫棠训斥了。
回到家,玫棠走了,我拿起我的日记本,几周没写了,上一次还停留在去医院前一天。
我摊开来,回忆以前的事。
我的记忆力在生病时就慢慢下降了,我只能把有趣的事写下来,回顾回顾。
1月27号
我交到了朋友,但是他们都说我有病,我没有病。
1月28号
朋友不见了,糖好凉。
1月29号
叶秋悲说不能吃太多糖,也不能不吃。我就不吃!
2月17号
我又看到朋友啦!他让我每天都要吃糖,我给他他也不吃。
2月28号
我老是忘记事情,看到前面的日记才想起来了我的朋友,奇怪,他为什么不来我家了。
7月16号
夏天好热,玫瑰真好看。
7月17号
叶秋悲逼我吃。
朋友?
可笑,我怎么会有朋友?
对哦,玫棠就是。那我日记里的朋友是谁?
我百思不得其解,抓起手机,想出门。
最近我感觉的病情有了好转,我准备去医生那里再看看。
我打电话给叶秋悲,问他有没有空。
“有,怎么了?”
我手里玩着一个小挂件,不知道为什么就好紧张:“带我去医生那里呗。”
叶秋悲答应了,还决定再带我去外面吃个饭再回家。
检查很顺利,结果就不顺利。
医生推了推眼镜,严肃地说:“病人是不是最近用药过猛或者没有用药?”
叶秋悲脸上浮现尴尬之色,但还是如实告诉医生:“半个多月前在十分钟内把药一次性吃完了,最近受伤,去医院没有吃药。”
医生两眼一黑,愤然道:“你怎么做监护人的?!病人一次性吃完了一个月的量!你怎么想的?!”
我尴尬地抽了抽鼻子,扣着手指,小心翼翼地说:“他是我朋友,我自己要吃的。”
医生瞬间把目标转移到我身上。
最后叶秋悲被赋予重大任务——盯着我吃药,吃完后把药拿走。
家里的日记本还没有收,叶秋悲站在门口,一言难尽地看着我的屋子。
我把日记本放好,哼着歌,我记得好像叫《可惜没如果》。
我很喜欢。
叶秋悲冲屋内扬了扬下巴:“你还不收吗?很乱,会摔倒。”
我回头看了一眼,屋内很干净,没有脏东西也没有乱。
我没理这种小细节,只是愤愤咕哝一句“明明是干净的”。
叶秋悲叹了口气,塞给我一颗糖,看着我,让我吃。
干吞,卡嗓子。
今晚在外面的烧烤摊吃饭,我吃了几口就没动了。
我身上一堆病,胃病是最让我头疼的。
住院那段时间,外卖员送的只有海鲜粥,三鲜粥,猪肉粥,皮蛋瘦肉粥……
反正都是粥。
每隔三天还要送点胃药。
我看着叶秋悲吃的香,眼睛饿了,嘴不想动,胃不想吃。
吃完饭已经很晚了,叶秋悲搭着我的肩膀,和我去河边散步。
蓝花楹铺满了道路,夜晚风大,几片蓝花楹落在头发上,围巾上,还有河面上。
风呼啸着从身边跑过,穿过衣服,打在□□上。
我很安静地跟着叶秋悲,他的鼻尖通红,眼眸蒙着雾,不知视线落在哪。
我突然觉得,这种画面,好像很不错。
我不喜欢在病房里,不喜欢看着别人做我做不了的事,也不喜欢别人讨厌我。
但是我只能默默地承受着,看着别人幸福,看着别的家庭幸福。
我突然叫叶秋悲:“叶秋悲。”
叶秋悲低头看着我,没说话。
我感觉到了一滴眼泪滴在了我的脸上。
我没忍住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叶秋悲,我不想死,我想变成正常人……叶秋悲如果你也走了我怎么办?”
叶秋悲边落泪边帮我擦泪,他低声哄我,附身抱我,可是我好像停不下来了。
“叶秋悲,我真的好累,病情加重了,你也很累的。”
叶秋悲还是不说话,只是拿袖子轻轻擦着我们的眼泪。
缓了一会儿,他才开口:“盛夏,我不累,你只要好好的就好了。”
我又笑了,笑的很凄凉。
我迎着风,帽子被风吹下去,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我想说,我很好,只是觉得有些事应该说出来而已。
今天是元宵,春节我在医院过了,没有一个人来陪我,即便是叶秋悲。
叶秋悲是典型的单身贵族,死也不谈恋爱结婚。
我和他在一起很安心。
我们在寒风中相拥,我们都有难以言说的心事,我们很好很开心。
电话铃声又响起,我不耐地拿起,又甩了出去。
在床上缓了一会,我才睁眼,看清了床边的人。
“玫棠。”我轻声叫他。
玫棠笑着应下。
眼睛很疼,肯定很丑。
我昨天送叶秋悲走了后,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了很久。
在外人看来,我得知自己生病总是很平静,但没人知道,我每次得知自己生病时,总在心里剜上一刀。
玫棠轻轻抚摸了一下我的眼睛,说:“不要哭,哭了很丑,眼睛丑,哪里都丑。”
很轻,就像羽毛拂过,在我的眼皮上落下一吻。
玫棠也真的这么做了。
他俯下身,轻轻用唇碰碰我的眼皮。
我笑他,多老的动作了,从太奶那辈传下来的了。
他也笑我,笑我哭了之后跟小猫眼皮上挂个球一样。
玫棠最后笑倒在我的床上,脸埋在被子里,笑声闷闷的。
我做了早餐,玫棠说他吃过了,就看着我吃。
我不禁说:“我就最讨厌看别人吃饭。”
玫棠笑了:“你不是别人,你是盛夏。”
玫棠又在心里加了一句:我的盛夏。
吃完早饭,我又去拿出日记本,写了今天。
6月3号
今天朋友看我吃饭,他说我不是别人。
我笑眯眯地看着玫棠,手上拿着平板。
玫棠好奇问了一嘴:“怎么了?拿平板干什么?”
我等的就是这一句。我为他介绍道:“这个就是!现在最流行的电影!一起看呀?这可是恐怖片哟。”
玫棠不甘示弱,一口答应。
最后打开电影,玫棠没被吓到,我吓得磕到了他的下巴好几次,还有几次唇贴到了他的脖颈处。
我依偎在玫棠怀里,又一幕砍头的,我没来得及闭眼,血液糊了满屏幕,我吓得死死往玫棠怀里钻。
他的怀很冰凉,在里面感觉要失温了一样。
我突然想到,我还没有和叶秋悲说我交到了朋友。
想着,我拿出手机,给叶秋悲发一条消息。
【盛夏】:我交到了新朋友,他对我很好,你对我也很好,我感觉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
叶秋悲没回,应该在工作。
我放下手机,抬头看玫棠。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玫棠轮廓好像有点淡了。
我摇摇头,没在意。
一年一度的公司周年庆,我想带着玫棠去。
我已经连续使用了三天的药,玫棠的轮廓越来越淡了。
一开始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直到现在。
我从叶秋悲手里拿起薄荷糖,咽了一颗,和叶秋悲道别。
回到家,准备试穿礼服,可是玫棠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我很纳闷,但没多在意,因为他只是临时有事。
公司周年庆结束后,我还是被灌了几杯酒,整个人都不舒服。
头好像在疼。不对,应该是肩膀。不对不对,是腿。
好乱,整个身体都在疼。
我意识有点涣散,耳边的讨论声越来越远,慢慢消失不见。
耳朵翁鸣,意识消散前一刻,我看的了玫棠。
他站在人群外,红着眼眶看着我。
意识陷入黑暗,好像在水里。
很多人在喊,听不清在喊什么。
集中注意力,才勉强听到。我整个人一僵,人们在喊叶朦。
我看到了很多人,围在栏杆外,指着我这里喊:“这!!”
声带都要撕裂了吧。
我看到了叶父,叶母,我的妹妹,叶秋悲,还有……我自己。
这是做梦吧,我怎么可能是叶朦?
我看着梦里的自己爬上了栏杆,准备往下跳,一旁的叶秋悲阻止了我。
我回忆当时,应该是有这一回事的。
梦里的我冲叶秋悲吼了什么,大概意思应该是放开我和滚开。
我看到了一个人站出来,这让我怔愣一下,回忆里没有这个人站出来。
那人爬上栏杆,往下跳,嘴里喊着:“盛夏!盛夏!”
梦里的自己变成了叶朦,我的妹妹离开了,叶家四人一脸关切,跳下来的人很熟悉,是玫棠。
一瞬间,我好像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玫棠抱住了我,奋力往上游。
他们把我救了上来,梦到这就醒了。
我睁开眼,看到了叶秋悲。
“叶秋悲。”
“我梦到了一件事。”
“我希望你能给我解释。”
二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