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坠落的星》不归宁

13、第 13 章 随着刘

　　随着刘维达的爆红，陈咏诗也被彻底卷入这场高速旋转的风暴里。
　　而圈内人看她的眼神渐渐复杂，有羡慕，有猜忌，也有隐晦的打量。一个深陷丑闻的前任助理，如今却成了顶流艺人身边最特殊、最受优待的人，这本就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只有陈咏诗自己清楚，这份优待不是偏爱，是枷锁。
　　可即便心里清醒如镜，在日复一日的近距离相处里，有些东西还是悄然发生了变化。
　　M P年度时尚庆典那晚，全城灯光璀璨，红毯两侧围满了粉丝与媒体。刘维达作为当晚最受瞩目的艺人，压轴出场，造型是奢牌高定手工西装，繁复又精致，需要有人在后台帮他调整肩线、领针、袖口与腰封。
　　这份工作，最终落在了陈咏诗身上。
　　后台休息室光线柔和，镜面墙反射出满室忙碌。刘维达站在镜子前，微微垂着眼，任由她靠近。陈咏诗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替他整理着西装领角，调整别在胸前的钻石领针，又一点点拉直他后背的褶皱。
　　他身形清瘦挺拔，肩线流畅，身上带着淡淡古龙水味道，干净又清冽。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细密的长睫，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甚至能在镜面里，与他静静注视着她的目光相撞。
　　那一刻的安静，让她莫名心跳漏了一拍。
　　“有点紧。”他忽然低声开口。
　　陈咏诗回过神，才发现腰封收得略急，她连忙伸手轻轻放松两公分，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腰间的布料，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她下意识缩回手，耳尖微微发烫。
　　“好了。”她退后半步，恢复冷静。
　　刘维达抬眼，从镜中看她，嘴角极浅地弯了一下：“很好，你比造型师还细心。”
　　这句夸奖自然又温和，却让她心里更沉。她越顺手，越贴心，就越难从他身边脱身。
　　因为长期高强度行程与身材管理，刘维达必须严格吃减脂餐，少油少盐、高蛋白低碳水。减脂餐大多千篇一律，难吃又难下咽，他常常只吃两口便放下筷子。
　　陈咏诗看在眼里，出于助理职责，默默开始在手机上查减脂餐食谱，利用凌晨收工后的一点时间，在酒店房间的小厨房里学着做。
　　盐焗鸡胸肉、水油焖时蔬、杂粮饭团、无油蛋羹、低温烤三文鱼……她一点点尝试，一点点调整口味，从一开始味道寡淡难咽，到后来做得清爽可口。
　　当她把自己做好的餐盒递到他面前。刘维达愣了一下，打开餐盒，看着搭配精致、颜色清爽的食物，抬眼看向她：“你做的？”
　　“嗯，”她语气平淡，“比外卖干净些！”
　　刘维达拿起筷子，一口口吃下去，吃得比往常认真很多。吃完后，他看着她，声音很轻：“比餐厅做得好吃。”
　　从那天起，陈咏诗的工作清单里，多了一项固定内容——为刘维达准备每日减脂餐，只要条件允许，她都会亲手做。
　　他从不说什么，却会安安静静吃完。
　　他们的默契，在日复一日的磨合里，越来越深。
　　刘维达对她的依赖，也越来越明显。
　　很多事，他不再问经纪人，而是直接转头看向她：“咏诗，流程。”
　　“咏诗，下一场时间。”
　　“咏诗，帮我拿一下外套。”
　　连经纪人都私下打趣：“维达现在离了你，简直转不动。”
　　陈咏诗只是礼貌一笑，心底却一片冰凉。
　　而线下的恶意，从未停止。
　　谢星晓的粉丝依旧把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她们会在她工作的时候故意喊刺耳的话；会在她赶路时故意把脚伸出来绊她；甚至会在她的酒店门缝塞恐吓纸条。
　　每一次，刘维达都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护着她。
　　有人在活动现场起哄，他直接冷脸中断采访；有人在机场故意推搡她，他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挡住所有拥挤与恶意；有人在社交平台带节奏，他让团队直接发律师函，毫不留情。
　　他的维护高调又坚定，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陈咏诗是他的人，谁都不能动。
　　可这份保护，越厚重，陈咏诗越不安。
　　这天夜里，她躺在酒店豪华大床上，毫无睡意。
　　老黄那边一直没有新进展，她心里的焦虑一点点堆积。
　　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城市深夜的灯火，陷入沉思。
　　那场夺走谢星晓生命的抑郁症背后，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真相？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老黄，终于在无数个日夜的煎熬里，摸到了那层被掩盖的线索。
　　他依旧把自己关在昏暗的工作室里，电脑循环播放着那首最长的Demo。
　　这已经是他第一百二十七次播放。
　　前面的旋律干净清澈，没有任何异常，可就在歌曲结束、尾奏吉他声慢慢淡去、即将陷入静音的那零点几秒——
　　老黄猛地坐直身体。
　　他立刻把音量拉到最大，戴上专业监听耳机，反复倒回、放慢、放大音轨。
　　原本以为会是一句遗言或暗号，可耳机里传来的，却是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发现——
　　在尾奏消失的瞬间，总是夹着一丝极细微的、像是环境音一样的杂声。
　　老黄心里一沉，立刻去翻之前发给陈咏诗的所有Demo，逐首尾奏放大、对比、拆解。
　　结果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每一首Demo结束前，都藏着同一种类型的杂音。
　　那是轻微的开门声，铰链摩擦的那种细碎声响；
　　声音全都极轻，极短，埋藏在吉他弦消散的最后一丝余震里，普通人听不见，连音效分析如果不刻意拉尾奏，都可能被波形图掩盖过去。
　　可老黄听得见。
　　他把所有杂声叠在一起，形成一条新的音轨——
　　每一次的节奏、频率、间隔、甚至回声，都几乎完全一致。
　　这不是偶然。
　　谢星晓每次录歌时，在他身边都一定有另一个人。
　　那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每次谢星晓录制这么私人的demo时候那个人都在！
　　老黄手指微颤，他把这条分析截图、加密、备份，发给陈咏诗，只发了一句话：
　　“每首歌尾奏都有相同杂声。谢星晓录音时，身边一直有别人。”
　　而另一边，一场竞技综艺录制结束后，陈咏诗跟着刘维达回到酒店。
　　他喝了点香槟，脸色微醺，靠在沙发上，眼神安静地看着她收拾东西。
　　房间里很静，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跟着我到处跑，很累吧？”
　　陈咏诗收拾文件的手一顿，没有回头：“这是我的工作。”
　　“工作而已，不用做到这份上。”他轻声说，“不用替我做减脂餐，不用帮我整理造型，更不用……这么关心我。”
　　陈咏诗缓缓转身，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得不像平日那个心机深沉、两面三刀的人。
　　那一刻，她忽然晃神。
　　眼前这张脸，眉眼间的温柔、清冽、甚至微微偏侧头时的那个弧度，让她脑海里有一瞬间被硬生生扯开——像有人从记忆深处拽出谢星晓曾经坐在沙发上、抱着吉他看她的模样。
　　刘维达的影子与谢星晓重叠，短短一秒，她差点认错人。
　　心跳猛地炸开。
　　她慌忙低下头，声音微哑：“没有。”
　　他看着她，目光轻轻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早点休息，明天还要飞。”
　　她点点头，逃也似的转身离开。
　　关上门的那一刻，陈咏诗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狂跳不止。
　　最近她常常做噩梦，在梦里，她站在一间熟悉的小公寓里，谢星晓坐在沙发上，抱着吉他，轻轻弹着一段旋律。
　　可当他抬头时，脸却一点点换成了刘维达的轮廓。
　　声音也从温柔的清唱，变成冷淡的轻声：
　　“咏诗，别回头。”
　　她惊醒时，总是一身冷汗，手心冰凉。
　　她不知道自己梦到的是哪一个人。
　　是白天里不动声色、却处处优待她的刘维达？
　　还是深夜里，她一遍遍回想的、那个藏在记忆里的谢星晓？
　　刘维达像谢星晓，又完全不是谢星晓。
　　可在某些瞬间，他又会突然变得“太像”。
　　像一面破碎的镜子，把她的心狠狠撕裂。
　　老黄发来的信息，她直到凌晨才点开。
　　那一条分析，让她整个人彻底清醒。
　　身边一直有别人。
　　同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
　　陈咏诗握着手机，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