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坠落的星》不归宁

12、第 12 章 刘维达

　　刘维达的走红，像是一场毫无征兆却又势不可挡的风暴。
　　不过短短一个月，他便以碾压式的热度席卷了整个娱乐圈，速度之快、声势之猛，连当年巅峰时期的谢星晓都要略逊一筹。原本属于谢星晓的影视OST、品牌商务、黄金档综艺常驻、活动邀请函，像是早就排好队列一般，一股脑全部涌向了刘维达。经纪公司顺势将所有顶级资源倾斜，几乎是把他当成了独一份的亲儿子在捧，热搜常驻、话题不断、粉丝量单日暴涨百万，走到哪里都是人山人海的应援与尖叫。
　　圈子现实又势利，谁红，谁就是中心。曾经围绕在谢星晓身边的工作人员、合作团队、媒体人脉，如今尽数转投到刘维达麾下，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陈咏诗就是在这样连轴转的节奏里，彻底被绑在了刘维达身边。
　　作为他的私人助理，她的生活被压缩到只剩下工作、赶路、睡觉三个部分。清晨赶最早的航班，白天连跑三场活动，晚上录综艺录到凌晨，收工后还要整理第二天的流程、核对代言合同细节、应对突发的媒体需求，常常沾到枕头就睡，醒过来又立刻投入下一场奔波。飞机、高铁、商务车、后台休息室，成了她最熟悉的场所，黑眼圈日复一日地加重，指尖因为长期握手机、翻文件磨出了薄茧，连吃饭都常常是在赶路的车里随便扒两口。
　　她从未抱怨，也从未懈怠。一来是职责所在，二来，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只有待在他身边，待在这个离资本最近、离真相最近的地方，她才有机会摸到那些被藏起来的秘密。刘维达越红，接触的层面越深，她能看到的东西，就越多。
　　只是这份看似平静的陪伴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谢星晓的粉丝始终没有放过陈咏诗。澄清声明在狂热的恨意面前不堪一击，在她们眼里，陈咏诗就是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叛徒——谢星晓才离开多久，她就转头投靠了一个靠着模仿他走红的新人，甚至堂而皇之当了对方的贴身助理，吃着前任的人血馒头，踩着前任的尸骨往上爬。
　　谩骂从线上蔓延到线下，从明面上的攻击变成了暗戳戳的使坏。她们会蹲守在机场通道，故意拥挤着撞向她，把手里的饮料泼在她的脸上。她们会把她的工作手机号泄露到黑粉群，让她一整晚都接到无数骚扰电话和辱骂短信。
　　一次又一次她们用最刻薄、最阴毒的话往她耳朵里钻，字字句句都扎在她最痛的地方。
　　“你怎么还有脸待在维达身边？”
　　“星晓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得多心寒？”
　　“赶紧滚吧，你这种人，不配提星晓半个字。”
　　可每一次她都没有反驳，任由委屈和酸涩像潮水一样漫上心口。
　　她的委屈，刘维达看在眼里，却没有点破。只是从某天起，他开始不动声色地护着她，甚至把这份保护，落到了最实际的行程待遇里。
　　以往助理跟着艺人出差，大多是经济舱、快捷酒店、标准间，这是圈内不成文的规矩。可刘维达从第一天起，就打破了所有惯例。
　　每次订机票，他都会亲自叮嘱工作人员，给陈咏诗升到头等舱，座位安排在他旁边。主办方一开始只按常规给助理预留经济舱，他看到行程单后，只是淡淡一句：“陈助理跟我一样，她休息不好，我的工作也会受影响。”一句话，就让所有人立刻照办。
　　高铁出行更是如此。他坐商务座，便要求主办方必须给陈咏诗也安排同车厢的商务座。有一次工作人员疏忽，只订到了他自己的商务座，刘维达当场便冷了脸，直接让团队重新改签，直到陈咏诗的座位和他保持一致，才肯动身。
　　住宿方面，他更是从不让她受半点委屈，给陈咏诗安排和他同一楼层、同等级的豪华房间，房型、视野、设施几乎没有差别。
　　有次品牌方负责人私下不解，悄悄问他：“刘老师，助理需要安排这么高的标准吗？”
　　刘维达当时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她跟着我连轴转，吃住都跟不上，怎么帮我把事情做好？我的助理，不能受委屈。”
　　这话传到陈咏诗耳朵里，她心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更深的警惕。
　　他给她最好的待遇，给她最体面的身份，给她最安稳的保护，可这一切更像是精致的牢笼，把她牢牢拴在身边，让她无法逃离，也让她在众人的注视里，再也没有半点隐私与退路。
　　这段朝夕相处的日子里，类似的小意外、小细节，不断发生，也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有一次连夜赶航班，遇上强气流，飞机剧烈颠簸，氧气面罩瞬间落下。整架机舱里响起一片惊呼，陈咏诗吓得心脏骤停，下意识攥紧了扶手，脸色发白。她有轻微的恐飞，当年跟着谢星晓跑行程时，每次遇到颠簸都会紧张到浑身僵硬。
　　黑暗里，一只手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是刘维达。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掌心稳稳地包住她冰凉的手，力道温和却坚定，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别怕。颠簸持续了几分钟，他的手就一直没有松开，直到飞机平稳下来，才不动声色地收回。
　　那几分钟里，陈咏诗的心跳乱了节拍，分不清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他掌心的温度。
　　还有一次，她连续三天只睡了不到八个小时，在跟着刘维达拍广告时，因为低血糖眼前一黑，直直地往地上倒去。她以为自己要结结实实摔一跤，却落入了一个及时揽过来的怀里。刘维达反应极快，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眉头瞬间皱起，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责备：“怎么不吃饭？”
　　他立刻让现场暂停拍摄，把自己的温水和随身带的糖全部塞给她，蹲在她面前，看着她把糖吃下去，脸色慢慢恢复血色，才松了口气。
　　他看向她，语气中带着调侃，“别想偷懒，你倒下了，我的工作谁来管？”
　　嘴上说着功利的理由，眼神里的关心却藏不住。
　　机场出行，他会刻意放慢脚步，等她跟在身侧，用身体隔开拥挤的人群；活动后台，他会让工作人员把她的位置安排在自己身边，不让任何人有机会靠近使坏；有人在采访里暗戳戳提及陈咏诗和谢星晓的旧事，他会立刻不动声色地打断，语气温和却态度强硬地维护：“陈助理是很好的人，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他的维护，公开又体面，让挑事的人无从下手，也让陈咏诗心里的警惕，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她不断提醒自己，刘维达是擅长伪装的两面人，他的温柔、体贴、维护，全都是演出来的，目的就是把她牢牢拴在身边，监视她，控制她，利用她。可每当那些温暖袭来时，她还是会忍不住动摇，忍不住怀疑，眼前这个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接下来的半年里，她跟着刘维达奔波于各个城市、被无尽的工作包围，马不停蹄地前行。
　　飞机落地一座新的城市，商务车行驶在拥堵的晚高峰里，窗外是流光溢彩的霓虹灯，车内是一片安静。刘维达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连日的奔波让他眼底也带着淡淡的疲惫，却依旧难掩那张脸的惊艳。
　　陈咏诗坐在他身侧，低头整理着接下来的行程表，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文字，心里却一片清明。
　　刘维达承接了谢星晓的一切，资源、热度、粉丝、甚至是他曾经的生活轨迹。
　　她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向身边闭目养神的男人。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也遮住了那些她看不透的秘密。
　　她知道，自己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尽管信任在悄然滋生，警惕却从未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