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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老黄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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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走出咨询室,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掌心被纸边压得发疼。
没有多余停留,他径直走到安静的街角,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起。
“有进展了吗?”
陈咏诗的声音很轻,背景里混着医院特有的、细微而规律的仪器滴声。
“找到了。”老黄站在路边,声音压得极低,直奔主题,“原来星晓生前一直在看心理医生,他抑郁症很严重了!他留了一些东西在这里。”老黄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一沓原创歌曲手稿,全是没公开过的,里面夹着你的画像。还有一串数字,十二个不重复的数字,看不懂,大概率是密码、合同编号或者证据线索。”
陈咏诗的心猛地一沉。“辛苦你了,东西先放好,别发截图、别跟任何人提。”她语气冷静,快速叮嘱,“我这边稳住就联系你,当面拆。”
“放心。”老黄应得干脆,“我有家有口,懂分寸。你那边离公司那群人远点,他们没罢休,我临走前瞅见有陌生车在公寓楼下晃。”
“我知道。”
短短几句,电话挂断。
多年的信任从不需要赘言,谢星晓在世时,老黄就是他们最信得过的朋友;如今他不在了,老黄替她寻找真相,这份默契从来没断过。
陈咏诗将手机塞回口袋,靠在走廊墙壁上,轻轻闭上眼。
谢星晓离开后的这些日子,她从没有一天真正放下过他,更惦记着他的父母。
即便再忙的行程、再重的舆论压力,她雷打不动做着那些事:换季时提前寄去羊绒裤、羽绒服,按尺码挑最软的布料;天冷降温发消息叮嘱加衣,天热提醒开窗通风;逢年过节哪怕录完音到凌晨,也会打去电话,陪老人说几句家常,模仿着谢星晓的语气逗他们开心;老人说腰不好,她隔天就把按摩仪寄到家;说睡眠差,助眠香薰、护腰枕很快就摆上了床头柜;甚至连家里家电小故障、物业缴费这些琐事,她都悄悄托人处理,从不让两位老人操心。
她从不说“我替晓哥照顾你们”,可每一件事,都藏着这句话。
而这几天,她格外上心。
谢妈妈的生日快到了,她提前半个月就选了环境安静的私房菜,连礼物都挑了又挑,一条驼色羊绒围巾,一双软底健步鞋,全按谢星晓从前的喜好来,就想让老人过个开心的生日。
她坐在病房外的休息椅上,拿出手机,准备给谢爸爸发消息,告诉他生日的安排。
指尖刚触到屏幕,谢爸爸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她心头一跳,立刻接起:“叔叔。”
“小诗……”谢爸爸的声音沙哑又疲惫,裹着难掩的憔悴,“你阿姨……她住院了。”
陈咏诗瞬间僵在原地,血液像是一下子凉透。
“怎么回事?严重吗?在哪家医院?”她一连串问,声音控制不住发紧。
“老毛病,心脏突然犯了,没大事,就是得观察。”谢爸爸叹了口气,“怕你忙,没敢早说。你之前问生日的事,我们本来也想跟你说……”
陈咏诗鼻尖一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叔叔,你们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去。”她几乎是立刻开口,没有半分迟疑。
谢爸爸报出病房号。
同一家医院,刘维达住的那栋楼,往上两层就是。
命运的巧合,总这么猝不及防地把所有人捆在一起。
陈咏诗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快步推开病房门。
刘维达已经醒了,安静靠着床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比前些天温和了许多。
“我要去楼上一趟。”陈咏诗声音轻轻的,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阿晓的妈妈住院了,就在这家医院。”
刘维达轻轻点头,刚要开口,却听见她紧接着说的话,让他浑身一僵。
陈咏诗站在病床边,看着他,眼神里翻涌着隐忍的情绪,没有丝毫铺垫,直接、郑重,带着压了许久的质问:
“我问你一件事,你必须说实话。”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沉重。
刘维达抬眼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喉结动了动:“……你说。”
“他出事前那段时间,你到底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咏诗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逃避的坚定,“他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人,公司、背后的资本,他们对他做过什么,你知不知道?”
刘维达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声音发哑:“我……”
她往前半步,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怕,怕被翻旧账,怕公司报复。但现在不一样了,舆论都在盯着,他们不敢再动手脚。我不是要逼你,我是要替他讨个公道,我不能让他走得不明不白。”
刘维达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最终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一点。老板在境外有些关系……”
陈咏诗的心脏猛地一跳,刚要追问,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护士进来换药。
她压下心头的急切,对刘维达说:“我先去看阿姨,这件事,我们回头好好说。你想清楚,不管是什么,我都陪你一起扛。”
刘维达轻轻点头,看着她快步离开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他知道,有些事,藏不住了。
陈咏诗没有耽搁,先去便利店买了温热的小米粥、新鲜果篮和一捧素雅的白雏菊,匆匆上楼。推开病房门,谢妈妈正躺着输液,看见她进来,眼睛瞬间就红了。
“小诗……”
“阿姨。”陈咏诗快步走到床边,放下东西,轻轻握住老人微凉的手,声音软得一塌糊涂,“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好过来照顾你。”
“怕耽误你工作……”谢妈妈哽咽着,“你这孩子,总是这么贴心。晓晓不在了,你还一直惦记着我们,换季给我们买衣服,逢年过节一个电话都没落下……我们老两口,真的……”
话说到一半,老人泣不成声。
陈咏诗强忍着眼泪,笑着帮她掖好被角:“应该的,我不忙。以后不管大事小事,一定第一时间跟我说,别跟我见外。”
她坐在床边,细心地喂粥、擦手,动作自然又熟练,像是在家中做过千百遍。谢爸爸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微微发热。
陪了近一个小时,谢爸爸要去取检查报告,陈咏诗便扶着谢妈妈慢慢起身,在走廊散步透气。
两人缓缓走着,经过花园时,谢妈妈的脚步突然顿住。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长椅上那个身影上。
刘维达正安静坐在长椅上,侧脸清瘦,眉眼柔和,那一瞬间的轮廓与神态,像极了她日思夜想、再也回不来的儿子。
谢妈妈的身体猛地一晃,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下意识捂住嘴。
陈咏诗连忙扶住她,心脏也跟着一紧。
同一时刻,刘维达也看见了她们。
他先看向陈咏诗,目光软了一瞬,随即落在她身边头发花白、泪眼朦胧的老人身上。
不用介绍,他也知道——那是谢星晓的妈妈。
刘维达慢慢坐直身体,没有闪躲,没有自卑,眼神里带着笨拙的愧疚,还有发自内心的关心。
他轻轻开口,声音干净而真诚:
“阿姨,您慢点走,小心脚下,注意身体。”
谢妈妈看着这张酷似儿子的侧脸,眼泪无声落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咏诗站在两人中间,鼻尖发酸,终究还是没说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