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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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简单讲述了梦里的事，叶秋悲的表情一直变化。
我知道我猜对了。
我问叶秋悲：“你认识玫棠吗？”
叶秋悲脸色苍白，听见这话更是僵硬。
叶秋悲承认了。
我笑着问叶秋悲，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他说是恋人。
恋人吗？
是的。
五年前，我19岁，和玫棠在一起了。
我表的白。
我对他说，玫棠，我很喜欢玫瑰，也很喜欢夏天，但更很喜欢玫棠。
他很害羞，答应了。
我断药了。
我不听叶秋悲的劝告。
叶秋悲冲我吼“盛夏！你知不知道你断药很危险？！”
我忍无可忍，重复：“我说了，后果我承担的起！不需要你帮我！”
断药第七天，我看见了玫棠。
我抱住了他，眼泪落的很快。
我哭着吼他：“你跑什么？！玫棠！你给我记住了！老子不会放你走的！”
玫棠哄人很有一手，没过多久，我哭累了，靠着他睡着了。
玫棠用手描绘我的眉眼，鼻子，薄唇。
他勾勾唇角，但很快又抿了起来。
“盛夏，你不该断药的。”
晚间的风很锋利，叶秋悲走在河边，任由寒风割在身上。
“这条河，其实不只有叶朦的足迹，还有你的。”他轻喃。
“盛夏19岁，父母不要他了，不过至少能独立更生。但是他接受不了，从小对他疼爱有加的父母不要他了，怎么可能会不要他呢？”
“那两个畜生为了让儿子放不下他们，给盛夏灌鸡汤，有多爱他多爱他。”
叶秋悲没说话了，看着河面沉思。
第二天清晨，我睁眼看到了守在窗前的玫棠。
玫棠看我醒来了，苦笑一下，把糖递给我，对我说：“真的薄荷糖很冷，不适合你，你还是去吃药吧。”
“你生病了，要吃药。”
玫棠眼角落下一行泪，依旧笑着。
“如果生病可以看到你，那我愿意生病。”
“玫棠，我很喜欢玫瑰，也很喜欢夏天，但更很喜欢你。玫棠。”我轻声说。
玫棠僵了一会儿，抬起被泪水糊满的脸。
玫棠笑了一声，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像开了闸一般，疯狂涌出。
玫棠说：“盛夏，你吃药吧，不要沉迷过去，好不好？”
我看见他哭了，抬起袖子给他擦泪。
我答应了，但是要和我合张影。
玫棠摇摇头，抹了把脸，对我说，我知道一个地方，你跟我来。”
玫棠说的地方是一个小仓库，里面有很多画，还有贴在墙上的合照。
玫棠对我说，钥匙在铁窗那里，我找到后，在仓库挑挑捡捡，拿出一根红色的绳子，把钥匙戴在脖子上。
玫棠笑着夸我：“很好看。”
我站在合照墙前，扭头想看玫棠。
可是玫棠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站在仓库门口的叶秋悲。
我愣了愣，冲叶秋悲笑了一下。
叶秋悲大步进来，一把扯下我脖子上的钥匙。
“盛夏！你为什么还要活在过去？我花了多大的时间，代价让你忘记他的？！为什么？为什么你放不下他？！”
我看着失控的叶秋悲，很委屈。
有时候，我总在想，或许更应该去看心理医生的是叶秋悲吧。
但是他很乐观。
我很委屈，小声反驳：“我就过来看一下，也没别的意思。”
叶秋悲吼：“什么别的意思？！你看什么看？你要断药和我吵架是因为玫棠是不是？是不是你说话啊！”
我抬头看叶秋悲，眼眶很酸。
我不明白，明明一个月前，我们还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现在已经在半个月内吵了两次了。
“我就是因为他！怎么了？关你什么事啊？你以为你是谁？！”我也不是个好脾气，本就暴躁，现在叶秋悲骂我我是真的忍不了了。
叶秋悲狠狠地把钥匙摔在地上，转身就走。
我注意到了他在转身后，抬手抹了一下脸颊。
他哭了。
他又哭了。
我想追，但是脚底像是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我弯下腰，把钥匙捡起来，红色绳子已经脏了，回去要洗一洗。
我觉得我和叶秋悲需要各自冷静一下。
我刚踏出仓库大门，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是叶秋悲刚刚离开的方向。
我连仓库门都没有来得及锁，急忙往声音地跑去，挤进人群，就看见了一辆我坐过无数次的车燃着火。
我的眼眸倒映出火焰，呆在原地动也动不了。
火焰舔舐着车门，隐约可以看到车内一个天蓝色的布料。
红蓝形成对比，车祸现场惨不忍睹。
焰火冲天，烟雾缭绕。灰黑的烟雾冲进云霄，似是对世间不满，要找老天倾诉。
过了会儿，我立马冲上去，大吼：“叶秋悲！叶秋悲！！你还活着！是不是？！叶秋悲你说话啊！！”
泪水砸在地上，我狼狈地摔倒，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救护车很快来了，我看见了叶秋悲，闭着眼，满脸血液，手臂上还在往外冒血的叶秋悲。
他们拦着我，不让我上前，不让我跟着他们。
我哭的鼻涕眼泪混在一起。
我撕心裂肺地喊叶秋悲的名字，跪在那辆我坐过的大众旁，满手都是刚刚摸了叶秋悲脸颊的血。
我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
我永远忘不了，7月20号叶秋悲出车祸，和7月21号医院发下来的死亡证明。
今天是2023年7月21号，我拿着死亡证明，去看叶秋悲。
叶家的人也来了。
叶父看到推出来的叶秋悲时，眼泪瞬间迸发出来。
叶母看到当场晕了过去。
不过叶父叶母知道缘由时，并没有打骂我，只是一遍遍质问我，为什么我可以这么平静。
我也不知道。
参加叶秋悲的葬礼时，一群人哭的泣不成声，我站在人群末尾，看着最前面的叶父叶母，
他们也没有哭了，只是瘦了好多。
我感觉不到伤心，心已经接收到了很多死亡，这个本应该哭的时间，场所，我没有哭。
这天是10月7号，我在上班。
我正在专注地敲键盘，余光飘到日历。
现在是深秋了，天气转凉，我写完方案后，进入了人事部。
我递出一份辞职报告，对着人事部的小姐姐说：“我要辞职。”
工资没要，我直接回了家。
我断了药，叶秋悲死后，我再也没有吃药了，玫棠还在陪着我，只是每天都要想办法哄骗我吃药，我从来没有上过当。
今天回来，玫棠坐在沙发上，眼睛呆呆地看着窗外的繁华大道。
屋外人声鼎沸，屋内落针可闻。
我把小包丢在沙发上，进了卧室拿了套衣服洗澡。
我出来后，玫棠已经低下了头。我走过去，问他：“怎么了？”
玫棠抬头看我，说：“我翻到了个东西。”
他把一个药瓶从小收纳箱里拿了出来，打开来，从里面抽出来一张纸。
玫棠递给我，我打开来看了一眼，怔愣住，随后眼泪便夺眶而出。
这张纸是叶秋悲写的，是和他吵断药前一天，他去开的新一瓶。
纸的内容很好笑，但没有人笑他的文笔和内容。
——至最最最可爱的盛夏小老头。
盛夏，你经常断药，总是挑战我的底线，你知道不，有时候我真的想把你的脑袋瓢开看看里头装的啥子东西。
我想着，你不喜欢吃药，所以我才拿那薄荷糖哄骗你，哈哈哈，你竟然上当了，还让我天天给你买，傻傻的，好好笑。但是不可能的，吃太多会起到反向作用。
盛夏小老头啊，我叶秋悲这辈子都没有哭过这么多次，就因为你这个病人才天天哭，你知道吗，你上次住院的时候，我天天晚上哭，我靠，愁死我了，万一你这个小老头截了右腿，那就是瘸子小老头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万分提醒你，这个药要吃，一天两粒，午饭后一粒晚饭后一粒，不吃你看我停不停你的卡。
对哦，小老头现在自力更生了，有工作啦，我真欣慰！
最后，希望小老头天天开心，快快乐乐，健健康康，早日康复！
爱你的叶秋悲。
不知不觉，眼泪已经落在了纸上，落在“天天哭”上，纸张上的字瞬间化为墨。
我茫然地抬头，对上了玫棠的视线。
我轻眨了一下眼，玫棠不见了。
我慌了，起身四处寻找，只在衣帽间的一个暗格里，找到了一些东西。
我坐在地上，一个一个看过去。
暗格里有一个图册，四封信，三张大合照。
大合照是小学初中高中的毕业照，信则是我们三个男生和一个女生的“时光胶囊”。
我打开我的那一封，一开头就是一句“亲爱的自己，你好，现在的你，还和玫棠在一起吗？如果在一起，请抱抱他！”
我又打开了另外三封。
玫棠的写着“你好啊，未来的自己，现在的叶秋悲也没有和他喜欢的女孩子在一起啊？没有的话要嘲笑他。”，叶秋悲的写“未来的我，我娶到老婆没有？我可是不婚主义，你要牢记！！忘记的话就忘记吧，对了，那两个还在一起不，这俩玩意儿，天天在我面前秀恩爱，烦透了！”
最后是叶朦的，她写“盛夏哥哥的父母还爱不爱他？盛夏哥哥最好，要好好爱他，玫棠哥哥没有爸爸妈妈，也要爱他，哥哥对我很好，希望未来的小朦依然爱着他们三个大男人！”
我看完后，平静地起身，把信封放进去，又拿出来。
我把暗格里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打开了图册。
图册里是我们四个的照片，一些就只有三个或者两个。
第一面是我们四个的单人照。
叶秋悲笑得像傻子，玫棠笑得像斯文败类，叶朦这个小姑娘笑得娇羞。
最后是我。
我冷着张脸，满脸都写着我不是自愿的。
最后一面，是我们的大合照。
我把照片拿出来，翻过来，背后写着一句话。
愿此去繁花似锦，再相逢依然如故。
是我们四个研究了一天定下来的。
我苦笑一声。这张照片，是他们留给我的全部。
2024年7月21号，我带着两束菊花，先去了叶朦的墓地前，和她说了几句话，最后说：
“我记起来了，我带着我们的合照，去给玫棠过生日吧。”
我拿着蛋糕和花，到了叶秋悲的墓地。
我还拿了玫棠和叶朦的单人照，放在墓碑前，拆开了蛋糕。
我好像出现了幻觉，玫棠来了。
他在我面前蹲下，用手抚摸我的脸颊。
他说：“生日快乐。”
我也说：“生日快乐。”
一眨眼，玫棠消失了。
我把蛋糕吃了，给他们留了一大半。我从口袋中拿出药，还有一把锋利的刀片。
我先把整整两瓶安眠药倒进嘴里，全部咽下后，找准手臂上的大动脉，拿起刀片，猛地刺下去。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看到三张照片上的笑容，扬起唇角。
我看到了叶秋悲，他上前靠近我，抱紧我，笑着说：“恭喜回归F4大家族！”
笑着笑着，又变成了哭。
他哭着质问我，为什么要和他吵架，为什么不拦着他出去。
然后是叶朦。
叶朦叫着“盛夏哥哥”，笑着跑过来。
到了跟前，她又哭着说：“盛夏哥哥，为什么你不救我？”
最后是玫棠。
一个快一米九的男人，蹲在地上抱着头。我上前把他的头抬起，上面挂满泪水。
玫棠是我的初恋，我忘记了他。
他死于闷热的盛夏。一场车祸带走了玫瑰，世间唯剩盛夏。
因为他的出事，导致我生病了，抑郁症、狂躁症、焦虑症。
我总是把我的爱人当成我的朋友，因为我不想让世人厌恶我。
我听到玫棠说过，他爱我。
我也爱他。
玫瑰藏于盛夏，盛夏来陪玫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