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再次交锋 章怿签 ...
-
章怿签下合同后双方正式开始项目技术转让，在胰岛素项目的加持上章怿的研究所总算有了发展方向。
两个月后，齐程礼第一次以顾问的身份被邀请进章氏公司。
此时正值X国的雨季，水汽在上空凝聚徘徊，犹如一个密不通风的罩子扣在这片土地上，空气中总夹带着咸腥的潮湿。
这个时节是齐程礼最不喜欢的，他曾在一个同样潮湿闷热的夜晚深陷绝望。久而久之，即使他已经快忘记当时的痛苦，他仍记得那晚潮湿的风、咸涩的泪。
他下车后站在章氏大厦前，抬头仰望这一幢灯火通明的楼宇。
他明白自己终于朝目标又近了一步。
小杨看着齐程礼，也不敢催促。半晌后，齐程礼终于动身。
黑色西裤勾勒出修长的腿型，他快步走过，玻璃门上只映出一道残影，进入室内后，齐程礼摘下口罩露出正气的五官，俊朗的面容引得众多职员频频回头。他紧跟小杨的步子，很快就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一张厚实的红木桌至于中央，桌上十几个人大多都是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主位上是章怿。
两月不见，他竟从章怿身上看到了一丝属于企业家的沉稳的气质，领带终于不是吊在胸膛，碍眼的耳钉也不在了，整个人看上去完全是新的面貌，属于少年人的锐气还在，只不过埋在一点一点的沉淀中了。
齐程礼一怔，有些难以置信，短短时间内，他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齐程礼刚走进来，章怿起身粲然一笑：“齐教授，好久不见！”
“章总，也是。”说着他入座，就在章怿身旁的座位。
齐程礼吸了口气，又察觉到章怿的变化，之间他的身上是香甜的花香味，而现在是冷冽的雪松味。
他斜眼打量了一番，近看才发觉章怿眼下的青黑，认真的面容中带着疲倦，这段时间应是没怎么休息。
见人齐了技术组长开口道：“齐教授到场了，那咱们的会议开始吧！”
会议上，技术组着重报告最近时间内的实验成果和实践生产数据，齐程礼细细查看每一项数据和结果，分析无误后，又马不蹄停地开始做下阶段的分析预测。
一场会议下来，足足两个小时，齐程礼已是舌干口燥，等众人离开，会议室内只剩下他和章怿。
齐程礼终于有机会喝了口水，他正喝着水眼睛随意一瞥，章怿双手撑着头饶有趣味地盯着他看，这可把他吓得呛了水。
他平复完咳嗽，问道：“你看我干嘛？”
“怎么？不能看？”章怿故意瞪大了双眼，仔仔细细看他每一处，“齐教授，今天没少盯着我看呀？”
倒是眼尖，他也不过看了两眼。
面前这个看起来已经成长的男人又变成了那个幼稚的的无赖，他刚刚对章怿的改观再一次被行为推倒。
齐程礼没好气地回了句：“随便。”
章怿呵呵一笑当没听见一样，抬手看了眼时间，故作惊讶道：“呀！怎么已经快六点钟了，哎呀也该吃饭了。”
这劲儿！表演痕迹也忒重了，大家都不是傻子，话扯来扯去没有目的也有深意，即便他已经把章怿的想法猜了个十有八九，也装作不知。于是齐程礼若无其事收拾桌上的文件电脑。
章怿瞄了他一眼，发现他不为所动，干咳了一声顺势给自己搭台阶：“开了这么久的会，齐教授也辛苦了吧？今天我请客犒劳一下你。”
齐程礼停下手里的动作，嘴角微微翘起。
“那我不客气了。”正好也想找你聊聊。
章怿一惊，没想到他今天这么爽快。
两人来到章怿常来的法式餐厅，里面装饰繁复华丽，环境安静舒适，如果不是闻到食物的香味，还真看不出是一家餐厅。
在侍应生的引导下两人进入包房，迅速点完菜。
“齐教授第一次来吧？”
齐程礼点了点头。
“第一回请你吃饭比较匆忙，我就拿最熟悉的店招待了”章怿笑着看向他，和善得像是换了个人，“这家招牌鹅肝不错，我想你会喜欢的。”
“多谢。”
“这么客气干嘛？咱们已经是合作伙伴了”章怿一手端起水杯，想到什么顿了一下，“对了，之前和伊森聊了一会关于你的事，我之前以为你是外国人，你居然是本国的，有些意外。”
齐程礼心里一紧，他没想过这厮还会去打听他的过去，虽说伊森知道的也不多，但也让他慌了半分。他压住慌乱淡然道：“我在国外长大，在国外念书，误会我是外国人也很正常。”
“那怎么不继续在国外工作？毕竟按你的履历这样更有优势。”章怿慢悠悠地喝了口水，挑眉继续，“怎么就想着回国了？”
齐程礼眉间皱成川字，攥紧拳头反问道：“这算什么问题？我的根在这里回国不是理所应当吗？”这个理由足够充分，只求能堵住章怿的嘴。
章怿点头道：“那也是。”
齐程礼松了口气，轻笑一声。章怿才没有转性，打听这么多只是想找到拿捏住他的东西罢了，包括今天约他吃饭恐怕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是为了前些天他放出的消息。
“章总今天请我吃饭，我想也不是来问我为什么要回国吧？”
“干嘛这么想我？请合作伙伴吃一顿饭不应该吗？”
“章总，我想我们之间私下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吃没有利益交集的饭，”齐程礼冷着一张脸，十指交叉，一副谈判的架势，“您绕来绕去地说话也挺累的，我听着也不轻松。”
“齐教授真敞快，既然你不想我绕来绕去那我也直说了，”章怿顿住半晌才缓缓开口，“你最新的研究方向和我们公司未来发展规划重合度很高。”
这句话直接翻译过来就是我看上了你的发展方向，在齐程礼的预期之内。
“我最新的研究是关于遗传性精神病的，如果研究成功的话的确是一个社会意义和回报都不错的项目，章总是想投资吗？我们团队和公司很欢迎的。不过投资这一块不归我管……”
章怿脸色一变，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又想从我这里捞钱！”
听到这话齐程礼不乐意了，他轻拍桌面据理力争道：“正经投资怎么算捞钱？胰岛素项目虽然价高了也是你自己认的，算不得我坑骗。”
章怿坐在他对面不愿直视他，吐了口粗气，用一副不忍认输的架势大声道：“我当然认了，毕竟齐教授费尽心思才把项目送到我眼前。价高一些，也好补上齐教授的宣传费吧！”
章怿的语气跟炝炒辣椒一样，呛人狠辣，尽管说得难听，但有一半是实话，就是他坐在跟前也不好反驳，于是两人默契地沉默了。
“不提这个了，”半晌，章怿像有人格分裂症一样，又恢复到最初和善的语气，“我今天不想吵架，只想好好和你聊新项目。”
齐程礼勾唇一笑：“行，你要聊什么？”
“我想要双方公司合作共同研发这个项目。”
齐程礼拒绝得很干脆：“不行。”简直是白日做梦。
“为什么？”
他把水杯端在脸前喝了口水，掩盖一下翻白眼的动作：“目前你公司的研发能力太有限了，这个项目难度过高，共同研发不合适。”因为你菜，你对你自己的仨瓜俩枣没认知吗？
“那我们公司出资，但是我需要有我公司技术人员参与。”
齐程礼放下水杯，问道：“那跟投资有什么差别？”
章怿有些急了：“你直说到底行不行？”
“没问题，但是决定权在伊森那里，他点头才行。”
得到首肯，章怿轻松了不少：“那行，我再找伊森谈。”
谈得差不多的时候前菜上好了，半份沙拉和鹅肝，很精致的一盘菜。
齐程礼望着几片叶子和三块拇指大的鹅肝，约莫自己两口就能吃完。见章怿如此推荐，他也不想扫兴，一口一块鹅肝。
鹅肝口感丰盈，质地丝滑，如奶油一样滑入咽喉，的确不错。
章怿见他好吃到眉毛飞起，连忙安利新的吃法：“再陪一点葡萄酒，风味更醇厚。”
说着章怿让人倒酒，红酒在高脚杯中摇晃，章怿哄得他喝下好几杯酒。
此时菜也吃到了一半，齐程礼喝了不少，耳朵都已成了猪肝色，他虽然酒后上脸严重但还算清醒。
章怿一样喝了不少，脸颊带着绯红，手上摇晃着不多的红酒，狭长的眼眯着看他。
“再来点嘛！这酒醉了没事，不痛头。”
齐程礼摆了摆手，拒绝道：“不行，不能再喝了，再喝真醉了。”
章怿笑了，他让侍应生继续倒。没曾想，齐程礼见到还在倒酒，心底的抗拒让他挠的一下劲儿上来了，他伸出手去抢侍应生手里的醒酒器，不料喝酒后方向感全无，本应该去抢醒酒器却变成推了人家一把。
侍应生一个踉跄，手上一个不稳，酒全洒在了齐程礼身上。
冰凉的液体浇在脖颈、胸前，将他彻底淋湿，意识到自己被泼后，他那点酒劲全醒了。
白色衬衣被染成酒红，湿哒哒地紧贴皮肉，一寸一寸地将齐程礼挺拔的身形显露出来，此刻的他就跟半裸没有任何差别，肌肉的轮廓，胸前的｜两点在犹如白纱覆盖的湿布前更显得欲盖弥彰。
他的目光落在齐程礼的身上，越来越深。包厢内漾开浓烈的酒香，香味迷人，同时也醉人心。他喝了酒没醉，闻到这酒味后像是醉到迷了心神。
修长的脖颈上青筋微起，喉结滚动。章怿咽了口水，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能烙饼。
